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江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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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曲起手指，一下又一下的重复着点亮手机屏幕的动作。
夕阳斜斜切进室内，落得满地碎金，他却独坐在阴影里。
不会是…又遇上哪个缠人的，脱不开身了吧。
林又指尖抵着手机屏，冷白的光衬得他脸色愈加阴郁，脑子里猝不及防就撞出酒会那晚的画面。
蒋绍身边不止他一个情人，他早已心知肚明。
所以见到蒋绍领着人进来的时候，身旁的人提醒他，他也只是大方地举起酒杯遥遥朝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过是同为情人相会的场面，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他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的和人微笑打招呼了，可蒋绍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蒋绍身边的模特就先挑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捂着胃娇声喊疼，成功的将蒋绍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
他看着这一幕，低头忍不住笑了笑，却在下一秒看到江屿进来后，止住了笑意。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江屿是蒋绍安排给他的，只属于他的私人医生。
几乎是江屿一进门，那模特的眼神就黏在了他身上，眼底明晃晃的惊艳藏都藏不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后来蒋绍被人叫走，那模特更是没了顾忌，借着看病的由头缠着江屿，一会儿说头晕，一会儿说胃更疼了，手臂紧紧地攀着江屿的胳膊。
一副勾引的下作姿态。
他那时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后，看着那画面，指尖攥得发紧，面上还要维持着笑意同旁人交流，心里却在祈祷着江屿赶紧把这个贱人扔出去。
如今江屿迟迟不来，那点记忆便翻江倒海涌上来——会不会这次又是这样？又是哪个借着不舒服把人叫走，又是谁见了江屿便动了心思，揪着由头不肯放，缠着他说东说西，让他连来见自己的功夫都没有？
“叮”是门铃被按响的声音，将林又从胡思乱想中解救了出来，他慌忙起身想迎上去，却又在距离门口一丈处猛地顿住，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来客显示屏里的身影。
“叮”又是一声。
屏幕里的青年不过是倦怠地掀了掀眼帘，淡淡扫了摄像头一眼。
可这一眼隔着屏幕落过来时，林又却猛地一颤，尾椎骨徒然窜起一股酥麻感，这股颤意攀沿而上，让握着门把的手都抖了一下。
平稳好呼吸，赶在人按下第三声门铃前，林又才终于拧动把手，开口是一副宛如熟人的撒娇抱怨：“江医生，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下次直接输密码进来就好。”
江屿看着倚在门口，话是这么说却并不打算让开让自己进去的林又，点头了然道：“我看林先生声音洪亮，气色红润，想必在我来的路上应该就病好了，那我就不进去了，告辞。”
话音落，转身就要走。
林又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来人会一改常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便没多想一把扯住了人的衣角，笑意尽数敛去，再开口已恢复了往日冷淡的口吻。
“进来，不然我就跟蒋绍说‘我病得都快死了，可江医生却连门都不肯进。’”
江屿听着林又嘴里那颠倒黑白的话，倒是没怎么生气，只是有点犯洁癖，在抓住对方手想把他从自己衣服上扯开的时候，先感受到手里不正常的体温，他抬眼看向林又，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林先生，你发烧了。”
原以为又是林又的自导自演，倒没成想自己刚穿过来，就碰上对方真的病了。
说完，江屿径直擦过林又的肩，向屋里走去。
“赶紧进来吧，林先生，站在风口小心感冒加重。”
林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腿跟上，却问出来一句与之毫不相干的话来。
“江医生，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嗯？”江屿转头迎上林又的视线，只当是他病得难受，等久了心里有气，想了想开口道：“抱歉，我…”
只是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你觉得我这次又是装的所以懒得来吧。”
林又抿唇，视线紧紧盯着江屿，像是怕江屿说“是”，又怕江屿说“不是”。
江屿明白这是因为蒋绍走了，开始对着自己开作了。
但江屿不打算惯着他。
