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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媛解脱 她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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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了陆清野的手。
那一瞬间，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然后他看见，沈婉只是松开了握着他的那只手，改成双手一起，把他往后推了一步。
“站在这里别动。”
沈婉说完这句话，转身，朝着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幻象走去。
背后传来陆清野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他压低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你……”
沈婉没回头。
幻象停在沈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她，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点意外。
“你过来干什么？”它问，用的是沈婉的声音，沈婉的语调，“你不怕我吗？”
沈婉看着它身上那些伤痕。
横七竖八，深深浅浅，像是被什么钝器一下一下划出来的。但仔细看，那些伤痕的边缘并不整齐，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指甲的抓痕——是它自己划的。
或者说，是制造这个幻象的“东西”在模仿“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
她没回答它的问题，只是盯着那些伤痕组成的“门”字，忽然开口：
“你等了多久？”
幻象愣了一下。
“什么？”
“你说你等了我好久。”沈婉的声音很平静，“等了多久？七天？还是更久？”
幻象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表情。它大概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而不是尖叫或者逃跑或者哭。
“……很久。”它说，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很久很久。久到我忘了时间。”
“那你记不记得，你等我的时候，这个房间里有没有一扇门？”
幻象沉默了。
沈婉趁它沉默的间隙，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那张旧木床，那张桌子，那两根快要烧尽的红烛，墙上的大红喜字，还有刚才自己打开了一条缝的衣柜。
衣柜。
沈婉向衣柜的方向瞥了一眼。
幻象注意到了。
它忽然笑了，笑容里多了一点诡异的东西：“你想找门？你觉得门在那里？”
沈婉不答话。
“没用的。”它向前飘了一步，血泪又开始往下流，“我找过，找了无数遍。没有门。只有天亮，只有太阳升起来，然后——”
它忽然住口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
“然后什么？”
幻象不说话了。
它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对着沈婉，眼眶里黑洞洞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时候，沈婉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陆清野。
他的声音很稳，和刚才那个颤抖的他判若两人：
“然后，你会变成‘槐树岭的人’。”他说，“不是死亡，是……成为这里的一部分。就像那些纸人一样。对不对？”
幻象猛地抬头看向他。
陆清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沈婉身后，没有握她的手，只是站着，离她很近，近到沈婉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看着那个幻象，目光复杂：
“我经历过三个副本。有一个副本里，NPC说过一句话：最可怕的不是死，是‘被留下’。”
幻象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被留下了。”陆清野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在这个房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等’这件事。等一个人来救你，等一个人来替你，等一个人来变成你。”
“闭嘴！”幻象尖叫起来，声音不再是她的，变得尖锐刺耳，“你懂什么！你知道一个人待在这里有多久吗！你知道看着天亮天黑天亮天黑却永远出不去是什么感觉吗！”
它扑向陆清野。
沈婉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想挡在他前面——
但他更快。
他一把将沈婉拉进怀里，用后背对着那个扑过来的幻象，双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护住。
温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还有他低头时在沈婉耳边说的一句话：
“这次换我挡。”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见那个幻象停在半空中，距离陆清野的后背只有一拳远，却再也无法前进。
它在颤抖。
不是愤怒的颤抖，是别的什么。
“……你护着她。”它的声音忽然变回了沈婉的声音，却带着哭腔，“你护着她。那当初，为什么没有人护着我？”
它慢慢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胸口。
“我也有一个人，说好要一直在我身边的。”它说，声音越来越轻，“他没来。我等了七天，他都没来。”
陆清野缓缓松开她，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幻象，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他叫什么名字？”
幻象愣住了。
“……什么？”
“那个说好要一直在你身边的人。”陆清野的声音很平静，“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你们怎么认识的？”
幻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婉看着它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不记得。
它记得“有人在等我”，记得“我等了七天”，记得“他没来”——但它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样子、任何具体的细节。
因为这个幻象不是真正的“被困在这里的玩家”。
它是这个副本创造出来的，用来攻击玩家的工具。它身上的伤痕组成“门”字，不是它自己刻的，是副本留下的破绽。
那些“记忆”，都是假的。
可它的痛苦是真的。
副本给了它痛苦，给了它怨恨，给了它等待的煎熬，却没有给它那个具体的、可以锚定它存在的“人”。
所以它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等”这件事，用沈婉的脸、沈婉的声音，去攻击每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
沈婉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陆清野下意识想拉住她，但她已经站在了幻象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它脸上那些纸一样苍白的皮肤纹理。
“你叫什么名字？”沈婉问。
幻象又愣住了。
“……我没有名字。”它说，声音空洞，“我就是你。”
“不对。”沈婉摇头，“你是你，我是我。你有过自己的脸，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故事。副本把它拿走了，但那些东西存在过。”
幻象呆呆地看着她。
沈婉伸出手——
陆清野在后面低低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带着紧张。但她没停。
她的手穿过了幻象的身体。
什么都没有碰到，只有一阵刺骨的寒意。
可就在她手指穿过它身体的那一瞬间，她看见它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血泪。
是真正的、透明的眼泪。
“……阿媛。”它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叫阿媛。我想起来了……我叫阿媛。”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墙上那些人脸的尖叫声也停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阿媛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门……不在衣柜里。在床底下。但要等蜡烛烧完，才能看见。”
它说完这句话，彻底消散了。
只剩下那件红嫁衣，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朵褪色的花。
【系统提示】
隐藏剧情“阿媛的执念”已完成。
获得关键信息：门的位置（需蜡烛烧尽后显现）。
“真实幻象”第二阶段已破解。
当前时间：午夜1:37
剩余时间：4小时23分钟
蜡烛剩余：约1/3
陆清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他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有点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下次别这样了。”
沈婉没回头，声音也有点哑：“哪样？”
“一个人走过去。”他收紧了手臂，“万一……万一你也被留下了呢。”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抬手覆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
“不会的。你不是在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红烛跳了跳，绿幽幽的火苗慢慢变回温暖的橙黄色。
墙角那件落在地上的红嫁衣，不知何时不见了。
只剩下她和他，和那两根快要烧尽的蜡烛，和那张旧木床。
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当前时间：午夜1:42】
【蜡烛剩余：约1/3】
【门将在蜡烛烧尽后显现】
【陆清野好感度：92（你的勇敢让他心疼，也让他更放不下）】
蜡烛的光映在墙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让他松手。
窗外隐约传来鸡叫声，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