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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复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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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吧？”
“明白了。”
“可以照我说的去做了。”
张益哲抓着湛彻变成的纸人往石门里走。
他看到里面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燃着磷火似的绿光。
张益哲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他看到镌刻着古老繁复花纹的圣坛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像。
张益哲愣在了原地。
此情此景，仿若梦中的场景再次重现在眼前。
“这个地方我来过。”张益哲站在祭坛前，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这个地方，我一定来过！”一种熟悉感涌上张益哲的心头。
“张益哲！快点照我说的去做！”纸人湛彻挥舞着手催促道。
张益哲回过神来，他摘下脖子上的金色项链放在祭坛上。
他的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张益哲将血滴进神坛上的香炉中，然后用布将自己的伤口包了起来。
“最后一步了。”张益哲说道，他取出湛彻变成的纸人，将混着自己血的香灰涂在了纸人的身上。
他将留着血的手举在石像前，任凭红色的血液一滴滴地滴落在石像上。
只见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手里的纸片消失了。
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了张益哲的面前。
张益哲惊讶地望着他，“你……你怎么又变成人了？”
出现在张益哲眼前的人，正是湛彻！
他抓住湛彻的肩膀，“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
就在这时候，石像上出现了许多紧闭的眼睛，那些徐徐张开的眼睛竟然露出了金色的双瞳眼珠。
张益哲被那些眼睛盯着，竟莫名有一种压迫感，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地手按在地上，膝盖不自觉地就跪倒在了地上。
“你又来了——”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那石像处传了出来，“这次你想复活谁？”
张益哲有些诧异，他心里纳闷着，为什么石像会对自己说“我又来了？”
“我之前也来过这儿吗？”张益哲问。
“……”
石像没有回答，它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那句话，“这次你想复活谁？”
想复活谁？
该死的，居然问这种问题，这需要问吗？当然是全都想复活啊！这还需要想吗？！
“我有好几个同伴！请你让他们都复活吧！”张益哲喊道。
石像缓缓开口：“不……只能复活一个。”
张益哲一愣，提高了声音，这次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恳切地向石像祈求：
“我什么都愿意做的！付出多大代价我都愿意！求求你，把他们都复活了吧！”
“只能复活一个。”石像再次说。
“什，什么？只能复活一个？”
张益哲握紧了拳头，他紧皱着眉头，脑袋上全是汗，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石像：“如果不回答，就会视为自动放弃复活一个人的机会。”
只能复活一个人！
该死的。
张益哲咬紧了牙关，他的表情扭曲而又痛苦。
接下来的选择将会让他揪心，自责一辈子。
因为选择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等于放弃救活其余几个人的生命。
他们每一个人可都是跟他张益哲一起同生共死的伙伴啊！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让他面临这种抉择啊！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把自己的心脏捏碎了掰成好几瓣献给神像，来救活所有人。
可是他没有那个能力，他也没时间了，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选择。
张益哲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隙间挤出气般艰难地说：
“夏爽。”
“……请复活夏爽，她跟我认识的最久……对不起了，叶枫，叶璇……”
张益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尽管这是一个无比痛苦，会让他往后一想起便愧疚万分的抉择。
“你要祭出自己身体的哪个部位来复活她？”石像问。
张益哲抬起头，“什么！还必须得献祭自己身体的一个部位才能复活她！”
“是的。”
“……哪个部位都可以？头发，睫毛，指甲，可以吗？”张益哲问。
“不。眼睛，手掌，胳膊，耳朵，肾脏……”
“要我的器官干什么？这儿还搞器官贩卖吗？”
“……”
“肾脏吧……我有两个肾。即便没了一个还有另外一个。”
“不。你只有一个肾。”
“什么？我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肾！”张益哲吓得跳了起来。
“你只有一个肾。”石像再次说。
张益哲立马掀起衣服查看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肾脏位置有个疤痕。
那是个旧疤痕。
奇怪，这么大一个疤痕，怎么看，也都是好几年前的伤疤了。
可是，为什么他自己从来不知道身上有这个疤？
这可是他自己的身体啊！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身体？
他连身上哪里有痣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么大个疤，为什么却从来没注意到过？
张益哲盯着那块疤痕，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皮肤，陷入了沉思。
难道，自己真的之前取掉过一个肾？
可是，他是因为什么才取掉了一个肾，总不至于没钱落魄到手机都买不起才去卖了肾吧？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那赌鬼老爹之前赌博欠了债，偷偷带自己去医院打了麻醉把肾取了，拿去卖钱了？
等等，这么想也太离谱了，不可能，绝不是这样。
“难道，我之前曾见过神迹，并且为了救某个人献出了自己的肾脏？可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呢？”张益哲向石像发出了提问。
“……”
石像没有回答。
“你要献祭自己的另一个肾吗？”过了一会，石像发问了。
屁话！
都只剩一个肾了，那再献祭掉还有命活吗？
“不！”
张益哲果断拒绝：“我只有一个肾！再献祭掉一个，老子就一个肾脏都没有，老子就嗝屁了！”
石像：“那么，你的选择是？”
“……”
“指头！我给你一根指头！”过了会儿，张益哲再次喊道。
“我要整个手掌，一根指头不行。”
“你这家伙！怎么跟个狡猾的奸商一样，跟我讨价还价！”张益哲懊恼极了。
“那我给你一颗我的眼睛。”张益哲看着石像上睁开的无数金色双瞳眼珠，“不过，你都那么多眼珠了，也不差我这一颗吧？”
“……可以。那就献祭一颗眼睛作为复活你同伴的代价吧。”石像说。
