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长禾清

2、第二章 分手

　　沈霄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后。
　　去厨房给我煮了碗粥，沈霄没有立马给我。
　　而是自己先吹凉后，才递给我。
　　我喝着沈霄煮的粥，感觉肚子稍微好受些了。
　　盯着我喝完粥后，沈霄才替我关上房门。

　　等沈霄一走，我就开始咳嗽，为了防止被沈霄听见，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减少声音。
　　不知道咳了多久，才终于停下来。
　　停下来还没完，又开始胸口发疼。
　　“好疼啊……沈霄我好疼啊……”

　　——

　　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我迷糊地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
　　沈霄从背后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侧。
　　说实话，有些痒。
　　我没管他。

　　他闷闷地说：“睡醒了？要起床吗？”
　　我摇了摇头，沈霄不明白我回应的是哪一句。
　　“不想起床。”

　　沈霄“嗯”了一声，起身下床，开门出去。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只能听到，风吹过窗帘带来的声音。
　　“好安静……”
　　我死后会不会更安静？
　　昨晚的疼痛折磨着我无法入睡。
　　真的好疼啊，沈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霄走进来问我要不要吃早餐。
　　就算我说不吃，沈霄也会诱哄我吃点的。
　　我慢悠悠爬起来，沈霄看着我爬起来。
　　然后……没了动作。
　　他无奈叹气，走过来，把我抱了起来。

　　我很享受沈霄对我的纵容。
　　不过，过不了多久，我就享受不到这种纵容了
　　沈霄对我越好，我就越不想离开他。
　　这样的我太自私了。
　　我不想因为我而让沈霄担心。

　　奶奶生病的那段时间，我天天加班，偶尔还去跑一点外卖。
　　快没钱的时候，天天打电话找人借钱。
　　沈霄当时也陪着我。
　　我明白那种感受，那种明明你很努力了，却还是要看着最爱的人离开你的感受。
　　沈霄也经历过，但他的比我更痛苦。
　　因为一位火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沈霄的母亲在他面前离世。

　　吃早餐时，我看着沈霄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霄抬头看着我：“明天吧，明天店长有事，休息一天。”
　　我闻言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和沈霄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门玩了。
　　我几乎一直加班，就这样我们的时间总是对不上。

　　这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的。
　　脑子里全是明天和沈霄一起出去玩的场景。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开门就是沈霄。
　　真好。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也很舒服。
　　这就是久违的放松吧。

　　隔天早上。
　　我和沈霄说了我请假的事。
　　顺便也和沈霄说了今天想跟他出去的事。
　　“沈霄，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我搅着碗里的粥问道。
　　沈霄一般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刚想着，就听沈霄说：“好。”

　　“那……那我们去游乐园吧。”我紧张地开口。
　　如果沈霄拒绝的话，我还有一系列的备用方案。
　　“好。”沈霄看着我笑着道

　　坐在出租车上时，我问沈霄：“你说，我们都这么大了，去游乐园会不会很怪。”
　　沈霄回答道：“不会的，游乐园不就是让人开心的地方吗？不管多大总会有一些不开心的事，偶然去游乐园放松一下，也是不错的。”
　　我听后愣了一下。
　　确实，自从听到自己得病了以后，我就一直假装轻松，可是那种怕死的心还是在的。
　　它好像一直在提醒我：“你的时间不多了。”

　　下车后，沈霄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你想先玩什么项目？”沈霄微微转头看我。
　　我思索着道：“去玩大摆锤怎么样？”
　　沈霄想了下道：“你确定？”
　　“啊——”
　　突然一道强烈的尖叫声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才发现，我和沈霄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大摆锤的入口了。
　　我抬头看着高空上的人。
　　感觉有人和我对视了，看着那人惊慌的神情。
　　好像在和我说：千万别玩，会死的！！！

　　眨眼的功夫她又一次飞了上去。
　　“啊——”

　　沈霄低头看我道：“现在还想玩吗？”
　　我用力摇头道：“不玩了，不玩了。”
　　负责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看我和沈霄站在那有一会了，上前道：“两位要玩这个项目吗？”说着看了眼还在进行的机器：“还有一两分钟就结束，如果要玩的话现在就可以排队了。”
　　我连忙拒绝道：“不了，不了。”说着拉着沈霄的手就跑开了。
　　和沈霄走了一会，走累了找了个长椅就坐了下来。
　　我瘫在长椅上，转头看着沈霄道：“有什么安全一点的项目吗？”
　　沈霄看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道：“旋转木马？”
　　我：“……”

　　“刚刚的鬼屋好有意思啊。”
　　“是啊是啊”
　　我听着别人的对话，想了下，对沈霄道：“玩鬼屋怎么样，感觉会很有意思。”
　　沈霄同意了我的提议。

　　进鬼屋后，我和沈霄一块前进，但我没牵沈霄的手。
　　沈霄一开始问我，“不用牵手吗？”
　　我摇摇头。
　　毕竟马上就要分手了，再这样，我怕我真的会不愿意分手。

　　进了鬼屋，里面不算很黑，边上有一些亮着的小灯，不过灯是红的。
　　显得有些怪怪的，不过这正是鬼屋要营造的氛围。
　　时不时还有一些音效传来，吱吱吱的扰人心烦。
　　越往前走，里面的道具人就越血腥。
　　走到一个拐角时，突然冒出一个人手，没打到我，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可我还是吓了一跳。
　　“啊！”

