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武职屠场 《武孝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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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阁的檐下挂起了一串惨白的灯笼，风一吹，火苗在白纸里突突乱撞。
离司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沈听词刚给的那枚“信任点”兑换的暖玉，心头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燥意。
“沈大人，这下一章的画，怎么闻着有一股子隔夜的血腥气？”离司回头，看向正立在案前调配“显影水”的沈听词。
沈听词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他修长的指尖捏着瓷勺，将几滴晶莹的液体滴入面前那张发黄的残页中。
“那是《武孝廉》。”沈听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石交击的肃杀，“原著里讲的是武生封云亭与狐女缠绵，后因变故各奔东西。但在弃稿库里，这故事被生生撕裂了。那位武孝廉封云亭，为了所谓的‘功名利禄’和‘朝廷大义’，亲手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剥皮拆骨，做成了一副能让他箭无虚发的‘狐皮神弩’。”
他转过头，墨瞳深处仿佛藏着一场终年不散的寒霜：“离司，这次你要剥的，是这世间最虚伪的一层皮——‘大义’。在那身明晃晃的官服下，藏着的是比连城血肉泥潭更肮脏的背叛。”
【墨宝：滴！位面锚定：聊斋之《武孝廉》。】
【主线任务：回收残页，剥离封云亭的“忠臣皮”，找回狐女的“灵台骨”。】
【特别提示：该位面处于‘肃杀之阵’。】
【宿主的所有潜行技能失效，必须正面对抗武将的罡气。记住：所谓的‘为了天下’，往往只是‘为了自己’的遮羞布。】
离司猛地站起身，离骨刀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为了功名杀恩人？这种皮，我不止要剥，还要把它挂在冥河边晒上一百年！”
离司落地时，耳边全是震天动地的擂鼓声。
这是一个肃杀的演武场，四周旌旗蔽日，中间立着一个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将领。
他正拉开一张巨大的重弩，那弩身通体雪白，泛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莹润光泽，弩弦震动间，隐约能听到一阵阵凄厉的狐啼。
“封将军真乃神人也！此弩一出，百步穿杨！”周围的官吏纷纷叫好，谄媚之词溢于言表。
封云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扭曲的志得意满。
他抚摸着弩身，眼神温柔得像是看着自己的情人，可那话语却冷得让人骨缝发凉：“多亏了那孽畜的一身好皮骨，才换得本将这泼天的富贵。
这，也算是她对朝廷的一番‘忠义’了。”
离司站在人群外，重瞳猛然开启。
她看到的哪是什么神弩，那分明是一具被生生拉长、扭曲的狐狸尸骸！
狐狸的皮被绷在弩床上，眼珠被嵌在瞄准口，而那一根根弩箭，全是取自狐狸的肋骨。
更让离司愤怒的是，在那神弩之后，还漂浮着一个透明的、支离破碎的魂魄。
那是狐女，她正用那种哀伤到极致的眼神，死死盯着封云亭腰间的武孝廉金牌。
“封云亭，这‘忠义’二字，你配吗？”
离司拨开人群，步履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势，离骨刀尖划过地面，带起一道蓝色的火星。
“哪来的乱党！竟敢咆哮演武场！”封云亭虎目圆睁，右手瞬间扣住了神弩的扳机。
“我是来收账的。收你欠下的命，剥你这身偷来的皮！”离司身形如电，瞬间拉近了距离。
封云亭冷笑一声，罡气透体而出，化作一头狰狞的猛虎：“本将杀的是妖，行的是天道！为了守护这大好河山，区区一个狐妖的命算什么？她能死在本将手里，是她的造化！”
【墨宝：警告！目标触发‘伪善加持’，防御力提升300%！宿主请寻找他的‘心亏点’！】
离司不退反进，离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撞上了神弩射出的骨箭。
“当——！”
火星四溅中，离司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守护河山？你昨晚去万花楼喝花酒时，怎么不提河山？
你把狐女送给监军当‘投名状’时，怎么不提河山？”
离司看准封云亭气息凝滞的一瞬间，离骨刀尖猛地刺入了他官服的领口，顺势往下一挑！
“撕拉——！”
那一刀下去，出来的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一团团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官文，以及无数张写满了贪欲的契约。
封云亭那身象征着荣耀的重甲和官服瞬间崩碎，露出底下一层极其恶心的、长满了脓包和倒钩的“负心皮”。
这层皮上布满了狐女的爪印，那是她在被剥皮时，留下的最后挣扎。
