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自由 她笑了。烛 ...

  •   调查还是在敲锣击鼓地推进。

      虽然严青并不认同陈疏有关季兰白回老家成婚的言论,但他还是差人去了一趟扬州。能打听到点消息还是好的。总之,时间仍不紧不慢往前迈着步子,这一去也不是短短几天内就能拿到消息的,中途的日子还是得照样过。

      最近,兰白突然发觉自己能出门了,仅仅能走到院门外的那条街上,顺手还能带点包子回来当早饭。

      她内心讶异,琢磨是什么时候能走出去的,左思右想却找不到个结果。

      最开始发现出不去这个被诅咒了一般的院子时,她也曾尝试寻找出门的办法。但一道院墙仿佛是囚禁鸟雀的牢笼,她方探出手,轮廓尚且清晰的指尖便模糊了起来,像晕开了墨,一晃神便寻不到了。

      接着便是身体内的气力被剥离,五感也变得更加迟钝,那一丝吊着自己的精气神被猛然抽掉,带来细细密密的痛。伸出门外的指尖宛若被不知名的小虫蚕食,麻痒和刺痛纠缠、角逐,最后让她感觉不到她自己。

      这感觉不太好受。于是季兰白后来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了。

      发现自己能出门的那会儿他们在迎接新护院。对方叫吴畏,生了一双漂亮的浓眉,好像刚娶亲没多久,以前是个差役,不知为什么来干了这个空荡院子的护院。

      “嗨,这年头干啥不是干啊,我是想开了。”新护院笑出一口白牙,这样讲道。

      准确来说现在这个院子也不算空荡,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添置很多了。

      兰白当时的位置距离禁线只差一点点。虽然有些危险,但她想着她自个不去碰就行了,总不会有人将她推过去。

      她站在那儿,不太说话,像珠挺拔馥郁的兰花。她的眼睛往严青和新来的护院那边瞟。这两个人刚刚踱去了一边说悄悄话,浓眉护院讪笑着,将什么闪着光的东西塞进了严青手里。

      银子吧,她这样想。

      这年头护院也要贿赂老板了吗?

      兰白还没太想明白。接着,炮弹一样的容丰就将她撞出了院外。一不留神,她直接跌到街上去了。撑着地面的掌心被石子刮破两道,但没有血渗出来。

      他们都知道她的情况。容丰当即明白自己犯了大错,和容禾一块紧张兮兮扑过来,看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严青也听到了动静,凑了过来,担心弄巧成拙,不太敢碰她。

      “姑娘,是我的错,我推的容丰。”容禾哆哆嗦嗦举起手。“要是姑娘有什么问题我就去陪葬!”他视死如归道。

      没人说话。都在看着地上的人,给兰白看得有些不自在。

      季兰白方才也蒙了神,现在突然醒悟过来,心情有些复杂。过去打算脱离这个院子的时候滋味并不好受,因此,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次尝试过了,直到遇见他们后的这一次。

      想归想,总不能一直待地上。她刚想起身,严青的手臂伸了过来。

      于是,她拍拍身上的尘灰,借力站了起来,笑了笑,和他们说没事。

      倘若,自己很早就能脱离这道束缚,离开这座院子,那在他们看来,这平白无故的相处和迁就,会不会是个笑话。他们会认为自己在欺骗他们吗?其实她从来不受什么限制,仅仅单纯看他们不顺眼,给他们添乱?

      她自己都感觉很荒谬。

      严青也没多说别的,光看着季兰白感觉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他还是将她的蜷缩这的手捉了起来,捋平,显出手心那两道不流血的小口子。

      “我就记着地上没那么干净呢。”对方低着头,拿出帕子避开伤口给她擦了擦灰。兰白看不清他的神情,又听他道: “过会去我屋,给你包一下呗。”

      等对方温热的手指松开她,季兰白便慢吞吞抽回手,许可似的点点头。

      吴畏挑着眉在二人中间看来看去,最终拍了下容禾低丧的脑袋,说没事了。

      “谁要你的小命,自个留着吧。”严青也站直了身,和容禾开玩笑道。

      吴畏也笑了出来。

      “姑娘这是能出门啦?”容丰迅速抓住重点,有些欣喜地道。

      兰白知道这个话题是避不开了,便模糊应了句是。“我试试能走多远吧。”

      “能出门是啥意思,你们之前不让人出门啊?”吴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会儿也没人有心思给他解惑。就容禾丢下一句,说我们姑娘不是一般的姑娘,给他整的更疑惑了。