　　沈霄下意识朝我的方向走，刚迈步，就被我撞到了。
　　那一下撞的不轻，沈霄疼的嘶了一声。
　　而我也是一样，沈霄想帮我揉一下撞疼的地方。
　　不过我拒绝了，沈霄愣了一下，见我还在往前走，也追了上去。

　　结束后，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街上的一些小摊小贩也陆续摆起来了。
　　我和沈霄逛着，路过一个射击摊位，摊主是一位和善的老爷爷。
　　沈霄看着我道：“要玩一下试试吗？”
　　我想了想，就当是打发时间了，点了点
　　头。

　　我拿起玩具枪，第一次，打偏了，什么也没有，相当于一个安慰奖。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我的机会用完了，只拿到了一个挂件。
　　而一旁的沈霄则是满载而归，我看着我手上的挂件，和沈霄怀里的一大堆东西。
　　好鲜明的对比。

　　突然一个小熊玩偶闯入我的视线，抬头一看沈霄正拿着它在我面前晃。
　　见我回过神他笑了下，“这个给你。”
　　我接过它，拿在手上把玩。

　　没玩多久我们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我看着街道上的人对沈霄道：“沈霄你有什么愿望吗？”
　　沈霄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回答我，“我的愿望比较简单。”
　　我好奇道：“所以是什么？”
　　“说了的话你会帮我实现它吗？”
　　我思索了片刻，“我尽量。”
　　一转头，发现沈霄正盯着自己，突然他开口道：“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我愣了下随即笑了笑，没有回应沈霄的话。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愿望，没人比我更清楚。

　　回家后，餐桌上格外安静。
　　平时我都会说很多很多话，一边吃饭，一边和沈霄聊公司里发生的事。
　　但我今天只是一直闷头吃饭，连看都没看沈霄一眼。
　　沈霄则是吃饭时频频抬头看我，我自然也是发现了的。

　　吃完饭后，洗漱了一下，再上床睡觉，明明步骤都和平时没两样。

　　少了我的声音让沈霄很不自在，他翻过身来看着我，我则是背对着他。
　　没有丝毫要转过来的意思。
　　沈霄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打扰我，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早上的时候，我以睡过头了的借口拒绝了沈霄的早餐。
　　后面晚上的时候也是一样，除了一些简单的问题，我完全不搭理沈霄。

　　连续几天后，我终于在一天晚上主动找沈霄说话了。
　　我坐在餐桌的右边，沈霄则是左边。
　　沈霄静静地等着我开口，我看着沈霄犹豫一秒后，看着沈霄开口道：“沈霄……我们分手吧。”
　　沈霄前一秒还在因为我主动找他而高兴，后一秒听见我要和他分手，脸上的表情险些有些崩掉。
　　“为……为什么？”沈霄看着我的眼睛，可我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挽留，也没有后悔。
　　我只是平淡的开口：“你太烦了。”

　　短短三句话，让沈霄觉得不可思议。
　　只听我又道：“我们在一起也有快四年了吧，你老是管着我很烦。”
　　“总是什么话都不说，是不是只要我不找你说话，你就不会开口？”
　　“沈霄，你不是哑巴吧。”
　　“还有啊，我的身体我比你更清楚，不用你每天强调爱护身体什么的。”
　　……

　　“沈霄，你明白了吗？”
　　沈霄回过神来，我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
　　沈霄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开口：“……好”说出口时，是他想不到的干涩。
　　我听后站起身来准备要走，沈霄猛的站起身来，“我要改一下愿望。”
　　我听后没动，站在原地，看着沈霄。
　　“你不是说过，我的愿望你会尽量实现的吗？”
　　“我现在的愿望是，让你再陪我逛一次公园可以吗？”
　　“好……”

　　晚上的空气给人一种凉爽的感觉，我和沈霄一块走着。
　　一开始是并排走的，后来我放慢了脚步，走到了沈霄的后面，沈霄也察觉到了。
　　只是他没开口，晚上的公园人很少，基本上都是老人带着小孩下楼玩。
　　加上我和沈霄也就十来人。

　　沈霄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走着，我也不说话。
　　不知道在公园绕了多少次，我快步走上前，停住脚步。
　　沈霄也停了下来，看着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记住他的脸。
　　“沈霄，再见。”
　　“嗯……再见。”
　　是再见，不是明天见。
　　我说完就走了，明明在沈霄面前还故作坚强的人。
　　一转身眼泪就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一直啪嗒啪嗒的掉。
　　我没敢转头看沈霄，就算走了很远也不敢。
　　摸了摸口袋，没有带纸，可眼泪还在掉，这一次没有那个会随身带纸的人了。

　　他们没有明天了，从今天开始，独属于我和沈霄的记忆永远停在了今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