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Evan斯琪

34、心结终解 离开的第五

　　离开的第五天，我和许知予刚从海边散步回来，刚走到民宿门口，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道熟悉又憔悴的身影走下来。

　　是晚星。

　　她瘦了好多，那双温柔的眼底布着血丝，往日里从容沉稳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疲惫、狼狈，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执念。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再次消失。

　　空气瞬间凝固。

　　海浪声还在远处响着，风还在吹，可我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冻住了。

　　我下意识躲到许知予身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晚星的心里。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琪……我想你。”

　　许知予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护住我，语气平静却带着距离：“晚星，你不该来。”

　　晚星没看她，眼里只有我，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卑微又绝望：“我不来……我怕你永远不回来，我怕你再也不见我，我怕我这辈子都失去你了。”

　　我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强迫自己冷下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不想见你。”

　　她脚步一顿，眼眶猛地红了：“小琪，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段婚姻、那天见面，全都是误会，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从来没有……”

　　“够了。”

　　她摇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来：“是我错，全是我错，你怎么骂我、恨我、罚我都可以，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她一步步靠近，想伸手碰我，却被我狠狠躲开。

　　“别碰我。”我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不爱你了。怎样都不重要，我只想跟你离婚”

　　晚星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得让人心酸。

　　可我不能心软，我怕自己再次被伤害，所以我只能再一次把刀，刺在她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许知予，转身就往民宿里走。

　　“小琪！！”

　　她在我身后失声喊出来，声音撕心裂肺。
　　我脚步没停，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门被我轻轻关上。
　　门外，是她崩溃的、压抑的哭声。
　　门内，是我强忍的、不停发抖的肩膀。

　　许知予轻轻抱住我，我终于撑不住，靠在她怀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她找到我了。
　　这场逃离，终究还是结束了。

　　海滨的夜色漫上来，晚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民俗里的酒已经被我们喝完，便一同出门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些酒水和零食。

　　刚走到巷口的路灯下，一道倚在墙根的身影撞入眼帘，让我瞬间顿住脚步。

　　是晚星。

　　那身剪裁贴身的西装，勾勒着她曼妙性感的曲线，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平日里清冷精致的眉眼被酒意染得迷离，脸颊泛着绯红，美得张扬又破碎。

　　她手里攥着半空的酒瓶，脚步虚浮地靠在墙上，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在她身边，伸手想去扶她的腰，语气轻佻：“美女，一个人啊？哥哥们送你回去？”

　　晚星醉得无力反抗，只是下意识偏头躲开，眉头紧蹙，脆弱得让人心尖一颤。

　　我心口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许知予紧随其后，厉声呵斥：“住手！”

　　那两个男人见有人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晚星抬眼，迷蒙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浓重的酒气：“小琪……”

　　我看着她性感却狼狈的模样，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痛苦，所有的冷漠与抗拒，在这一刻都溃不成军。

　　终究是狠不下心，我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她浑身滚烫，顺势靠在我怀里，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许知予叹了口气，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轻声道：“先带她回民宿吧，总不能把她丢在这里。”

　　我沉默着点头，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回了我们住的房间。

　　晚星醉得厉害，却格外安分，只是黏着我，嘴里不停呢喃着我的名字，满是悔恨与思念。

　　许知予给她擦了脸，递了温水，收拾好一切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了然：“我去隔壁房间住，你们好好聊聊，这么久的误会，总该说清楚。”

　　她走得干脆，轻轻带上了门，给我们留下了足够独处的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醉意微醺的晚星，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眼眶通红的模样，终究先开了口，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颤抖：“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晚星撑着昏沉的脑袋，坐直身子，眼底的醉意散了几分，只剩下无尽的坦诚与愧疚。

　　“那段婚姻……我从来没有爱过他，甚至，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她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解开了我心底最深的执念。

　　“他是同性，家里逼婚逼得紧，我跟他一拍即合，就结婚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他，甚至，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

　　她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解开了我心底最深的执念，“我早该告诉你，但是我怕你知道后，觉得我配不上你，会离开我，这场形婚，像我洗不去的脏东西。”

　　我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她，心脏狠狠一颤。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各取所需，婚后一直分居，两年前就和平离婚了。我一直瞒着你，是我胆小，是我自私，我怕你介意，怕你不要我，我守了你十几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回到我身边，我真的怕失去你。”

　　泪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她抬手捂住脸，泣不成声：“那天你在办公室看到的，是他刚和未婚夫订婚，家里人质疑他的性向，他走投无路，才来找我，求我以他前妻的身份，去帮他证明清白，证明我们当年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我没有推开他，只是在听他说缘由，从头到尾，我和他都没有半点私情。”

　　所有的误会，猜忌，怨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泪无声地涌了上来。

　　原来我所有的痛苦疏离和绝望，都只是一场源于隐瞒和双方的胆怯。

　　她没有背叛，也没有旧情未了，她的爱，自始至终，都只给了我一人。

　　晚星放下手，泪眼婆娑地望着我，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小心翼翼，满是哀求：“小琪，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不该用那么极端的方式伤害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的掌心滚烫，一如她藏了十几年的深情。

　　我看着她性感眉眼间的脆弱，看着她为我受尽煎熬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

　　所有的隔阂，所有的伤痕，所有的怨恨，都在这彻夜的畅谈里，烟消云散。

　　窗外的海风温柔，屋内的爱意滚烫，我们终究，还是没有错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