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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拔河中。。。 拔河比赛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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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河比赛当天,操场的围栏边挤满了人,各班的彩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哨子声、呐喊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涨。江叶闻攥着手上的绒线手套,指节微微泛白——那是陆柏眠前一天塞给他的,指尖处特意加了厚绒,比他自己的旧手套暖和多了。
“别攥那么紧,手套会皱。”陆柏眠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叶闻的手背,“跟着我节奏来,累了就拽我袖子,我知道。”
江叶闻抬头,撞进陆柏眠的眼睛里。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绷得紧实的肌肉,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眼底的笃定,比任何鼓励都管用。他用力点头,把手套又紧了紧:“我知道,不会拖你后腿。”
陆柏眠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胳膊肘轻轻靠着他的胳膊肘,像是在无声撑腰。
裁判举着哨子走过来,林骁立刻喊着队员们站好位置。陆柏眠果然站在江叶闻右侧,一手攥住粗麻绳,另一只手虚虚护在江叶闻胳膊旁,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袖子。“记住,听我喊一二,发力要快,别跟绳子硬扛。”陆柏眠压低声音,气息扫过江叶闻的耳畔,惹得他耳尖一阵发烫。
第一局对手是三班,哨声一响,两边瞬间发力,麻绳被拉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江叶闻咬着下唇,跟着陆柏眠的节奏往下蹲,手心被麻绳勒得发疼,哪怕有手套隔着,也能感受到那股蛮力。他偷偷瞥了眼陆柏眠,对方的指节已经泛白,肩膀绷得很紧,却还不忘用余光扫他一眼,确认他站得稳。
僵持了约莫十几秒,江叶闻脚下一滑,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手心瞬间松了劲。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绳子带出去时,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把他拉了回来。“踩稳了,左脚往前挪半步。”陆柏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意,揽着他腰的手没松,另一只手依旧攥着麻绳,力道丝毫未减,“跟着我,一二——发力!”
江叶闻连忙站稳,腰上的触感还在,烫得他脸颊发红,却不敢分心,跟着陆柏眠的口号,拼尽全力往后拉。周围的呐喊声越来越响,陈瑶举着“陆柏眠江叶闻加油”的牌子,嗓子都喊哑了。不知过了多久,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红色标记过了他们这边的线——第一局,赢了。
队员们瞬间松了劲,有人瘫坐在地上喘气,林骁跑过来,拍着陆柏眠的肩膀笑:“可以啊柏眠,刚才护着江叶闻那一下,快赶上专业护具了!”
江叶闻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往陆柏眠身后躲了躲。陆柏眠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坦然道:“他力气小,万一摔了,影响比赛怎么办?”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悄悄拍了拍江叶闻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休息间隙,陆柏眠拉着江叶闻到操场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温水,拧开瓶盖递给他,又翻出一小管护手霜——是无香的,质地很润。“把手套摘了。”他语气自然,不等江叶闻反应,就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挤了点护手霜,揉在他发红的手心。
“不用这么麻烦……”江叶闻想抽回手,却被陆柏眠握得更紧。
“手心都勒红了,不护着点,下一局怎么发力?”陆柏眠的指尖很暖,揉动的动作很轻,避开他手心最红的地方,“别硬撑,实在不行就说,我一个人能多扛点。”
江叶闻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像是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他没再挣扎,乖乖让陆柏眠揉完护手霜,又戴上手套,小声说:“谢谢你,陆柏眠。”
“谢什么。”陆柏眠笑了笑,把暖手宝塞进他手里,“还有一局半决赛,别紧张,有我在。”
半决赛的对手比三班强得多,一开始就占了上风,麻绳被一点点往对方那边拉,队员们的脸都憋得通红,力气渐渐不支。江叶闻的胳膊越来越酸,手心的疼痛又冒了出来,他咬着牙,死死攥着麻绳,却还是感觉自己在被往前拽。
“坚持住!”陆柏眠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清晰,他悄悄往江叶闻身边靠了靠,胳膊肘抵着他的胳膊,“跟着我喊节奏,一二——拉!一二——拉!”
江叶闻跟着他的口号,拼尽全力往后拽,能感受到陆柏眠的力道透过胳膊传过来,还有他护在自己身侧的手臂,像是一道屏障,让他莫名安心。周围的啦啦队喊得愈发响亮,林骁在最前面喊着口号,队员们互相鼓劲,原本倾斜的局势,渐渐被拉了回来。
最后关头,陆柏眠猛地发力,喊出一声“拉”,江叶闻跟着他,几乎把全身力气都用在了手上。麻绳瞬间被拉过界线,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江叶闻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陆柏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稳稳托住了他。
“赢了……我们赢了……”江叶闻喘着气,抬头看向陆柏眠,眼底满是笑意,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嗯,赢了。”陆柏眠也喘着气,额角沁出细汗,却还是伸手,轻轻擦了擦江叶闻脸上的灰尘,“看你,都成小花猫了。”
江叶闻的耳尖又红了,低下头,指尖轻轻拽着陆柏眠的袖子。周围的队员们围过来,互相击掌欢呼,林骁拍着两人的肩膀:“决赛对阵一班,加油!赢了我请大家吃棒棒糖,给你们俩留最大的!”
