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此去谁安在》5050877

2、北·京 她还和以前

　　凌鹏霄上楼的时候还在想，她应该还在写稿子，今天是周三，她应该忙碌到深夜。结婚两年，很多时候，他都在刻意迁就她的时间。开门的一刹那，他来不及看相客厅里指向9点正的表，首先看到了地板上那个孤独的旅行箱，箱子是他有次出差去德国买回来送她的礼物，看出来她很喜欢，这两年一直都在用。这个箱子每次出现都伴着她要去外地出差或者采访的消息，想到今天下午的偶遇，他突然有点慌了，衣服也顾不上脱就往楼上跑，短短的几十秒，他甚至想到了她会不会就这样离开自己。跑到二楼看到了一如往常、正在卫生间里静静地洗衣服的秦贝，一颗心才安定下来。她没发现自己，衣服洗的专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靠在墙上看她洗衣服，心里笑话自己，堂堂景传的总裁看到一个行李就不淡定了，这个女人，还真是。。。
　　他忽然就想起来，娶她似乎总有一件又一件的惊喜：他们的衣物，她一直都是用手认真搓洗，从不假手外人，大件实在难以处理的就交给洗衣机，所以他的衣物总是平平整整，有着家的味道；她工作很忙，经常外出采访，但是只要是她在家，家里的饭一定是她来做，有很多次家里的阿姨都不好意思，花了钱雇自己过来只是简单的收拾下屋子，买买菜；当然，她也有她的坚持，对于他的晚归，她从来只字不问，他身上的香水和口红，很多次酒醒他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可她却只字不提，在过去的700多个日夜，只是静静地拿走那些衣物，用手认真搓洗，像今晚一样。想到这里他又苦涩地笑了，她是一个没有欲望的好妻子，她从来不开口向他要任何东西，无论物质还是精神，也不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的爱好或者喜欢，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到现在，除了那个拉杆箱，他送她的礼物大多是都是原封不动地摆在家里的某个角落，看不出来女主人的任何感情，她对于金钱礼物的寡淡，从他们相识的那天他似乎就了然，他从来知道她一定有很好的出身，从她的行为举止就可以准确地判断，而且她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结婚之前双方家长要见面，她淡淡地说家里面没有什么人了，有个姑姑在国外，应该可以回来主持婚礼。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见到与她有关的人，他想想，似乎只能这么说，可那次见面他着实吃惊了一次，毫无疑问，她长得像父亲，他甚至想，她母亲也该是个美人，秦贝和姑姑眉目间神似但又更胜三分，估计是遗传自他那未曾谋面的岳母。那唯一的一次见面，她的姑姑委婉地表达了由于自己丈夫身体不好不能在国内久留，不方便替他们主持婚礼了，然后留下了两百万的支票，说是家里人的一点心意，希望他们能幸福长久。整个见面不超过半个小时，客气而疏离，让久经沙场的父母也目瞪口呆，秦贝似乎与这个姑姑并不亲近，但是不可否认，她的举手投足像极了那只谋过一面的姑姑。
　　他父母早年从政，家里颇为殷实，比这更多的钱也不在话下，奇怪的是秦家人对于这场婚事的态度，若是不重视不会一伸手便拿出两百万，他们想让秦贝在凌家站住脚或许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既然重视为何没有一个人来参加这场婚礼？这着实困扰过他一段时间，可是婚后她无论是做妻子还是做儿媳都是无可挑剔，这两年，他几乎要忘记了这件事。

　　分神的功夫，秦贝抬头看到靠在卫生间门外的凌鹏霄，这是近半年来他少有的早回家，且清清爽爽没有弄得一身酒气，她倒也乐得轻松，也只是一瞬间，她突然鄙夷自己，这样就满足了。“吃饭了么？没吃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她似漫不经心地问，声音里没有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该有的期待和温柔。
　　“在外面和许衡他们吃过了，我先下去洗个澡。”他愣了一下，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半晌没有声音，他早习惯这样的她，他摇摇头，想甩掉点什么，转身下楼。
　　凌鹏霄洗好澡，在楼下打两个电话上楼的功夫，秦贝已经躺在床上，右边床头柜上有她的框架眼镜和财经杂志，结婚两年多，这几乎是她的一个习惯。他曾调侃她，我娶的媳妇估计比胡舒立还要忙。秦贝也不和他分辨，依然我行我素，他再提起，也只是一笑置之。
　　看她侧着身，凌鹏霄自门口走来床边看不清她到底睡了没有，她闭着眼睛，睫毛清晰可见，一动一动的，看来是在假寐。就索性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钻进秦贝的被子，嘴角不禁微笑，心里在玩味她今天的那句“shit”。
　　秦贝没有睡，她感觉到他拉开自己的被子，然后是床下陷了一下，席梦思床垫太软，突然地力量使得她向中间靠过去。结婚半年的时候因为两个人都很能抢被子，谁也睡不踏实，秦贝提议过盖两床被子，凌鹏霄当时没反对，这两年一直这么过来。他钻进自己的被子，秦贝当然明白他有些什么企图。
　　她索性转过身来，身体向后靠了靠，使二人之间空出一点距离，也就在此时凌鹏霄朝秦贝伸出手，意图将秦贝搂在怀里，“我很累，而且明早要出差，很晚了，睡觉吧。”她感觉到凌鹏霄的手停在那不再动，差不多一分钟，秦贝满意地转过身。

　　半晌，听到他说：“你今天给王秘书打电话，是我交代他那么说的。“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都停了下，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他像是故意逗她，顿了顿又说，“刚回来看到你行李我以为你要离家出走，今天那句shit才是你的真性情吧，秦贝你耐性也够好的了”他又顿了顿，还是解释下“她是我们的新签约代言人。”
　　没头没尾的话，她懂了。他知道她没睡着，她睡眠向来不好，又容易被吵醒。她没吭声，今早上气势汹汹想要质问他的想法早就被心乱如麻现实搅乱。秦贝思量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小吃惊，似乎该思考下，终究抵不过睡意，自己却先睡着了。
　　凌鹏霄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连床单都平整的似乎没人睡过。想到她说出差，恐怕这会已经在路上了。
　　起床，简单的洗漱，坐到桌子前一看，秦贝的手艺，两菜一汤，汤还微温。阿姨在一盘满脸堆笑，“太太早晨五点就起来了，一直忙到刚刚，她说您昨晚上没吃宵夜，怕是会起来的早点，就做了点您爱吃的小菜，您吃晚饭再去上班？”她在北方长大，他猜想，或许是家庭的原因吧，早饭也从来不肯对付，饭是饭，菜是菜。他突然想起来他们俩似乎还在吵架，不免微笑了起来，她就是这样，即使前一晚两个人冷战互不说话，也会认真做好每一顿饭，很多时候，他在怀疑，也许就是因为心里没有这家，没有他这个人，才能做到如此吧。
　　吃完饭的时候王秘书已经等在门外，一边向车里走一边听他汇报行程，这几个月是公司正忙得时候，下面有几个子公司忙着上市股东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