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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KPI就差一刀 本相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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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蹲大狱了。
是的,字面意思。冰天雪地,天字一号牢房在蹲。
但本相心里稳如老狗。冻得激动的心,冷得颤抖的手。
因为本相很快就完成本剧本的终极KPI了。
晏酌拢了拢身上那件象征丞相最后体面的月白色旧袍。
腕子从宽大的袖口露出来一截,细白,在晦暗牢房里晃眼得很。
镣铐显得宽大沉重,一动叮当响。晏酌生来没受过这种苦,腕骨磨出了一圈刺目的红痕。
晏酌是个装货。
他故作忧郁地把脑袋低下四十五度角,让几缕没被束好的青丝恰到好处地垂落,遮住一点精致的眉眼。
帅而自知是基本修养。晏酌在自我认知这方面很有天赋。
都说他天生了副祸水底色,用快穿局内部大家的原话是“长得扎眼”,特别适合Cosplay那种遗臭万年、让人恨得牙痒痒又忍不住偷摸多看几眼的妖孽佞臣。
对此评价,晏酌:“谢谢,有被爽到。”
之前打完的几个剧本,剧本结束后世界自由发展,经快穿局后续观察,后世一边骂“奸相该死”,一边又忍不住盯着画像多看两眼,甚至暗搓搓期待他和皇帝有点什么不能说的故事……
晏酌:“………”
至少这个剧本前他清清白白好吧。
他,快穿局S级王牌攻略者,隶属卷生卷死的权谋组,排名金闪闪、血淋淋的NO.1,代号King。
现在,他在这个名为《大承王朝》的剧本里,兢兢业业奋斗七年,辅佐帝王从边缘皇子到君临天下。
终于混到了终极环节,终究是帝王猜疑,蹲大狱,等砍头,然后打卡下班。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史书将来会这么写他吧?
《佞幸传·晏酌篇》:“晏酌者,字知危。兰陵晏氏嫡子。天曜十二年状元。美姿容,性诡谲,善阴谋,蛊惑君上,戕害忠良,败坏朝纲……帝终悟其奸,下狱,论死。”
中间省略掉的那六个点,大概是他这七年献给宁嘉礼的精巧小招数。
包括但不限于构陷忠良、排除异己、捞钱背锅、必要时亲自客串一下蓝颜祸水分散政敌注意力等等。
现在他自己回头扒拉扒拉任务日志,都忍不住感慨:真不是人干的啊。
不过没关系。佞臣嘛,业务标杆就是“千夫所指”。
满朝文武唾骂,天下百姓痛恨?
那是人民对他的肯定。
基操,勿六。
你们菜,就多练。
他这次的剧本大纲清晰得令人发指。
用时七年,辅佐那位一开始爹不疼娘不爱、看起来跟皇位基本绝缘的三皇子宁嘉礼,一路披荆斩棘,干掉四个兄弟,踢开所有阻碍,成功登基。
然后作为从龙首功之臣,无比风光。
最后,在帝王宝座捂热乎后的某个恰当时间点,完美搞出“鸟尽弓藏”剧情,用点阴损的小连招让帝王终将他顺势送进大牢,等待命运的最后一刀。
流程走到现在,一切顺利,堪称教科书级别。
一看数据完美的【进度98%,目前综合评分S】
冰冷的石壁贴着单薄的脊背,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晏酌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寒颤,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个弧度。
快了。
下个任务申请客串甜宠组吧。
权谋组待久了,老演这种心黑手狠的反派,虽然刺激,但对心理健康确实不太友好。
不过……
晏酌咂咂嘴,莫名想起某些任务之外的荒唐深夜。宁嘉礼那张帅的要命的脸在情动之时……
算了,不想不想。
职业道德守则第一条:任务结束,及时抽离。再好的体验那也是戏。
他再次打了个寒战。
反正没人看他表演,晏酌犹豫3秒,收起了那副属于装货的、非常高深的“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淡淡忧伤。
晏酌蜷缩起来。
有点太冷了。
这里温度倒不至于冻死人,但晏酌在这个剧本是世家嫡子,锦衣玉食堆出来的人,少时过得比宁嘉礼这个边缘皇子都好了不知多少,何曾受过这种这种磋磨?
