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的呼唤》南宫渝晓

9、看到你了，江远 好久不见，

　　出来时余晖洒满天际，天边的云彩像掉入染缸的布匹变成火红色，把人送走后，江远没往住处走，直接回了办公室，宋恒瘫在沙发上睡着了，“喂，醒醒。”江远踢了踢宋恒的小腿。

　　“谈妥了？”

　　“嗯，有什么事？”

　　宋恒抹了把脸坐起身，神秘地看着江远，江远都怕最近工作太多把人逼疯了，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想到对方问：“去不去洛杉矶？车库里的车都要生锈了。”

　　还以为又出事了，江远亲自去醒了瓶罗曼尼康帝倒了两杯，递了一杯过去，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宋恒调侃：“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喝到你醒的酒。”“什么时候？”“明晚。”

　　刚下飞机，铭齐已经在机场外等待了，最近洛杉矶天气很好，艳阳当空，车辆汇入主干道，两人直奔LUXORUM CLUB（万城鎏金会所），这是一家全能型私人会所，建在西海岸的山上，占地2500多，内部包括但不限于舞会、谈判、会客、各式娱乐……江远一部分车也停在这里。

　　出示证件，识别人脸瞳膜，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会所专属车位上。一楼双层挑高，直面太平洋落日，全开式餐厅，餐食茶点不断。铭齐跟着两人进入地下一层，铭齐自有去处，江远、宋恒在侍者的引导下进入包厢，人都到齐得差不多了。

　　一堆金发碧眼的西方人里，亚洲面孔格外显眼，“hi！远！”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这家会所的主人Elix，原名Elixir Hearst，是家族这一代的独生子，Elix朝他们招手，格外热情：“远，恒，好久不见。”

　　江远挑了把//格//洛//克//18，宋恒则是选了一把这里面后坐力最大的S&W M500，说要玩刺激的。Elix提出比赛，一对一淘汰制，移动靶比环数，一人10发，赢得今晚上头车，本来就鼎盛的气氛更加高涨。

　　第一局是Elix对战江远，“远，这次我一定要赢你！”Elix照例战前放狠话，众人也就笑笑，没跟着附和。Elix嚷嚷了几年，自从第一次输了就发誓要赢回来，最疯狂那年，一见到江远就要跟他比射击，为此江远特地跑到华雷斯躲了他好久。这次江远依旧对他笑笑：“那你可得加油了。”

　　前后两个//靶//场，两人的比分同步到两边墙壁的智能屏上。第一发两人都是10环，随后第二发第三发除了开枪的快慢不同，都弹无虚发。气氛焦灼，比分咬得紧，不断有汗水滴在地上，本来还吵闹的观众席此刻也聚精会神地看着比分。

　　最后江远以0.3环险胜Elix，一场下来，看得周围人瞠目结舌。江远抬手擦汗，朝Elix笑道：“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那是你退步了。”Elix擦完汗拿起一旁的两杯水，递过去，两人坐在场外看其他人比赛。

　　最后排名依次是江远，Elix， Doheny家的小儿子，宋恒……

　　射击完都累了，干脆就在LUXORUM CLUB顶楼私人区域大厅吃完晚饭后各自回房梳洗一番，换上赛车服，在日落前抵达穆赫兰道。为了更好地比赛分出胜负，山道上都是清一色的路特斯，性能相同，输赢各凭本事。

　　许是射击输了，Elix想在赛车上拔得头筹，比赛一开始就咬着江远不放。开场就是连续弯群，再是孪生双弯，这时候车队还是比较整齐的，孪生弯后面就是滑尾弯。江远握着方向盘，先朝道路外缘轻巧地摆一下车头，借着惯性切向弯内，脚下缓缓抬升油门，车尾顺滑地向外拖出一道浅弧。

　　Elix紧跟其后，滑尾弯紧接着是死神弯。江远经过长距离滑移走线，出弯容易下意识收油修正车身，留出内线超车空隙，Elix找准空隙超车抢先一步进入死神弯。

　　入弯后，Elix紧贴内线，断绝超车可能，江远在后，车身依旧灵活，却也只是跟在身后。漂移产生的离心力会推着车尾偏向悬崖，损失不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不能冒险。

　　死神弯后是卡尔弯和看台弯，看台弯是这条道上理论上来说的最后一个超车点。江远走哪条道，Elix就变道拦，两辆车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一起。似是想到什么，江远猛打方向盘向旁边变道，Elix先他一步变道过去，江远打着方向盘，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实现超车。直到Elix看到挡在前面的车才猛地惊醒，自己被摆了一道，“艹”，他勾唇笑出声。

　　攻防互换，Elix在后面找着突破口，江远像铜墙铁壁一样挡在前面，Elix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突破，没办法只能再找机会。

　　进入最后的直道，江远、Elix都卯足了劲往前冲，但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车子消耗过大，两人却不放弃。戏剧性的一幕是，最后的冠军是宋恒驾驶的四号车。

　　宋恒超过Doheny家的车后，在保证自己不会被前两辆车的战火波及的安全范围内，紧跟着江远和Elix，全程在同等条件下保持低耗。进入最后的直道，江远和Elix在他前面，速度依然很快，但车身损耗不可忽视，宋恒将油门踩到底，一口气超过他们两个赢得第一。

