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布局 “我们终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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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雅和缇宝在云石天宫为白厄布置了一场宴会。
考虑到被黑潮入侵奥赫玛这一突发事件惊吓到的人们同样需要安抚，两人商议过后将这场宴会举办得更为盛大：人们在一层的浴池和两边的侧殿里嬉戏饮酒，暂且将恐慌抛到脑后；黄金裔们则在私密性更好的英雄浴池旁摆了长桌，听着底下传来的欢笑声小酌。
浴场侍者将餐食和酒水摆满了桌面，而后在阿格莱雅的示意下离开，金织女士还谨慎地在周围架起了金丝——这并非是场纯粹享乐的宴会，她需要保证即将发生在这张长桌上的谈话不会传出。
感谢两位天才，他们先前造访权杖核心时发现了管理员用来监视黄金裔们的屏幕，在被对方使用权限强制逼退前将它毁了个彻底：黑塔女士使用物理攻击将硬件砸了个稀巴烂，螺丝咕姆选择了投放病毒。
顺带一提，用来储存实验信息的系统也被病毒污染了，给管理员添了点能解决但是要费上点时间和功夫的麻烦。
总之，在这几天里，他们被窃听的风险大幅度地降低。
在谈论计划之前，阿格莱雅先向两位天外的贵客和白厄举杯致意。
“我一直想为先前冒犯白厄的行为致歉，这场宴会本该布置在送别你们之前……没想到局势竟会变化得如此之快，还将你们牵连了进来，我感到十分抱歉。”
丹恒摇了摇头，“阿格莱雅女士，您不必自责，这场博弈的结局无疑会关系到整个银河的命运，我们本就无法置身事外。”
星也朝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表示对同伴这番回答的赞同——酒杯里装的当然只是普通的葡萄果汁，因为三岁的星核精还不能喝酒。
“阿格莱雅，如果这件事需要有人感到愧疚，那人也该是我而不是你，”桌布遮掩之下，白厄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拳头，“要是我没有请求学姐将我带出哈托彼亚，情况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星不认同：“这么说的话我们也有责任，翁法罗斯是列车选择的目的地，你当时还拒绝了参与投票，不是吗？”
因为白厄自认是客人，没有资格参与决定列车的去向，况且他对写生的星球并没有特定的目标或要求。
“这不是我们在座任何人的错，小白。”缇宝的语气认真而笃定，“管理员一直在为解开权杖的封印而谋划，即使小白没有回来，我们也终有一天要面对这个局面……只要权杖还在，危机就不可能真正解除。”
“但你还为我们带来了强大的外援，不是吗？”缇宝朝他俏皮地眨眨眼。
“我好像说过不需要救世主之类的话来着？”
那刻夏也难得地开了口，虽然他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一刻没停地将圣女果切半摆在盘子里拼成大地兽的头，但已经找回树庭学习记忆的白厄听得出这是老师除骂人外不多见的真心话，推翻自己言论这回事他做得极少，可能也有些难为情，“智者的判断也需审时度势，现在我要收回那句话。”
同伴们温和的态度和贴心的安慰让白厄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竟还有些不知所措……大概是没想到被自己无数次杀害的同伴们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又这么轻易地再次接纳了他。
手边传来“铛”的一声轻响，是万敌用酒杯碰了碰他的，那只镶嵌有碎红晶的金色酒杯中盛着粉色的液体，大概是酒杯主人爱喝的石榴汁加奶。
“这里没有人不欢迎你，救世主。”
他听见万敌这么说。
他知道的，那么多个轮回的相处足以让他将同伴们的真心摸清摸透，他过不了的只是自己心里的障碍。
“谢谢你，迈德漠斯。”
吃饱喝足，阿格莱雅简洁明了地讲述了目前暂定的计划：“诸位，两位天才需要再度进入权杖核心调查，为此我们需要将管理员引出，并困住他一段时间。”
“已被锁定的权限由我负责。”凯撒言简意赅。
“既然要给那安提基色拉人打造牢笼，我倒觉得创世涡心是不二之选，”那刻夏提议，“一个足够封闭的空间，四周被海水包围，能够将【海洋】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也能行使法吉娜的权能将入口切断。”
“我没有异议。”海瑟音颔首。
“那么，为了多一重保障，我会尝试进入他的大脑加以操纵……当然，我也很期待能从天才的脑袋里掏出点什么东西来。”那刻夏用平淡的口吻说出了一番让人细思极恐的话来。
星尝试着从字面意思上解读学者的提议：“你的意思是，要把赞达尔的智械脑袋给拆成一堆零件？”
“如果只是把他的脑袋拆了，是行不通的，”白厄摇了摇头，“我已经不知道砍过多少回了。”
那刻夏扶额，对着白厄数落了一句“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学生”，又转头瞥了星一眼，不客气地评价：“还好你不是我学生。”
老师的嫌弃已经如此明显，就算白厄再好奇，也不好意思问下去了。
他侧头跟万敌咬耳根：“迈德你好聪明居然能听得懂老师想干什么……”
万敌一把推开他的脸，无语道：“鬼猜得到他想干什么，但我知道问出来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老实巴交的学生白厄：“……”
其实白厄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在神悟树庭时悄悄牵走过老师的大地兽、偷看过禁书库里的野史、把学术服染成黄紫色；在绘世学院时赢走校长的银河战力党典藏卡、给断臂维纳斯石膏像续上掷铁饼者的双臂、在某间旧教室的角落里画点吓人的东西，等等。