      但既然大家都在凝神仔细看,那他也跟着看就是了。总能弄明白的。

      这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门前明黄灯笼的光晕便渐渐显露了出来。那位“姑娘”一步一步往外走。她迈出屋檐,迈到了常有人摆摊的那条街。吴畏望见他们几个目不转睛地盯着,几乎忘了呼吸。

      终于,她停住了,不再往更广阔的地方走。

      容禾欢呼一声,上去搂住她,说恭喜姑娘。“以后说不定你就能和我们一去出门啦。东边街角有个果子铺,糖渍的,可甜了!容丰严青都不爱吃,太没意思了。以后我们一块去呀。”

      容丰也很开心。但他的开心和弟弟的显然不是同一种,而是一种内敛的欣喜,主要表现在不动声色翘起的嘴角和扬起的眉梢。

      吴畏虽然还是没搞太明白,但也被气氛感染。

      季兰白弯弯眼,接着望向最后一个人。

      对方倚着门槛,额发被寒风舞起一缕。看着虽不及两位小厮神采飞扬,但貌似也是为她开心的。

      季兰白这才发现对方的瞳色原来也挺深的,没有被澄红的夕阳染上一丝一毫。

      “正好,以后不想做早饭就归你们姑娘出去买。”他抱着臂笑道。

      “可以啊。”容丰看着他们姑娘回道。“不爱吃不赖我。”

      “什么?你们姑娘不是活人啊?”吴畏手里转着的扫帚飞了出去,撞了下可怜的银杏树。这是个大扫帚,细密的竹枝被缠到一块,落地时发出一声“啪”的一声巨响。

      “你逗我呢?”

      容禾踮起脚,一巴掌捂住他的嘴,不经意地瞥了瞥点着灯的屋内。

      “什么活人死人的,我们姑娘只是存在的形态稍稍有些不同罢了。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鼓起胸膛,余光瞄见容丰将那边大扫帚拖回原位。

      “半夜转什么扫帚。”容丰嘀嘀咕咕道。“扰民。”

      “我来的时候你们老大可没和我讲。”对方控诉道,他可是有妻子有家庭的,生计是为了维持生活,而不是把小命搭进去的。

      “噢,那他可能忘了。”容丰不紧不慢将他的话噎了回去,“再说了,你看得出来我们姑娘哪里和正常人不一样吗?”

      “你当差役的时候,昧下良心收我们公子银两的时候可不这样讲。”容禾幽幽的眸子盯着他,表达出一种我什么都知道,别演的意思。

      吴畏不说话了,憋出一句“行”。

      他就是那个严青要尸格时收他银两的看门差役。前些日子惹了上司不顺眼,对方只是动动手指,自己黑天白夜里站着的岗就换了人。他丢了糊口的工作,再遇到严青的时候对方诧异了一下他这个点居然没在衙门那。

      略略了解了一下,对方便说:“我那差个差役,你体格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于是,他便来了。

      那一声扫帚确实响,严青和季兰白两个人在屋内都听到了。她往外看了一眼,但碍于手被限制住,没看到什么东西。

      微湿的帕子带着凉意,在她的手上一下一下轻点着。这两道小口子边缘微微泛着白,外翻着,倒像是浸过水的伤口。内里的肉颜色也不鲜艳,而是灰粉的。

      季兰白望着对方乖顺垂下的眼睫和娴熟包扎的手。对方的手那么轻,让人很容易产生一种被好好珍重的错觉。因此,她嘴里的早已打好腹稿那句“不用包了,也没血可流”在嘴边里转了两个来回,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烛光亮着,暖意驱散寒夜笼罩着二人,这种氛围让她不必时时刻刻找话题。这样也很好,她想。

      不期而然的是对方的嗓音响了起来。

      嗓音被放得很轻,像他包扎的时候那样轻,让人感觉不出一点异样和不舒服。

      她听见他问:“等能出去之后想做些什么?”

      对方说的是等,不是如果。仿佛笃定她日后肯定能出去似的。季兰白听着听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嘴角就挂了笑。

      “还没想过。”她顿了一顿,似乎感觉这样回答太简短,显得不太真诚,又接上一句,“也是最近才发现能出去了。”言下之意是太突然,没来得及想呢。

      “那从现在就可以开始想了。”严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他的包扎工作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手指灵活打完一个漂亮的结后,他的指尖点了点对方的手背。“好了。”

      兰白将手抬起来打量了一会,道:“包得真好。”

      “谢谢夸奖,下次注意,再接待这种业务收费哈。”

      她笑了。烛火跃进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自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活人在看但是还是发一下,最近没更新是因为在忙毕业的事情,等六月上旬忙完就可以更新辽。深知自己写得不太好,感恩看到这里! 下一本:《人与仙人无有完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