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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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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凛没有来上学。
一上午过去,瞿优启写了一张又一张纸,全是不满意的。他无非想表达“你怎么样了?你有受伤吗?”可是写来写去各种别扭,要么字不好看,要么词不达意,要么显得自己好像.....太在意?终于写出来个满意的了,小心翼翼的夹在书里。
下午大课间,他去找席砚初。不过没看见席砚初,倒是撞上了瞿司泽。
“哥?你怎么在这里?”瞿司泽看了看他,走上前。
瞿优启没分给他半个眼神,他在心里暗骂晦气。瞿司泽竟然和席砚初是一个班的。他转身就走,瞿司泽却拉住了他。
“你是来找他弟弟的?”瞿司泽笑道“没想到啊哥,你竟然对他挺上心的。”
瞿优启回眸,嫌恶地看了看他拉着自己的手,甩开,从衣兜里拿出纸巾擦了擦。
瞿司泽早已司空见惯,面上笑着。随后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兜走下楼梯,抛下一句:“席砚初今天没来。”
瞿优启顿了顿,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也下了楼。
天阴了,外面会下雨吗。他想的人会有事吗。
晚上放学后,瞿优启拿起包就走,刚出校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慵懒地靠在墙上,戴着着口罩和帽子。男生大半身子都在阴影当中,或许路灯也知道他定生得好看,光就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脸上。虽然多少有点中二少年的感觉,但他好像就算是把非主流姿势做一个遍,也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忧郁小王子。这两者在瞿优启眼里没什么区别,但他今天就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瞿优启愣神的两秒内,那少年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瞿优启下意识的说出自己心里想的那个名字:“席凛?”
席凛点了点头,顺手牵着他的袖口,又接过他手里的包。
“你...怎么在这里?”
“砚初生病了,让我出来买点药。”席凛很平静地答道。
“哦。”瞿优启点点头,没说什么。
“要吃点什么吗?”席凛问道。
“不用了。你一直戴着口罩做什么?”瞿优启有些疑惑。
“防止传染的。”席凛垂眸,喉结滚动了一下。
瞿优启看他这样,皱了皱眉,但也没做什么动作。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路过了卖冰糖葫芦的。瞿优启买了一串看起来最酸的,拿在手上,一直没吃。
到了瞿家附近,瞿优启把冰糖葫芦给他,随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家。
席凛愣了愣,发现手里好像不止糖葫芦,还有个皱巴的小纸条,看来是攥在手里一路了。他打开,借着路灯看了看,上面的字迹他也认得,潇洒大气,是瞿优启的字体特点。
纸条上就两句话“你有不开心么,受罚了么?
席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把纸条叠好,也攥在了手里,至于糖葫芦......他的父亲,肯定会刨根问底。距离回家的时间还不到十分钟,肯定是迟到了,左右也免不了批评什么的,他就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吃完了那根冰糖葫芦。好酸,不过有糖壳,也不是那么酸了。
期间,席砚初还不停地发消息催他,回来晚了,会挨罚。
那就罚吧。他早就咽下一个又一个秘密,一个又一个只与瞿优启有关的秘密。糖葫芦的冰糖外壳化在他的口中,不用急着咽下,会割破喉咙。
席衡看见回来的儿子,阴沉着脸,没说什么。倒是母亲陈夙有些坐不住,自己那么优秀的孩子,这两天怎么就那么不省心。老爷子那边每天不停地施压,万分强调一定要好好管教,可她看着席凛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心里也是纠结。
“席凛,你跟妈妈过来。”陈夙带着席凛来到他的卧室。
“你跟妈妈说说,你这两天怎么了?”陈夙坐在床上,看着他,生怕听见什么不想听到的答案。
然而席凛只是沉默,把药给了陈夙,随后道:“妈,药是一天两回,弟弟发烧不是太严重。”
陈夙无奈应下,象征性的管教两句就出去了。
席凛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又反反复复的找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保险,最后把纸条放进了枕套里。这样做的话,能不能梦到你呢?席凛想着。
一个漫长的夜,没有甜蜜的梦,但是他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他在脸上涂抹了去肿的药膏,戴上口罩,去学校上早自习。路上遇见了买早餐的顺手买了两份。
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因为瞿优启早上几乎不去学校食堂。
不过今天倒是出奇,瞿优启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看着他,一句话不说地看着他。
“怎么了?”席凛把粥递过去。
“为什么戴着口罩。”这个问题瞿优启问了两次,席凛知道不能再骗他了。
席凛沉默两秒,抬眸答道:“不疼。”把瞿优启喜欢的早餐递过去,像是被揭穿谎言的小孩儿拿来对方喜欢的东西,讨好赔罪一样。
瞿优启没有接。
席凛的手也没有放下,而是有点哄的意味:“你不是最喜欢...”
话还没说完瞿优启就打断:“我不想吃。你装什么?!”
席凛垂眸,沉默。他知道瞿优启生气了。他把早餐放下,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出去了。
瞿优启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些后悔,烦躁地“啧”了一声,起身离开。他去找了席砚初。
他来到篮球场,就能碰到席砚初正在打篮球,长椅上放着刚从食堂买来的早餐。
席砚初一眼就看见了瞿优启,下了场,拿着早餐,边吃边走过来:“怎么了?”
“你哥的脸......为什么被打?”
席砚初也是没心没肺的,脱口而出就是:“还不是因为他那天请假被爷爷抓包了,本来爷爷打一巴掌就够疼了,结果爸爸回来他又撒谎。”
“撒谎?”
“呃....”席砚初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不是,没有撒谎,嗯,就”
“说实话,我给你带一个月早餐。”
一个月早餐对于篮球爱好者来说实在是心动,席砚初思考了两秒答道:“好吧。他跟我爸说的是,出去散心了。但那天你也知道,他去了....你爸爸的....”席砚初用口型说出来了“婚礼”
瞿优启沉默片刻,他不明白席凛为什么不说实话。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别告诉我哥是我说的啊。”席砚初真诚恳求。
瞿优启点了点头,去了校医务室。
中午午休的时候,瞿优启尽最大努力放轻动作屏住呼吸,拉下席凛的口罩,看到还没有消下去的巴掌印,心就抽了一下。他把药膏挤在手上,很轻地涂抹,怕把人弄醒又怕把人弄疼。好不容易涂完,身上热了一身汗,天气问题吗?预报说有雨。
瞿优启最深的一个感触:脸好软,明明没多少肉。这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好变态。
他又十分百分千分万分小心地把口罩给人戴好。只是刚戴好席凛就换了个方向趴着,瞿优启几乎都当即停止呼吸了,从脖子到脸不仅仅是红,更是热,差点没给他吓出心脏病来,这也恰恰让他忽略了某人因为心跳加速而难以遏制的回生香的味道。而那人口罩下的嘴巴早就展露了压制许久的弧度。
“见鬼。”瞿优启心里犯嘀咕。把药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也趴着睡了。
席凛早已没了睡意。脸红的是一个人,心跳加速的是两个人。
当他真的确认瞿优启已经睡了的时候,才敢再次睁开眼,面对眼前熟睡的瞿优启,他早已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从高一起,就再也移不开眼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他也不愿意去想这些,只想好好地爱着保护着,越是了解,就越觉得自己的爱还不够,远远不够。他仍记得那年的炎夏,新生军训的时候,当时的他有些发烧,又犯了低血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瞿优启给他买了葡萄糖。
他不会忘,永远不会,好好地呵护就足够了,更没必要让对方知道。甜蜜的负担也是负担,何况,未必甜蜜。
外面下起了雨,浇不灭席凛心底已经烧了近三年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