耸了耸肩，江屿开口道：“林先生哪回装病我懒得来了，只是今天确实不好打车，所以来的晚了些，赶紧过来吧，我给你量个体温。”
说完不管林又的反应，江屿伸手一把将人按在了沙发上，随后凭着原主的记忆翻出体温计，顶着视线，塞在了他的嘴里。
客厅里总算安静了片刻，江屿坐在林又身侧，指尖轻叩膝盖，开始梳理现在的剧情时间点。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今天应该正好是主角攻白月光回国的日子，那后续就是主角攻遣散后宫，打算一心一意追求白月光，却在过程中发现原来真爱是主角受，追妻火葬场的剧情了。
侧眸瞄了眼身旁的主角受，江屿感觉蒋绍的追妻路可能不太好走。
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林又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向自己展露性格最恶劣的一面，也不知道主角攻看见另一面的主角受还会不会觉得对方是真爱了。
现在也是，江屿看着从嘴里拿出体温计，故意将还挂着银丝的那头对着自己的林又，冷静的说道：“林先生，虽然我不怕你传染给我，但还是请你擦干净再递给我。”
林又像是听不懂，反而往前又凑近了一点，“怎么了？江医生，含在舌头下面肯定会沾上口水呀，”他恍然大悟道：“哦——江医生作为医生，竟然嫌弃病人的口水吗？这样也太没有医德了吧。”说完还无辜的眨了眨眼。
诚然，林又有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好面孔，但在江屿眼里就是仗着自己好看以为全世界都会纵容自己的幼稚鬼罢了。
“呵，林先生说笑了。”江屿淡定地拿起一张餐巾纸裹住体温计甩了甩，然后一边看着温度计上面的数字，一边开口道：“38度6，林先生躺下吧，你需要打针。”
“不行！”林又果然脸色大变。
“那怎么行？蒋总特意交代我要我好好给你看病，你这烧如果想退下去，必须打针。”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江屿可是清楚得很，人物介绍里眼前的这位主角受最怕打针。
不由分说，江屿起身打算去拿随行包里的针剂，手腕却突然被人扣住，一股力道传来，他竟被林又直接按坐在了沙发上。
林又的脸色算不上好看，而江屿此刻被人压制，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动了动手腕，他眉头微蹙，冷声道：“松手。”
林又自从翻身跨坐在江屿身上后就没有了下一步动作，现下被提醒，他深吸一口气，遂抬眼看着江屿笑得好不危险。
“江医生，你说你不怕被我传染，那如果这样呢？”说完，林又低头，欲吻下去。
江屿瞳孔微缩，几乎一瞬间就撇过脸去，然而身上的人只是犹豫了一秒，就锁定了新的位置。
在感受到脸上清晰的触感后，江屿终于忍无可忍将人一把掀开。
眼底浮现出一丝厌恶，他懒得再看跌坐在地上的人一眼，直接大步走向自己的随行包，掏出酒精棉片就开始狂擦自己的脸。
“哈哈哈哈哈…”看见江屿嫌弃自己嫌弃的不得了，林又倒是心情大好的狂笑起来。
江屿转身，顶着半边被擦红的脸，也是再没了与人周旋的心情，直言了当道：“你笑什么？”
“哈？”林又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随后维持着坐着的姿势，毫不在意自己刚刚过界的行为，随口道：“当然是笑你的反应了，江医生，你看你也有害怕的事情，我也有我的，所以不要试图挑衅我，不然…”
林又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下次我可就不会让你躲掉了。”
江屿冷脸，“既然林先生不愿配合打针，那就请按时吃药，我会把吃药的注意事项发到你的手机上，告辞。”说完，他拿起包，就要走。
“等等，我说了你可以走了吗？”林又收起笑容，起身慢慢走到江屿面前，挡住了去路。
对方执拗的表情，让江屿意识到事情不能很快结束，半晌，他拿出手机便要拨通蒋绍的电话。
这班他今天就加到这了，他对林又的忍耐宣告失败。
倒没成想，对方竟先打了过来。
当着林又的面，江屿按了通话键。
“喂，江屿，你那边结束了吗？”蒋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头的背景过分安静。
“快了，我这边马上就结束了，蒋总还有什么吩咐？”
话音刚落，林又便上前一步，伸手夺过江屿的手机，径直按下了免提，动作快得江屿根本来不及阻止。
电话那头的蒋绍顿了瞬，随即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咳，韫之说，让你也过来。毕竟你们不是大学同学吗？大家一起聚聚叙叙旧。”
蒋绍迎着季韫之含笑的视线，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话说完。
虽然他也不是很明白，同在一个大学里却没什么交集的两人究竟有什么旧好叙？
江屿被抢了手机，索性环臂打算冷眼旁观。
正好，你们三个人的爱情他就不参与了。
至于同学什么的，江屿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位白月光的模样，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想来是原主与他本就不熟，既然如此，那便更没必要去了。
