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霁无归屿》南歆闫

2、隐约 晨雾还

　　晨雾还没散，闫榆秋踩着软底绣鞋下地，秋梧苑的梧桐叶落了一片在窗台上。
　　丫鬟青炊端着铜盆进来，笑着要给她梳双丫髻，她却先伸手摸向枕边。
　　指尖触到躺在枕边的桃木小平安，是干爹上月给她雕的。
　　那桃木小平安没什么稀奇，就是块普通木头雕的圆片，可榆秋总觉得它能替人挡灾。
　　她不知道的是，干爹谢炔屿雕它的时候，把自己贴身戴了十年的两枚其中一枚平安符融在了里面。
　　那点看不见的暖意，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
　　她和哥哥佐霁都有一枚，都是干爹送的，而她的小平安上面刻着明显工整的“秋秋”两字，而哥哥的是“阿霁”，都藏着一份暖意。
　　榆秋总觉得干爹送他们的时候唯一的念想只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平安。哥哥的那枚总是放在剑鞘里，而她的却不离身，她觉得，只要带着它，干爹就一直在她身边。
　　闫佐霁已经在石桌旁坐了很久，腰背挺得很直，像个在等什么人的小大人。
　　闫榆秋攥着块还带着余温的点心，腰间的小平安坠子随着她的脚步晃来晃去，哒哒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有光。
　　她跑到他身边，把点心塞进他手里，仰着小脸甜甜地叫：“哥哥。”
　　闫佐霁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得像是已经做过了千万遍。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轻而稳，是谢炔屿。
　　他没穿官服，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周身的冷意一靠近兄妹就散了，弯腰看着扑过来的榆秋，声音低低的：“秋秋，想干爹了？”
　　榆秋抱着他的胳膊晃，眼睛弯成月牙：“想！”
　　佐霁也跟着站起来，语气没那么欢快，却很自然，带着几分依赖喊：“干爹早。”
　　佐霁站在一旁，看着他替榆秋拂开碎发的动作，指尖的温度轻得像羽毛，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甜得有点不真实。
　　谢炔屿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底的温柔藏得很深，像在把所有的光，都提前给了他们。
　　三人坐在石桌旁，闫榆秋靠在谢炔屿肩上，两只手抱着他的手臂，姿态软得像一汪春水，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依赖。
　　闫佐霁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小平安，身子也悄悄往那边挪了挪。
　　闫榆秋把脸埋在谢炔屿的肩窝，脆生生地嚷嚷：“干爹，我超级超级想你，我和哥哥早早就起来了，就是等你。今天不练剑，也不练枪了好不好？我要跟你玩。”语气多了几分小孩子气的撒娇。
　　闫佐霁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宠溺，又有几分兄长的稳重：“秋秋，别闹。干爹陪我们，也不能失了规矩。”
　　然而不远处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对孩子的宠溺：“秋秋，起这么早，是在等干爹，还是等爹爹？”
　　他们仨齐齐转过头，原来是闫川锪。
　　闫榆秋甜腻腻地笑：“爹爹！早呀~”
　　闫佐霁也淡淡笑了笑，微微躬身，带着几分尊敬：“父亲早。”
　　闫川锪走近，揉了揉榆秋的发顶，又看向佐霁，帮他理了理衣领：“阿霁，要当一个好哥哥，也要当一个好将军。”
　　他拍了拍佐霁的肩，眼底的期许，重得让少年的指尖，微微攥紧了衣料。
　　谢炔屿也跟着笑，附和着闫川锪的话：“是啊，要当一个大将军，当一个好哥哥，当一个大英雄。”
　　谁都没发现谢炔屿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是一种淡然不舍的感觉。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在了少年还没长开的肩膀上。
　　可少年的眼神是肯定的，坚定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料，像是在把这份承诺，刻进了骨血里。
　　闫榆秋凑过来抓住闫佐霁的手臂，仰着小脸，语气软乎乎的：“哥哥不要太累了，我还要哥哥永远陪着我，还有干爹，还有爹爹，还有娘亲！大家都要陪着我。”
　　秦娮羡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盘点心，桂花的甜香混着晨雾的凉，她看着闫榆秋，语气温和得像水：“好，娘亲陪着秋秋，所有人都陪着秋秋长大。”
　　或许是聊的太欢快没注意到时间，都到了午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得让人恍惚，像是在把这一刻，当成了永恒。
　　可生命并没有永恒，或许痛是无解的。

作者有话说

　　，一样的，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对的都可以说，还有那一段就是藏在剑鞘里面的是因为练剑的时候才会藏在刀鞘里，然后不练剑的时候基本是挂在自己身上的，闫佐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