决赛的气氛比前两场更紧张。一班是年级第一,力气大,配合也默契,哨声一响,对方就猛地发力,麻绳瞬间被拉得笔直,江叶闻只觉得胳膊一阵剧痛,差点没攥住绳子。
“别慌!”陆柏眠的声音压过喧闹,他微微侧身,几乎把江叶闻护在身后,“放慢节奏,慢慢耗,他们也会累!”
江叶闻点点头,跟着陆柏眠的节奏,一点点往后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边都僵持着,队员们的力气越来越少,江叶闻的手心被勒得发疼,甚至有些破皮,手套都被汗浸湿了。他下意识地想松手,手腕却被陆柏眠轻轻握住。
“再坚持一下。”陆柏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就一下,我们就能赢。”他的手心很暖,握住江叶闻手腕的力道,像是在传递力量。
江叶闻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咬了咬牙,重新握紧绳子。就在这时,对方忽然发力,麻绳猛地往那边拽,陆柏眠眼疾手快,一把将江叶闻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拼尽全力往后拽,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一二——拉!”陆柏眠的呐喊声带着决绝,队员们跟着他,齐心协力,一点点将麻绳往回拉。江叶闻靠在陆柏眠的后背,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跟着口号发力。
“嘀——”哨声响起,裁判举起手势,“高二二班,获胜!”
操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队员们抱在一起,有人激动地哭了,林骁抱着陆柏眠和江叶闻,声音哽咽:“赢了!我们真的拿第一了!”
江叶闻也很激动,眼眶红红的,他转头看向陆柏眠,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欢喜。不等他说话,陆柏眠就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力道很轻,却很坚定。
“我就说,我们能赢。”陆柏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喘息,却格外温柔。
江叶闻的脸颊发烫,却没有推开他,悄悄伸手,抱住了陆柏眠的腰,小声说:“嗯,因为有你。”
周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陈瑶举着彩旗跑过来,笑着喊:“快松开快松开,我拍张照纪念一下!”
陆柏眠松开江叶闻,却没有松开他的手,指尖紧紧握着他的手,手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暖得江叶闻心底发颤。林骁递过来两根棒棒糖,塞进两人手里:“说好的奖励,最大的!
“谢谢体委”江叶闻用力点头,嘴角弯起大大的笑意,眼底满是欢喜。
后来,每当有人提起那场拔河比赛,江叶闻都会想起陆柏眠护着他的样子,想起他手心的温度,那场比赛,不仅赢了荣誉,更赢了一份青涩而热烈的喜欢,成了他们青春里最难忘的回忆。
颁奖没有铺张的红毯与激昂到刺耳的音乐,只在教学楼前的银杏坪上,摆了三张刷着淡蓝漆的旧木桌。风卷着未落尽的黄叶掠过,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揉得柔软,连广播里的播报声都放轻了调子,像怕打碎这阵刚从赛场里带出来的、温热的余韵。
念到高二二班时,队员们互相拽着袖子起身,没有昂首阔步的张扬,只有并肩而行的踏实。陆柏眠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把江叶闻护在人群里,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腕,像赛前那样,只一下,便足够安心。
校长没有念冗长的致辞,只把烫金奖状轻轻递到每个人手里,指尖碰过他们掌心未消的红痕,轻声说:“辛苦了,你们赢的不只是比赛。”
奖牌是朴素的银色,边缘被冬日的风吹得微凉,挂在颈间时,江叶闻才发现,绳子被细心地缠了一层软布,不会磨到脖子。他低头摩挲着奖牌,忽然听见身边低低一声笑。
陆柏眠用奖状半挡着脸,凑近他耳边:“别光顾着看奖牌,看我。”
江叶闻抬头,撞进他眼底盛着的光,比阳光更亮,比奖牌更烫。
拍照时,班长喊着靠拢,陆柏眠顺势往他身边再凑一寸,肩膀贴着肩膀,藏在人群与奖状的缝隙里,无人看见,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悸动,在掌心静静发烫。
没有夸张的欢呼,没有刻意的煽情,风停在银杏枝桠,快门轻响,把少年人汗湿的发梢、泛红的耳尖、未说出口的心意,一同定格在这个冬日午后。
下台时,林骁凑过来打趣:“行啊你们俩,领奖都黏在一起。”
陆柏眠坦然一笑,:“集体荣誉,当然要一起拿。”
江叶闻没说话,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