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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邀请 这饭想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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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了好多年的人就这么相互攻击、锋芒毕露。
傅云深,那个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那个伪装成平民阶级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一个冷漠无情毫无人性、一个完美体贴善良亲切。
他当初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来接近她,又是如何坚持追了她整整一年,照顾她时细致入微,永远将尊重放在首位,不会触及她任何伤痛与过往。
现在呢,用她幼时的跟踪阴影来刺激她,用粗粝的麻绳来控制她,用金钱来羞辱她。
从始至终,她有做错任何事?
沈知言已经没办法看懂他了,他很陌生。
房间沉默很久,久到令人想起那些过往,那些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曾经有多么近,现在就有多么远。
海枯石烂终究只存在于幻想之中,只存在于别人创作的虚构故事与情节。
也是,现实不存在才会成为人间妄想。
反正落入他手中,是死是活也就一句话的事。
仔细想想,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牵挂,最亲最爱的奶奶已经去往另一片天堂,好朋友好闺蜜有她们自己的生活,多她一个少她一个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至于父母,本就没多少感情。
还有谁么......
模模糊糊的许向阳忽然出现在脑海之中,她的心不知怎么的有了一丝刺痛的感觉,而后缓缓而来的悲伤肆意蔓延至全身。
哦,还有一个傻子。
她有些后悔当初动了和他闪婚的念头,那时是为了报复、气家里人,要是选择了别人或许他的人生会更好吧。
呵呵......沈知言你在想什么。
男人都一样,等人死了,过几年他会重新遇到新人,会把你遗忘,时间可是个了不起的东西。
好了,这下死了也无所谓了。
傅云深爱怎样就怎样吧。
傅云深的眸中升腾起看不懂的情绪,他盯着因捆绑而被迫蜷缩的人,她的头发好像比以前更加毛躁了,脸也有些脏,衣服皱巴巴,鞋子也有些许的磨损......
他实在是不太理解有什么好纠结,都这样了还嘴硬对她有什么好处,“沈知言,你真打算把自己饿死?”
她不说话。
傅云深依旧高傲,“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愚蠢,你不吃不喝怎么有力气逃出去,怎么有力气反驳我骂我,糟蹋自己是蠢人才会干的事,你别让我小看你。”
她不说话。
“爱吃不吃。”傅云深留下这么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好饿,饿到能狼吞虎咽吃下两只三斤重的鸡,只可惜她没胃口了。
她就打算等生命油尽灯枯去见奶奶。
之前听说三天不喝水五天不进食容易死亡,现在两天不喝水不进食了,再撑两天就可进轮回,活着很累要加班,要为各种事情烦恼,身心俱疲,不如死了,死了什么都解脱。
她会成为自由自在的鸟儿,在广阔的天空与湛蓝的海水之间翱翔,看鲸鱼游泳,听轮船鸣笛,闻游轮鲜花,不再困于箱子大的办公室以及一眼望到头的出租房。
慢慢地,她好像那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濒死前一刻感受所有美好的到来,她仿佛要去别的世界了。
美好的过后是漆黑的,没有了意识也没有了灵魂。
滴滴滴——电子机械声在宽大温暖的房间响起,穿白衣服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生命体征平稳,不必过于担心,醒了之后多吃点东西就好。”
说完便全部退出去,除了傅云深。
他静静看了几眼病床上不知好歹的女人,眼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即将冲破眼球,“沈知言,死可没那么容易。”
*
三天后,沈知言醒了,当她发现面前的装修与刚来时的那间房一样,她便知道自己没死。
死没死成,活也懒得活,这样的日子真生不如死。
咔哒——门开了,哒哒哒的皮鞋声有节奏有韵律地靠近她,傲慢的人连脚步声都是傲慢的,她不想见到傅云深,直接闭上了眼睛。
傅云深来到床边,低眉凝视几秒又走了出去。
他不光光是人来,还带了烟味过来。
沈知言印象中他是不抽烟的,几乎没有从他身上闻到过烟味,还是说,每次见她时有处理过。
算了,不重要了。
沈知言望向窗外,天空还算蓝,太阳也还算好,外面一定很有生机吧,不像这里,像个笼子、逃不出去的笼子。
咔哒,又有人进来了,是医生。
医生见人苏醒,友好地说:“既然醒了,多下床走动走动,多吃点补充营养。”
沈知言:“......”