他正要开口拒绝，林又却率先对着手机开了口，语气轻柔，还带着几分委屈：“蒋总，是我，”说到这他停顿了下，飞快的看了眼江屿，“对不起。但是能不能让江医生陪我再呆一会儿？我生病的时候一个人会容易胡思乱想。”
听到林又的声音，蒋绍下意识紧张的看了眼对面的季韫之，见对方拿起菜单看了起来，便松了口气，随即对林又抢听电话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快：“好吧，既然江医生还要照顾病人，那就先忙吧。”
挂了电话，蒋绍摩挲着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季韫之先朝他表示理解的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菜单递给他，“既然江屿来不了，那你看着点吧，我刚回国也不知道现下国内流行什么菜色。”
蒋绍直接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的服务生收走菜单，并简单吩咐道：“就按我之前经常点的那几道上。”
说完，蒋绍的眼睛又看向了手机。
点开又退出和林又的聊天界面，他在思考是不是该结束和林又的关系，碍于季韫之在场，他刚刚不能在电话里指责林又。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没礼貌了？难道是之前自己太过宠他了？
虽然林又和江屿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他的人”，可二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可有可无的宠物跟趁手的工具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可以心情好的时候宠着林又，愿意陪他玩玩，装病也好、撒娇也罢，左右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江屿跑一趟又不费什么。就像心情好了逗逗猫，看它扑腾两下，图的就是那股子鲜活劲。
可说到底江屿才是真正对他有用的人，而且如今季韫之也回来了，看来是时候说再见了。
“江屿他不是你的私人医生吗？那你刚刚说得病人是指？难道家里有谁生病了吗？”季韫之举起玻璃杯喝了口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蒋绍以为关于江屿的话题应该在挂断那通电话后就应该一并结束了，只是眼下人开口问了，他也不能不答，便随意扯了个谎。
“没有。你知道的，我身边又没什么事，所以平常没事他也是会去医院转转，跟同事交流交流医术什么的，今天应该是恰巧碰上挂他号的病人了吧。”
如果江屿知道想必要冷笑一声，他天天忙着照顾金丝雀，医术有没有进步不知道，演技倒是可以出道了。
得到答案的季韫之笑笑不说话，只是低头用餐巾擦去嘴角水渍的同时，不小心把水杯碰倒洒在了蒋绍的身上。
“啊，对不起，蒋绍，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一擦吧。”季韫之显得有点无措，拿起一旁的餐巾就要往蒋绍身上擦。
如果换做是别人，蒋绍早就发火了，但面对的是季韫之，便是再不爽也只能压住脾气，看着对方眼底流露出来的歉意，蒋绍努力微笑道：“没事，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好。”
等人彻底消失在视野后，季韫之颇感无趣地挑了挑眉。
这些年待在国外，他和国内几乎断了联系。
江屿的微信换了，电话换了，连共同好友都联系不上江屿，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做了蒋绍的私人医生。
迫于没有理由问蒋绍讨要江屿的微信，所以他才会答应今天的接机，本想着趁机把人约出来，好顺理成章加上好友，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个病人，也不知道是对方找的借口还是恰有其事。
正想着，余光扫到蒋绍遗落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仅仅思索了一瞬，便毫无负担地伸手拿了过来。
点开最近通话，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就这么出现在了第一排。
季韫之盯着那两个字，勾了勾嘴角。
“终于。”得来全不费功夫。
记下号码，他将手机放回原位，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歌。
然后，一抬眼，发现不远处的服务生正静静站着，显然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他没怎么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就做了个“嘘”的动作。
“hey，我只是在查我男朋友的聊天记录，看他有没有背着我偷吃，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说完，季韫之狡黠地眨了眨眼。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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