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试探：他的目光如影随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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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宁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出租车、湿了的裙摆、开着的门、沙发上那个人。
江聿珩。
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下床开门。
客厅里没人。
茶几上的档案袋不见了。沙发靠垫恢复了原样。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砚宁站那儿愣了两秒，然后去厨房倒水。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
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像是刻上去的。
【早餐在微波炉里。晚上我来接你。江。】
苏砚宁把便签撕下来，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微波炉里确实有东西。三明治，还热着。旁边放着一杯咖啡，拉花是一只小熊。
她盯着那只小熊看了半天，最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糖加得刚好。
晚上六点，苏砚宁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没说话。
那边也没说话。
等了大概三秒，她先开口了：“喂？”
“下楼。”
然后就挂了。
苏砚宁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小区门口。
她换了件衣服，拿了包，下楼。
车门从里面打开。江聿珩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数据图表。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下巴朝旁边的座位点了点。
苏砚宁坐进去。
“去哪？”
“吃饭。”
车子动了。苏砚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没再说话。
江聿珩也没说话。
但他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是正大光明的看。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她耳垂上，又移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最后回到她侧脸的轮廓。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想看。
苏砚宁被他看得有点烦。
“看够没？”
江聿珩没回答，只是把目光收回去了。过了两秒，又转过来，继续看。
苏砚宁：“……”
餐厅在江边，顶楼，落地窗正对着江景。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然后退到一边。苏砚宁翻开菜单看了一眼，没说话，合上了。
“怎么？”江聿珩问。
“太贵。”
江聿珩看了她两秒，把菜单拿过去，跟服务员报了一串菜名。苏砚宁听着，都是她平时会点的东西。
她没吭声。
菜上来的时候，她发现每道菜的位置都摆得刚刚好——离她近的，都是她爱吃的。那盘她从来不碰的秋葵，放在江聿珩自己面前。
苏砚宁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江聿珩给她杯子里添了点水：“看过你朋友圈。”
苏砚宁愣了一下。
她朋友圈全是插画作品，偶尔发几张吃的，但也就那么几次。这人翻了她多少东西？
“你查我查了多久？”
“十年。”江聿珩说，“认真查，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苏砚宁放下筷子，看着他。
“三年前？”
“嗯。”江聿珩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你毕业那年，搬来这座城市那年，租那套房子那年。”
苏砚宁没说话。
“你住的那个小区，物业是我投的。”江聿珩继续说，“你接稿的那个平台，最大股东是我。你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老板是我的人。”
苏砚宁盯着他。
“你有病？”
“有。”江聿珩看着她，眼睛黑得看不见底，“十年前就有了。”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江聿珩送她到楼下。车子停稳，苏砚宁正要开门下车，他的手伸过来，按住了车门。
“明天有个酒会。”他说，“陪我一起去。”
苏砚宁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
“你是我的人。”
苏砚宁差点笑出来：“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江聿珩没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又来了——太直接，太认真，认真得让人不舒服。
“江总。”苏砚宁把脸上的表情收起来，“咱们才认识一天。你说是十年前救过你，我记不太清了。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我不欠你什么。”
江聿珩听着，没打断。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静静画点画，赚点钱，过自己的日子。”苏砚宁说，“你这样的人，我高攀不起。你找错人了。”
她说完，拉开车门，下车，往楼里走。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那辆迈巴赫还停在原地，没动。
第二天早上，冰箱上又贴了一张便签。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衣服在沙发上。江。】
苏砚宁转头看向沙发。那儿放着一个礼盒，深蓝色的缎带系得整整齐齐。
她走过去，打开。
是一条裙子。墨绿色，丝绒的，摸上去又软又凉。吊牌还在，上面的数字她看了一眼，没敢看第二眼。
她把裙子放回去，把便签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晚上六点，手机响了。
“下楼。”
苏砚宁站在窗边往下看。那辆车果然又停在门口。
她没动。
等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我上来接你。”
苏砚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条裙子进了卧室。
她穿着那条裙子下楼的时候，江聿珩站在车门外等她。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在她腰那儿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上车。”
酒会在一个私人会所，门口停满了豪车。苏砚宁跟着江聿珩往里走，一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目光都往她身上落。
“江总，这位是……”
江聿珩没介绍，只是把手搭在她腰上，带着她往里走。
苏砚宁腰上那块皮肤有点烫。她想躲开，但他的手按得很稳，像是提前知道她会躲一样。
会场里人很多，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江聿珩被人拉着说话，苏砚宁趁他松手的时候，端了杯酒躲到角落。
她靠在窗边，看着里面那些穿西装和礼服的人，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月前，她还在家里熬夜改稿，对着甲方的修改意见憋一肚子火。现在站在这儿，穿着六位数的裙子，被一群身家过亿的人打量。
都怪那个姓江的。
她正想着，余光里瞥见一个人。
沈屿风。
他站在人群里，端着杯酒，正往这边看。看到她的目光，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酒杯走过来。
“砚宁？”
苏砚宁看着他走近，脸上挂起一个笑：“沈总，好久不见。”
沈屿风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看了看她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她站的这个角落，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跟谁来的？”
苏砚宁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砚宁，”沈屿风往前一步，“上次在咖啡馆，那个人……”
“沈先生。”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屿风转过头，脸色瞬间变了。
江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他走过来，手重新搭在苏砚宁腰上，低头看了她一眼。
“躲这儿干嘛？”
苏砚宁没说话。
江聿珩这才抬起头，看向沈屿风。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沈先生，有事？”
沈屿风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江总，我跟砚宁是老朋友了，打个招呼。”
“打完了。”江聿珩说。
沈屿风僵在那儿。
江聿珩没再看他，带着苏砚宁转身走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苏砚宁挣开他的手。
“你干嘛？”
“他欺负过你。”江聿珩看着她，语气很平，“我看见他欺负你。”
苏砚宁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咖啡馆。”江聿珩说，“他给你下药。”
苏砚宁没说话。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她出门的时候，那辆车从她身边开过去。车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车里那个人，应该一直在看着她。
“你那天晚上……”
“我一直跟着你。”江聿珩说，“十年了，你每天晚上几点回家，走哪条路，跟谁说话，我都知道。”
苏砚宁看着他。
这人真的病得不轻。
“江聿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干，“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聿珩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抬起手，手指悬在她脸侧，没碰上去。
“我就想看着你。”他说，“每天都看着你。”
苏砚宁没动。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试探：他的目光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