医生不是多事的人,非常清楚什么叫契约精神,他的职责是看病,完成任务即可离开。
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认无大碍后签名走了。
医生一出门,外面就有落锁的动静,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她耳里。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除了饭点有人来给她送饭,其余时间没有半个人影,手机从进入这栋楼开始就被没收,没办法联系外界。
她被看管得很紧,但凡有点不对劲三秒内必定有人出现,明显房间有监控,可她又找不到监控在哪,最后心死躺着,像个没有思想没有自主意识的空壳子。
以前忙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周末也是,现在呢,度秒如年,她只能根据窗外的阳光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
到了第二天傍晚,有两个女人走了进来,看样子是要把人带走,毕竟门是开着的。
沈知言:“要带我去死吗?”
她们不敢说话,只做出请的动作,她懒得管,干脆不看,可这反应吓得她们连连跪下,“请你一定要过去。”
沈知言:“......不去。”
这是什么新型道德绑架。
“如果你不去,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地说。
沈知言看她们穿着还算得体,面容也好,不像是经历过很多苦难的人,眼神中甚至还有点阅历少的懵懂与天真,这种气质她只在应届生身上见过。
“沈小姐,可以吗?”
“......”
如果来的是态度强硬并且老奸巨猾、演技极好的社会人士她倒没什么感觉,唯独是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大人、还有校园气息的学生让她心软了半分。
傅云深的目标是她,跟她们两个无关。
沈知言麻木地跟着她们走了出去,先是走进一个衣帽间,这里什么衣服都有,全新的,昂贵的,奢华的,无论是剪裁还是布料的选择都无可挑剔。
她被换上了酒红色带有细闪的吊带长裙,裙子的尺寸非常好,仿佛量身定做般,像个很会凸显自身优势的魅惑女郎。
她终于知道这两人是干嘛的了,是给她化妆打扮来的,一个是服装设计师,另一个是化妆师。
镜子里的她被敷上面膜,与此同时,她的头发根根分区分层,在熟练的操作下,每一根头发都定格在无比完美的位置。
慵懒、散漫、随性又性感的复古形象就这么出来了,棕红色的口红,细长的柳叶眉,灵动又鲜活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化妆的魔法之处。
无精打采、面如死灰的表情在她们的手中也能变成飞闪、翩翩起舞的蝴蝶。
美是美了,可这是她吗?
还是精雕细琢的木偶。
“沈小姐,你真的很漂亮。”她们看呆了眼。
沈知言不知她们的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反正她是笑不出来,内心如一潭死水。
在她们的赞美声中,她穿上定制的高跟鞋,跟着她们走入电梯。
“到了沈小姐。”
电梯停下开门的那刻,面前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铺展开来,“请沈小姐往里面走,直走就到了。”
沈知言一步一步走去,最终停在足足有两层楼高的大厅,宝石与钻石镶嵌,地面是透明的,脚底是很多人想买却总是因为价格犹犹豫豫的黄金。
普通人买十几根、几十根金条已快接近极限,而在这里,只是地板的装饰物。
四面的墙壁极富艺术价值,有不少价格不菲甚至古籍中出现过的奇珍异宝。
相当震撼。
“好看吗?”
那个声音一出来,沈知言只觉得扫庆,相当扫庆。
傅云深从另一边走来,脚步不急不缓,那双凉薄的眸子直直地注视她,低沉到有些发笑意味的嗓音在室内回荡,“喜欢?做我的人,随你抠一块走。”
“不需要。”沈知言不胆怯,丝毫没有被他精心的布局吓到。
傅云深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不经大脑思考的蠢话,“随便拿一块走你这辈子都不用打工,还是说,你的胃口很大,一块满足不了你。”
说到后面那句话,他嘴角多了几分轻蔑,“为了那么点彩礼钱哭天喊地,现在装什么,欲擒故纵?”
沈知言觉得这人简直没办法交流,索性直接进入正题,“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看你不吃饭,特地邀请你与我共进晚餐而已。”
真是令人作呕的假惺惺。
沈知言:“不吃,绑我回去吧。”
傅云深细细回味这几个字,“好啊,那就让别人来吃,就刚刚那两个人吧......只不过,我厨师给她们准备的食物可能不太好入口,比如蜈蚣、蛇、蝎子......嗯,我也不能擅自替别人做决定,说不准她们喜欢呢,这些刺身别有一番风味。”
沈知言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