好在他长得乖，也很会装乖，导致老师和同学们经常忽略他有点小恶魔的本性。
回到正题。
星顶着满嘴的酱汁，和一脸严肃的表情，复述着她和丹恒的任务：“我们将继续追踪长夜月。为了削弱她通过污染火种取得的力量，我会通过试炼成为【岁月】半神。”
万敌有些意外：“可你并非黄金裔。”
丹恒适时解释：“螺丝咕姆先生通过病毒获得了一些权杖系统的信息，通过分析，两位天才得出结论：命途的力量能够将属于普通人的一般电信号转化为特殊的电信号，也就是黄金裔。”
星跟着点头：“列车的客人，忆者黑天鹅小姐，她已经应允暂时借给我力量，助我伪造黄金裔的身份。”
“所以，我们需要你拿出身体里的一枚火种，搭档。”
白厄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
“小敌和飞儿要负责保护好小白，可不能让管理员得手了。”缇宝下达最后的指令。
“交给我吧，缇宝阿姐！”赛飞儿拍着胸脯保证。
“我会看好他的。”万敌颔首。
“这是关乎翁法罗斯乃至天外命运的一战，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需奋力一拼。”阿格莱雅举起酒杯，敬在座众人，“愿我们抵达鲜花芬芳的明日。”
“诸位爱卿，”凯撒将酒一饮而尽，“我们终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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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浴宫二层的某处露台。
凯撒·刻律德菈正在品尝她本次轮回中的最后一杯酒。
今晚无云无月，夜幕上星子缀连成河。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却笃定地报出了来人的身份：“你来了，剑旗爵。”
“真遗憾，我并不想你看见我的丑态。”
“你不会介意的，我的王。”海瑟音毫不犹豫地走到她身旁，同她一起仰望那延伸至天外的河流以及银鱼儿一样的星子，“要上战场的将军不会在意士兵看见她折损的一刻，她甚至希望这一幕能激发后继者的斗志，不是吗？”
“可能吧，”凯撒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将杯底的残液一饮而尽，“但我还有私心，作为君臣我们并肩作战千年，是该有个好好告别的结局。”
“所以我来了。”海瑟音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一阵突来的风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她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君臣不是能够畅所欲言的身份，她们有过很多这样安静的时刻。
半晌，凯撒才再度开口：“还恨我吗？”
海瑟音一怔，意外也不解：“您在说什么？”
“为了通过【律法】的半神试炼，我献祭了五百黄金裔的性命，”刻律德菈提起这桩已经非常久远的旧事时，表情依旧如当年冷淡，“你当时不是还试图劝阻过我么？”
“的确，”海瑟音也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她竟敢提着剑逼问凯撒，而王任由她将锋利的剑刃抵在脖子上，面色不改，“您到现在也一样，将人命当做棋子。”
“而现在……”海瑟音转身面向她，一字一顿，“您也将自己放在了棋盘上。”
凯撒看着她含着点愤怒和悲伤的眼睛，竟然笑了：“此言差矣，剑旗爵，我从未下过棋盘。”
她一直都将自己当做一枚棋子，一枚最奇最险的棋子。
“我曾用五百条命作为筹码，看见了【律法】的真相；如今要换取最高的权限，也得一命换一命，这就是‘公平’。”
【律法】的绝对公平甚至体现在对死法的要求上：她用黄金裔的命通过试炼，也要被黄金裔赐予死亡。
“给我一剑吧，爱卿，就当解恨。”凯撒朝她张开双臂，一脸坦然，“我本来让金织爵准备了毒酒，但我问了自己的心，还是想死在你的剑下。”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海瑟音的意料，她知道凯撒吩咐阿格莱雅准备了毒酒，但没想过凯撒会让自己来当刽子手。
她攥紧了拳头，迟迟没有去抽腰上的佩剑。
凯撒向她靠近了两步，替她将佩剑抽了出来。
“看来你也没那么恨我。”凯撒将她攥紧的拳头撬开，牵着她的手握上剑柄，又扶着剑尖抵上自己的胸口，向她示意，“来吧。”
“凯撒，”海瑟音闭上眼，声音干涩，“非这样做不可吗？”
“这是王的命令，”凯撒说，“就当履行你的职责，剑旗爵。”
“……”
海瑟音咬紧牙关，剑尖在一瞬间穿透了凯撒略显单薄的身躯。
“你的手法很好，不怎么痛苦。”
她倒在地上，金色的血液自嘴角和身下缓缓流出，剑身还插在她的胸口处。
“但愿这不会是永别，爱卿。”
刻律德菈很快失去了呼吸，海瑟音将佩剑拔出扔在一边，又在她身旁蹲下，捡起滚落在地的皇冠放在她的胸口上。
皇冠里的蓝色火焰也已经熄灭了。
“恨吗？”她问自己。
可能是恨的。
但不是恨凯撒夺去了五百黄金裔的性命，毕竟那些人对她来说算不上有多亲近，她只是为凯撒将同伴的命当做筹码而感到生气。
更让她难过的是——
明明是凯撒将她从已经无人的斯缇科西亚带回，为陷入虚无的她赋予了新的身份和目标，可凯撒总是这样轻飘飘地放弃别人的命，放弃自己的命，最后把她留在冰冷的孤独和虚无里。
但她还要活下去，要活着见证凯撒用包括自己在内的无数棋子交换的那片广袤无垠的未来，那片她渴望征服而未能如愿的璀璨星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