会生病的。
他不太想慢慢病死。拖得时间长,自己也难受。
他已经在这儿牢里被晾了整整五天了。
无人提审,无人问话。
那饭食,猪吃都抗议。
要说没点“私人订制”的关照,鬼都不信。
效果显著。晏酌本来就没几两肉的身板,肉眼可见地又清减了一圈,腕骨伶仃。
至于这份特别关照来自哪位故人的深情厚谊?晏酌在脑子里把名单过了不下八百遍。
是那个被他算计得丢了祖产、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要饭的侍郎?还是那个被他当朝驳斥到差点吐血、回家就病倒了的御史?或者是那个儿子不争气落在他手里、被他“秉公处理”了的老将军?
……太多,天下仇家多如过江之鲫 。
CPU差点干烧了。
算了,猜不出。
头脑风暴挺消耗卡路里的。
晏酌蔫蔫地蜷在角落,索性放弃思考。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动用快穿局系统里那个死贵死贵、能暂时加强身体素质的“金钟罩”体验开关。
他积分是多,但也扛不住一直开着。
那种玩意开是按秒计费的。
他闭眼,寻思找找优惠券。
“哐当!”
一声巨响,牢门被从外粗暴地推开,撞在石壁上,回声震得人耳膜发痒。
……靠!
晏酌惊的心头一跳。
谁啊,走路没声?他现在这营养不良的状态可经不起吓。
来人拎着一个食盒,步履沉缓,踏入这昏暗囚室 。
停下脚步。
来人目光冷冷的刮过晏酌蜷缩的身影,看见晏酌被惊扰的一抖,顿了一下。
魏成风。魏大将军。
剑眉星目,轮廓深刻,即使披着厚重的玄色貂裘,也掩不住一身悍厉。
如今的镇国大将军,新帝宁嘉礼登基后稳坐武官头把交椅的人物。
晏酌撩起眼皮看他,心里啧了好几声。
魏大将军,您这杀气腾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掘了你家新坟呢。哦不对,魏家的新坟……好像确实跟我有那么点间接关系。
魏成风恨他。满朝文武,就属魏将军的恨意最纯粹,最直接,也最……理直气壮。
他们算是旧识,甚至能追溯到穿开裆裤的年纪。只是后来,魏家是手握重兵、旗帜鲜明支持二皇子的铁杆。
而晏酌,则是阴在暗处、为三皇子宁嘉礼搅动风云的毒刃。
夺位最后关头,太子已死,先帝病危,其他皇子亲王该解决都解决了,只剩二皇子与三皇子宁嘉礼对峙。
彼时为了扳倒二皇子,晏酌废了心思用尽了阴招,让二皇子对最倚仗的魏家起了无法消弭的疑心。
疑心一起,杀心便至。
二皇子行事狠绝,竟突然调兵围了魏府,逼魏成风交兵符,不交便当场屠戮魏家老小。
那一夜,魏家血流成河,族人死伤惨重,魏老将军被打断双腿。
就在魏成风目眦欲裂、几乎要玉石俱焚之际,是宁嘉礼“及时”带着重兵赶到,“救”下了残余的魏家人。
晏酌当时一身红,慢悠悠从宁嘉礼身后蹭出来,腰身纤细,眉眼精致,皮肤在血色和火光的映衬下,白的脆弱。
偏偏嘴角是勾着的。
他抬手象征性地掩了掩鼻尖,随即放下手,眉眼弯弯,对着身前的宁嘉礼,用一种带着点抱怨的语气道:
“殿下,好吵。”
然后凑过去打招呼:“魏小将军,别来无恙啊。”
经此一夜,魏家与二皇子彻底决裂,也是别无选择,只能带着残部和兵权,投效“仁德”的三皇子。
宁嘉礼的登基之路,由此奠定胜局。
魏成风恨二皇子残暴,是直接的刽子手。可他更恨晏酌。是晏酌的算计挑拨,点燃了导火索。
现在。
魏大将军盯着他,一字一顿。
“晏,知,危。”
魏成风把食盒往他面前一扔,像叫狗一样:“吃 。”
晏酌迎着魏成风几乎要把他钉穿的目光,摊了摊被镣铐拷着的手腕。
一笑。
魏成风看着他,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吃。或者我捏开你的嘴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