《你我勿念》寒苏flora

5、他朝我笑的时候

　　下了课，郝钰作为班长，将一摞摞练习册收拢整齐，抱着往办公室走去。刚踏出教室门，身旁忽然掠来一道身影，拦在她身前。

　　“喂，交个朋友呗。”江予尘斜倚着墙，双手抱胸，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你还挺有意思的。”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后——长长的麻花辫温顺地垂在单薄肩头，略宽松的校服掩不住她纤瘦的身形，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小小的一只，格外惹眼。

　　郝钰胸腔里的心跳猛地一乱，一边清醒一边慌乱着……

　　这人该不会有是个m吧……

　　骂他自恋还爽到了？？

　　她用力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只装作平静，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啊。”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背后，是怎样翻江倒海的狂喜。多巴胺在心底炸开烟花，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把怀里的作业抛起来，大声告诉全世界——她被那个耀眼的少年注意到了。

　　转过身时，她的嘴角早已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指尖将练习册抱得更紧，指节都微微泛白，却怎么也掩不住从眼底漫出来的甜。

　　可没走几步，后领忽然被人轻轻拽住。

　　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顿住脚步。她以为又要被捉弄，刚想皱起眉，怀里一半的作业已经被人稳稳接了过去。

　　对方小臂线条流畅利落，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全身，郝钰身子轻轻一颤，心跳再一次失控。

　　江予尘抱着半摞习题，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认真：

　　“朋友，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落在他垂落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刚才还带着玩笑意味的眼神，此刻却干净又坦荡。

　　郝钰仰头望着他，耳朵悄悄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原来被他放在心上，当成“朋友”的这一刻，比她偷偷喜欢了一整个高一，还要让人心动。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足够清晰地飘进他耳里。

　　长长的走廊上，一左一右两道身影，抱着同一叠作业，慢慢走向办公室。

　　风掠过，又一次，带来了他身上那股清浅好闻的、淡淡的薰衣草香。

　　走廊不长，可郝钰却觉得，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
　　她刻意放慢脚步，只想把这段并肩同行的时光，多拉长一秒。

　　身旁的少年沉默地抱着作业，身姿挺拔，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偶尔有路过的同学好奇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郝钰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耳根更烫了。

　　江予尘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拘谨，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怕什么？”

　　他声音很轻，混在走廊的喧闹里，偏偏清晰地落进她耳中，“又不犯法。”

　　郝钰抿着唇，没敢接话，只偷偷用余光瞄他。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那抹淡淡的薰衣草香，都变得格外清晰。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先一步停下，将怀里的练习册整整齐齐叠在她那摞上面。

　　指尖不经意相碰，又是一阵细微的麻意。

　　“送完赶紧回去吧。”江予尘后退半步，单手插兜，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又补充了一句，“下次作业多，还可以叫我。”

　　郝钰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背影利落又耀眼。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郝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原来被他主动靠近，是这样——

　　甜得让人站不稳，却又舍不得清醒。

　　她抱着作业走进办公室，连老师跟她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全是刚才那句“交个朋友呗”，和他身上清浅温柔的香气。

　　等她回到教室，刚一坐下，身旁的林子宜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压低声音：

　　“老实交代！刚才跟江予尘一起走，干嘛了？！”

　　郝钰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慌乱地翻开课本，眼神飘忽。

　　“没、没什么啊……就、就刚好碰到了。”

　　“碰到了会一起抱作业？”林子宜挑眉，一脸“我都懂”的坏笑，“郝钰，你可以啊，藏得够深。”

　　郝钰把头埋得更低，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扬了起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初秋的暖意。

　　她知道，从这一天起，她和江予尘之间，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整整一节课，郝钰都没能真正静下心来。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走廊里那一幕——他斜倚在墙边的模样，他眼底的笑意，他伸手接过作业时擦过她手背的温度，还有那句轻描淡写却足够让她心跳失控的：朋友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太过笨拙，是不是脸红得太明显。

　　可一想到他主动开口说要交朋友，心底又忍不住冒出一串串甜泡泡，怎么压都压不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郝钰刚想趴在桌上缓一缓，窗外就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予尘倚在走廊栏杆上，正和几个男生说笑，目光却不知何时，轻飘飘地扫进了教室里。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郝钰像被烫到一样，飞快低下头，心脏又是一阵乱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移开。

　　身旁的林子宜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坏笑：

　　“完了完了，某人魂都被勾走了。人家就看一眼，你紧张成这样。”

　　“我才没有！”郝钰嘴硬，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借着翻书的间隙，悄悄往窗外瞥了一眼。恰好江予尘也看了过来，眉梢微微一挑，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郝钰连忙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课本，可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原本平淡枯燥的课间，因为那一道遥遥相望的目光，忽然变得甜丝丝的。她在心里小声嘀咕：什么嘛……才刚当上朋友，就这么会撩人。

　　可她自己都没发现，想到这里时，她的嘴角，已经悄悄扬到了耳根。

　　午休铃声刚响，林子宜就拽着郝钰往食堂冲，可刚走到楼梯口，郝钰的手腕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回头，撞进江予尘含笑的眼睛里。

　　他身边跟着顾一帆，却像是专程等在这里一样，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正好，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找你。”

　　郝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朵唰地红透，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她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点开二维码时，屏幕都差点拿不稳。

　　江予尘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扫过她的屏幕。
　　指尖相触的瞬间，又是一阵熟悉的电流窜过，郝钰连忙收回手，紧紧攥着手机，心脏咚咚狂跳。“通过了。”他抬眼看向她，语气轻松自然，“以后作业多、搬东西，随时喊我。”

　　一旁的顾一帆啧啧两声，撞了撞他的肩膀：“可以啊江予尘，以前怎么没见你对谁这么热心？”

　　江予尘懒得理他，只又看了郝钰一眼，才转身往食堂走。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郝钰站在原地，攥着手机迟迟回不过神。

　　直到林子宜在旁边疯狂戳她的胳膊，她才猛地惊醒，点开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干净的天空，备注简简单单两个字：江予尘。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手指轻轻点下同意。

　　几乎是同一秒，对方发来一条消息：【中午吃什么？】

　　郝钰的心跳再一次失控，手指飞快地打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憋出几个字：【还、还没去食堂……】

　　下一秒，对方秒回：【那一起。】

　　短短的两个字，像一颗小糖，在心底慢慢化开。

　　郝钰抬头望向楼梯口，江予尘正靠在墙边等她，阳光落在他发梢，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连空气中那缕淡淡的薰衣草香，都变得格外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他走去。

　　原来喜欢的人主动走向你，连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