石像刚说完，张益哲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金色光芒从石像的无数只眼睛里射了出来，他被那股光亮刺地睁不开眼睛。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张益哲感觉到自己的左眼一阵剧烈的疼痛。
等他察觉到什么的时候，他感觉到有液体从左眼流了出来，那液体顺着脸庞直往下淌。
张益哲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液体，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满手都是鲜血。
疼痛再次袭来，张益哲捂着左眼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左眼，被剜去了！
“啪嗒”
眼珠子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
“啊啊啊啊——”张益哲捂着自己的左眼喊得撕心裂肺。
剧痛让他清醒地感受到，他的左眼，真的没了。
“第一次你见到我时，我赐予了你一个能力。这是你第二次见我，这次你无法再获得新的能力。”石像说道。
“什么？你赐予了我什么能力？我怎么完全不知道！如果你真给了我能力，我也不会弱成这个样子吧！”张益哲喊道。
张益哲话还没有喊完，也就是在这时候，祭坛上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女孩子静静躺在了祭坛上。
张益哲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忍着剧痛，朝着祭坛上的那个人爬了过去。
“夏爽，夏爽……”
张益哲凑近她喊道，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鲜血污染了她纯白无瑕的皮肤。
任凭张益哲如何呼喊，夏爽依然一动不动。
“她真的被复活了吗？！”张益哲转向石像问道。
“没错，她已经被复活了。”
张益哲将手探到夏爽的鼻子下面，果然，他感觉到了鼻息。
于此同时，夏爽慢慢睁开了眼睛。
张益哲已经泪流满面，看到夏爽睁开眼睛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他破涕为笑了。
“……张益哲？”
“是我。是我，没错，夏爽，是我，张益哲。“张益哲将脑袋靠在夏爽的手臂边，蹭了蹭她的胳膊。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已经死了……我看到张益哲只有你活了下来。”夏爽的眼神迷离，她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
张益哲把夏爽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捋到一边，哄孩子似的轻声说道：“你还记得吗，当初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要一起走到最后，我们谁都不会抛弃谁，我们会一起活下去。你看，我们做到了，我们已经坚持到了现在，我们这都还是好好的，我们会活下去的，我们一定都能活下去，我们会走到最后，你信我，嗯？你一定要相信我。“
一滴鲜血滴落在夏爽的脸上，夏爽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液体，红色的血在她的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夏爽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又抬头看到张益哲的一只眼睛在往下流血。
终于，她反应了过来，彻底从幻觉中清醒。
夏爽颤抖着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道：“张益哲，你……你的的眼睛，为什么不见了？！”
“……”
张益哲沉默了。
“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的眼睛究竟为什么没了？你的脸上都是血啊……”夏爽扯住张益哲的衣服，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
张益哲伸手弹去夏爽脸上的眼泪：“你哭什么，不要哭。跟你没关系。只是一只眼睛，命还在呢，搞得好像我要死了，不要哭，哭花了脸不好看。”
“他用左眼换了你一命。这个交易，那是相当划算的，确实不必为此难过。”
低沉的男性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张益哲和夏爽同时回头，他们看到一身黑色的青年站在后面，像是个从黑暗中走出的沉默寡言的幽灵似的。
这个黑色的幽灵，正是湛彻。
张益哲这才想起湛彻还在这个地方，他从一个纸人变成了真人。
一下子发生的离奇的事情实在太多，张益哲甚至都没来的及问湛彻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
而躺在地上的夏爽只听到了湛彻说那句“用左眼换了你一命”，却完全没意识到湛彻突然出现在旁边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
张益哲看着夏爽，夏爽也看着张益哲，两人眼里泪汪汪的。
“为什么？你真的很傻。”夏爽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为什么要救活我？你的眼睛没了，你满脸都是血啊。你……”夏爽抱着头痛哭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傻……”夏爽哽咽着说道。
张益哲满不在乎地刮了一下夏爽的鼻子：“臭丫头，哭什么。我又不是因为你才少了一颗眼睛的。”
“我想把你们都救活的……”张益哲说着，声音也带着点无力，“可是……可是我……”
他的眼泪唰地一下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我不敢想象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如果一个人，我撑不下去。”张益哲说。
两人抱头痛哭。
“别哭了，听着闹心。”
突然，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双手放在了张益哲和夏爽二人的脑袋上。
“好了。神迹的这段记忆我会帮你们消除掉。”湛彻的冷淡声音再次传来。
“现在，我要处理自己的事情了。”湛彻将手放在二人头顶上，张益哲和夏爽的动作都定住了，他们像是静止在了一个瞬间。
湛彻从容地摘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塞进了张益哲的左眼里。
“很合适。”
湛彻站在张益哲面前，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后，点了点头说。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左半边脸，挪开手后，他的左眼出现了一颗新的眼珠。
张益哲的眼睛从外表上看起来，仿佛恢复如初，但他和夏爽依然定格在一个动作上。
“现在，我们来谈谈结契的事吧？”湛彻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布满金色双瞳眼珠地石像说道。
“……”
石像沉默了一会儿，它身上无数金色眼珠闪烁着，半天才开口道：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来自苍岭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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