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云深归处 2. 沐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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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笙牵着萧烬沉，一步步踏上云深仙峦的云阶。
脚下云雾翻涌，如踏在棉絮之上，风过处带着草木清香，远处仙鹤清鸣，灵溪潺潺，每一处都美得不像人间。
萧烬沉紧紧攥着师尊的衣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从前在泥泞里打滚，在寒风中蜷缩，连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从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样仙气缥缈的地方。
更不敢想，牵着他的人，是这般温柔干净的仙人。
“不必紧张。”
沐云笙察觉到他指尖的紧绷，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家。
这个字落在萧烬沉耳中，让他鼻尖猛地一酸。
他从未有过家。
沐云笙没再多言，只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放缓，刻意迁就着身边少年的速度。白衣广袖拂过云阶，像一朵缓缓移动的云。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座清雅殿宇前。
殿名“栖云”，藏在松林之间，不似凌霄大殿那般威严，反倒透着几分安静温和，窗明几净，陈设简单，一尘不染。
“你便住在这里。”
沐云笙松开手，转身从内殿取来一套素白弟子衣袍，料子柔软干净，还带着淡淡的松烟气息，“换上吧，若是不合身，我再让人给你改。”
萧烬沉捧着衣袍，手指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旧肮脏、洗得发白的旧衣，再看看手中干净柔软的仙门衣袍，忽然有些无措，甚至不敢将这干净的衣袍贴在自己身上。
沐云笙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自卑与局促。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和，不催促，不打量，给足了少年尊严与时间。
萧烬沉攥紧衣袍，快步走到屏风后。
换衣时，他才注意到掌心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方才摔倒时被人欺辱，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可此刻被人温柔以待，那点委屈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换好衣袍走出屏风时，身形显得有些单薄，素白衣衫衬得他肤色愈白，眉眼清俊，只是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人。
沐云笙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掌心，脚步轻移，上前半步。
“伸手。”
声音轻得像风。
萧烬沉迟疑了一瞬，还是缓缓抬起手。
掌心的擦伤已经渗出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沐云笙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倒出一点浅绿色药膏，指尖轻轻落在他的伤口上。
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微凉的触感抚平刺痛，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萧烬沉僵在原地，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为他处理过一道这样小的伤口。从来没有人，把他的一点疼，放在心上。
“疼吗？”沐云笙轻声问。
少年用力摇头，眼眶却悄悄红了一圈，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
沐云笙手上动作一顿，收回手，指尖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那一下很轻，却像一缕暖阳，直直落进他死寂多年的心间。
“以后不必再怕。”
他看着少年，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有我在，没人再能欺负你。”
萧烬沉猛地抬头。
撞进沐云笙眼底的那一刻，他几乎要溺在那片温柔里。
那双眼睛干净、温和、包容，没有轻视，没有鄙夷，没有施舍，只有纯粹的护佑与怜惜。
他忽然在心底发誓。
这一生，只要能陪着师尊，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会好好修炼，会乖乖听话，会拼尽一切，不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沐云笙看着他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唇角微弯。
他转身走到窗边，指向外面云雾缭绕的群山与天际。
“从今往后，你随我修行。
我教你吐纳练气，教你引气入体，教你御剑乘风，教你护身功法，也教你……如何守住心中最重要的人。”
萧烬沉站在他身后，认真听着，每一个字都刻进心底。
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窗棂，落在白衣仙人与少年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风静，云轻，岁月安稳。
那时的他们都以为，这般朝夕相伴的日子，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却不知，命运的丝线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缠绕，在平静温柔之下，藏着一场无人能避、贯穿生死的滔天风浪。
而那盏在未来会燃尽神魂的灯，此刻还未亮起一丝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云深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