　　江远、Elix一起冲过终点线，并列第二，第三是Doheny那位……不少人在滑尾弯就放弃了，现在都在欢呼。

　　Elix刚下车就兴奋地冲过去，抱住宋恒，激动地嚷嚷：“酷！恒，你超赞！”抱完便搭着宋恒的肩膀说：“你就是黄雀，最厉害的黄雀。”

　　“啊？”什么黄雀？宋恒暂时没在自己的脑海里搜寻到相对应的词，江远摘掉头盔走过来：“Elix说的应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场过后众人意犹未尽，本来打算换另一条道再比一场，可惜天黑了，众人只好找了室内场继续。邀请三人时，三人默契地都拒绝了，室内的不够刺激。

　　一群人就这样分道扬镳，三个人在周围找了一处地方解决晚餐，跑了一趟都累了。

　　Elix不急不慢地切着牛排，赛车服已经换下，他穿着一件圆领粉色涂鸦短袖，脖子上戴着十字架长项链，露出一截流畅有力的小臂：“你们吃完打算去哪玩？”

　　宋恒正在往嘴里送小蛋糕，说实话他还是觉得歌剧院蛋糕有点苦，但是不吃又想吃，吃了又想丢掉，认命了，他又吃了一口：“去试试侧身压弦。”

　　Elix点点头，又转过去看江远。江远刚放下手机就对上Elix的大眼睛，面露疑惑。见他看过来，Elix问：“你等下去干嘛？”

　　“我打算去试试维多利亚十字路口。”说完江远看着两人的表情有点疑惑：“怎么了，你俩什么表情？”

　　“你要去哪？”Elix又问了他一遍，江远不明所以：“维多利亚十字路口啊？你不知道？”

　　宋恒问：“你去那干嘛，那地方多危险，要是碰到事你就麻烦了。”

　　江远则是摆手表示没事，能有什么危险。

　　两人劝了半天也没成功，最终凌晨时分三个人一起出现在十字路口。江远在两人强烈的建议下在腰上别了把//袖//珍//枪//。彩烟四起，盛宴刚刚开始，他们来得不算晚，街头群众的欢呼声盖过一切，中间已有四台法拉利在秀车技，四台车中间站着十几二十来个人，正兴奋地大喊，气氛刚刚好。

　　Elix从小就没来过这种地方，这里在他的人生里是禁区，这里太乱了，人多嘴杂发生意外也不好追责，此刻站在这里，他感受到了激情在血液里奔腾。

　　江远在这就比较熟，他认识今晚这场的主导者，一个黑哥们，对方老远就看到了他，招手示意：“hi！远！”“黑哥。”江远上前递烟向人介绍：“Elix，还有恒子。”

　　黑哥们儿吸了一口：“今晚都想来玩两圈啊。”

　　“昂，差不多。”

　　“行，哥给你安排。”

　　黑哥们儿再吸一口把烟丢地上踩灭，飞速冲进车群中央指挥。Elix佩服地看着他：“远，你还认识这黑哥们儿啊？”“认识。”

　　这位黑哥们儿办事麻利，三两下就安排好了。宋恒把头盔抛给两人，Elix有些不满，为什么场上还有人，宋恒看了他一眼：“没事，又不是正规比赛，开着玩的。”

　　行吧，Elix勉强点头，跟在江远后面上车。热血摇滚乐再次响起，群众的热情把气氛又推了上去。

　　几圈下来，江远最先停下来，跑完穆赫兰道虽然有休息但还是有点累，一人停下剩下三个跟着停。Elix一下车就凑过去：“远，你是不是有点累了？”宋恒也有点担心，江远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远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最后一道开门声响起，最后一辆车的神秘驾驶员下车。江远对他印象深刻，刚才那几圈一直在针对他。头盔摘下，面容一点点露出来，不止江远，宋恒也愣在原地下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北陌家的小儿子——北陌风。

　　两人面对面无声对峙，最后北陌风慢慢走到江远面前，他的眼神越过Elix的肩膀与江远对视。他很想大声质问江远，这个外国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但他怕了，他不敢问。

　　Elix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一身休闲装看不出品牌恰恰是最大的品牌，这人绝对是非富即贵。但他没听江远提起过，而且这人对他有着莫名的敌意，万一是仇家呢？无论如何不能让江远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Elix不动声色挡住北陌风的视线，北陌风终于正眼看他。这人和他风格品味差不多，虽然看不出价位，但是颈间那条格拉夫很明显。

　　半晌，北陌风才开口：“瘦了。”

　　江远愣了，随后叹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主动推开Elix走到前面，他仰起脸：“风儿。”

　　北陌风一刻也忍不住把江远抱住，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他抱得更紧。江远的手悬在半空，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回抱回去。Elix刚想去拉开两人，就被宋恒拉住，宋恒一边跟Elix解释，一边给黑哥们儿塞钱示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江远的脖颈，江远不再犹豫，悬着的手用力回抱。抱到了，像穿越时空，他拥抱了18岁风华正茂的北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