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为什么追着我杀》咖啡为什么越喝越困

3、阋墙 王大郎

　　王大郎死了。
　　只见那李大娘面如土色，步履蹒跚，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奔走，逮到一个人就死死揪住，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真切。
　　王悯运气好，在街上就遇见了他的母亲。
　　李大娘死死盯住王悯，想说些什么，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此刻他也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腿，心急如焚地赶去抱住母亲，把她带回了家。
　　众村民们议论纷纷，没过多久，老汉就被围的水泄不通，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王大郎的情况。
　　有人念念有词：“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有人嘟囔：“恶人自有天收。”
　　任平生扶额：“这王大郎名声是败坏到何种地步啊……”
　　过几个时辰，李大娘转转醒来，一睁眼看见二儿子，第一反应竟不是与二儿子抱头痛哭，而是转手给了二儿子一巴掌。
　　窗外围观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这李大娘是疯了吗？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你哥哥！”李大娘五官扭曲，眼眶爆发出红血丝，死死盯着王悯，一只枯木般的手拽着王悯衣领，另一只手则奋力捶打着他的胸膛。
　　王悯都懵了，一时间失语。
　　呕哑嘲哳难为听，比那村口老母鸡还聒噪。任平生想道，没错，他也在窗外听墙角。
　　任村民如何指指点点，王悯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更喜欢哥哥，甚至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是把哥哥的死跟他扯上关系简直莫名其妙。
　　母亲的嚎叫不断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明明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没有多重，在出手的那一刻全化为利刃，狠狠插进他的胸膛。
　　一直以来苦苦支撑他的“母慈子孝”化为灰烬。
　　那么，他这么多年的付出是为了谁？他自认性子不讨喜，可这么多年以来，他处处为母亲大哥着想，全家生计都落在了他身上，他也不曾有一句怨言。
　　反观哥哥，成天对母亲呼来喝去，母亲对他仍有无限的包容和耐心。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爱，有的人倾尽所有、遍体鳞伤也只是飞蛾扑火。
　　凭什么？
　　一波未平，李大娘也不知哪来的中气，她接着吼道：“你哥哥有本事，升官发财不在话下，你眼红了是不是！你福薄，为什么要拉你哥哥下水！”
　　此句一出，窗外一个又一个“英雄好汉”跳了出来指着王悯的鼻子破口大骂，想要为这“兄弟阋墙”的戏码增添色彩。
　　王家村的村民都是一群看人下菜碟的，这么多年来任平生作为被扔菜叶的乞丐早习惯了，他就是担心王悯。
　　王悯平日里和村民们关系甚好，照拂一下左邻，关怀一下右舍。
　　突然树倒猢狲散，也许对王悯的打击巨大。
　　任平生趁着混乱偷偷拿出一面铜镜，用此镜照人，可看透此人情绪下的过往经历。
　　任平生掐起手诀，偷偷念咒。
　　镜面荡起涟漪，映出王悯断腿那日。
　　王大郎先一步回到家，搬弄是非道：“母亲，今日二弟替我受苦受难，还断了一条腿，保不齐哪天他也断我双手双腿，剖我心肝，孩儿此去京城，一是为了避避他，二是为了闯出一番名头，将来带着您去过好日子。”
　　李大娘满意地点点头道：“你本事厉害，别让王悯知道此事，当年没让他读书时他怕就记恨着你了，万一他对你做什么……不过没事儿，有事，娘替你担着！”
　　王大郎满脸横肉喜笑颜开，趁机又捞了李大娘一笔钱。
　　原来如此。合着死法刚好和王大郎说的一样啊……
　　不过，摊上这么个娘和哥，就算王大郎没死王悯也过不了安生日子。
　　“慢着，不知诸位愿不愿意听老朽一言。”那瞎眼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道长，求你救救我们村子……”“是道士啊？不会真闹鬼了吧？”“别瞎说，搞不好真是那王家二郎。”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不自觉地给道士让开了一条道。
　　任平生看此人的白瞳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他之前招惹过的仇家太多，现如今只得躲在人群后静观其变，以免多生事端。
　　“抬上来吧。”道士拍拍手，几个青年架着具尸体来了。想都不用想，赫然是王大郎。
　　“我们在竹林里发现他时，他就这样了。”几个青年异口同声道。话毕，都捂着口鼻赶紧离开了。
　　尸体发出臭味，直冲人天灵盖。
　　王大郎面带微笑，十分有九分的诡异，在场的孩童无一例外全都开始哇哇大哭。
　　全体白布只有上半身血红一片，王悯大着胆子掀开一看，心肝脾胃肾全被挖走了！失去了四肢，像是被人做成了人彘。
　　见此情形，李大娘竟当场疯了！
　　她止不住的哈哈大笑：“我的儿，我的儿……”接着，夺过村民砍柴的斧子就朝自己砍去，幸而被道士一掌劈晕过去，避免了一桩血案。
　　道士神情认真，白目精准“盯”着早已呆愣在一旁的王悯：“依老朽之见，令兄当是为妖人所害。令兄死前不似遭遇痛苦，但五脏六腑皆失，妖人极有可能是用此来……”
　　布阵！任平生脑子嗡的一响！不好，我怎么忘了这茬，我就说怎么最近祸事频发，原来是暴露了！十年之期将至，我得早带着那东西离开！
　　“五行相生相克，金对胃，木对肝，水对肾，火对心，土对脾。恰好凑成五行阵法，五行阵法威力极强，需要活人新鲜脏腑，大多为妖人所用，极易反噬……”道士摇头晃脑地对着一群乡野村夫持续输出。
　　村民们深以为然，人偶似的不断点头。
　　不对劲，任平生想。这道士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管这事儿有什么好处？除非，他也知道了那东西的存在。
　　任平生悄悄地走着猫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直奔王大郎身死之地。
　　王悯瞟见任平生鬼鬼祟祟地往那片竹林移动，只得压下心中悲愤，趁着众人被洗脑时随着任平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