“啊！！我的官服！我的功名！”封云亭惊恐地惨叫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层皮被剥离后，竟然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瘫软。
“离司，看那弩心！”沈听词的声音突然通过“舍命骨”传来，带着一丝急迫。
离司回过头，只见那张“神弩”在封云亭落败后，竟然开始了疯狂的自爆。
狐女的魂魄被困在弩心，正承受着灵气逆流的折磨。
“滚开！”
离司大喝一声，她不顾封云亭临死前的反扑，纵身跃入那团狂暴的灵气漩涡。
她伸出手，指尖直接触碰到了那一截被当做弩机的“灵台骨”。
剧烈的痛感顺着指尖直冲大脑，离司仿佛看到了狐女在月下为封云亭熬药的场景，看到了她为了帮他筹集赶考路费，不惜剪掉自己尾巴去换钱的画面。
“傻姑娘，这种烂人，不值得你把命都搭进去。”
离司忍着元神被撕裂的痛苦，离骨刀在掌心一划，用自己的冥血强行在灵台骨上刻下了一道“解脱咒”。
那截白骨在离司掌心剧烈颤动，仿佛承载了狐女百年间所有的寒暑与哀矜。
随着冥血浸入骨缝，离司眼前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崩塌重组：她看到了那个寒窗苦读的少年，曾拉着狐女的手，在月下许诺若得功名必不负卿；她也看到了那个身披金甲的将军，在接风宴上为了讨好权臣，如何面不改色地亲手递上一碗迷药。
那是狐女最深重的恨，也是她最卑微的爱。
灵台骨内，最后一丝属于狐女的温热在拼命抵抗着弩机的咒力，它不愿化作杀人的利器，却被封云亭用“忠义”之名日夜祭炼。
离司的解脱咒不仅是斩断了束缚，更是替她剥离了那层名为“恩情”实则索命的幻象。
随着骨节处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一股积压已久的纯净灵气冲天而起，将演武场上那些虚伪的喧嚣洗涤殆尽。
狐女的魂魄在那光芒中逐渐完整，她没有去撕咬封云亭，只是淡漠地看了那堆烂肉一眼，那眼神里的空无，才是对背叛者最残酷的审判。
随着咒文成形，神弩寸寸断裂。狐女的魂魄终于脱离了束缚，她看着离司，那双悲伤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感激。
她化作一缕清风，轻轻拂过离司的脸颊，最后卷走了封云亭灵魂里最后的一丝生机。
这种背叛者，连进入冥界做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荒野中化作最卑贱的食腐草。
回到无声阁时，离司的右臂已经完全麻木了，离骨刀上也布满了细小的缺口。
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沈听词的书案旁，将那块回收回来的、已经褪去血色的灵台骨推了过去。
“沈大人……这回，我剥得还算干净吧？”
沈听词没有说话，他放下笔，默默地拉过离司的右手。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虎口和被罡气震裂的指缝，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瓶散发着冷香的药膏，指尖蘸取少许，轻柔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那药膏冰凉刺骨，却奇迹般地止住了离司体内的燥热。
“剥得太急，伤了根本。”沈听词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动作却细致得过分，“离司，为了这种烂人拼命，你那三万八千贯的债，是打算让我去冥河里捞吗？”
离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心里莫名一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这不是怕耽误了大人的进度嘛。再说了，看到那种‘忠义’皮，我这刀它自己就想动。”
沈听词抬眼看她，半晌，才低声叹了口气。
“这次的‘信任点’加十五个。另外，这截灵台骨……你可以留着，把它镶在你的刀柄上，以后对付这些‘大义凌然’的伪善者，会有奇效。”
离司眼睛一亮：“哇，沈大人今天真是大方得让我害怕！你不会是想骗我签什么补充协议吧？”
沈听词冷笑一声，收回手，顺便把账册翻到了最新一页。
“想多了。药膏费白银三十两，加在总账里。”
离司：“沈听词！！你给我把药抹回去！”
沈听词不理会离司的抗议，他轻轻挥手，那张《武孝廉》的残页重新归位，画上的封云亭变成了一个卑微的乞丐，正蜷缩在破庙里瑟瑟发抖。
他展开画轴，指尖点向下一张。
画面上是一条由无数古钱币组成的河流，河中沉浮着无数贪婪的人影，他们张大嘴巴，拼命吞咽着那些铜钱，直到把自己撑成一个巨大的钱袋。
“《钱流》。”
沈听词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嘲弄。
“离司，剥完了‘权’和‘义’，接下来，我们要剥的是这世间最能让人疯狂的东西——‘利’。在那万贯家财下，你要找的，是那颗早就被铜臭味熏黑了的人心。”
离司拎起离骨刀，虽然手臂还带着伤，但她的眼神已经再次变得锐利。
“利吗？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钱多，还是我的刀快！”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武职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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