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少年》晚野

2、02 许期年

　　饭让给宋予白了。

　　孟挽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数字安静地躺在那儿，少得有点扎眼。

　　她叹了口气。

　　然后默默点开外卖软件，点进了“拼好饭”。

　　……

　　二十分钟后，孟挽拎着那份精打细算的外卖，在食堂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筷子戳进米饭里，她嚼着东西，眼睛却没闲着——眼珠子跟装了雷达似的，在食堂里扫来扫去，不放过任何一个从视线里经过的人影。

　　没办法，舅舅的前途压在她身上呢。

　　那男人一把年纪了还搓着手求她，她既然点了头，就得对得起那份信任。

　　正想着，一道白色的抛物线从头顶划过。

　　孟挽下意识抬头，眼睁睁看着一个矿泉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咚。”

　　稳稳当当，落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一块肉掉回饭盒里都没注意。

　　“……好、好准？”

　　下一秒，她眼睛“噌”地亮了。

　　好苗子！打篮球的好苗子啊！！！

　　她猛地转头，发现扔瓶子的男生就坐在她后面那桌。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头银发——不是那种廉价的漂白色，是带点灰调的银，中分，发尾微微遮住眉骨。

　　额头上绑着黑色运动发带，应该是刚运动完，发梢还有点潮。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外面套着薄款的冲锋衣外套，拉链敞着，露出锁骨和肩颈的线条——不是那种健身房硬练出来的夸张，是薄薄的、流畅的肌肉轮廓，手臂垂在椅背上的时候，能看见小臂青筋微微凸起。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侧脸线条锋利，鼻梁很高，薄唇微微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派头。

　　整个人往那儿一靠，就跟画报似的。

　　标准的运动系长相。

　　孟挽心跳都快了半拍——这次不光是看见好苗子的激动，还有那么一点点……嗯，一点点别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对方似乎准备起身。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长腿一迈就要走。

　　孟挽急了。

　　嘴比脑子快——

　　“站住！”

　　声音不大，但有点尖，在食堂里炸开。

　　男生脚步一顿。

　　“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多危险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挽整个人都僵了。

　　……天呐她在说什么？？？

　　这语气，这措辞，这是来招人的还是来寻仇的？？？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周围吃饭的同学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跟聚光灯似的，打在两人身上。

　　男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的应付，是那种真的觉得有点意思的笑——嘴角勾起来，眉眼也跟着弯了一点，整个人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忽然就淡了。

　　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一只脚踩着桌下的横杠，另一只脚悬空晃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挽。

　　这个角度，孟挽才注意到他睫毛挺长的，垂眼看人的时候，带点懒洋洋的戏谑。

　　“你是风纪委员？”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有点哑，“管这么宽？”

　　他偏了偏头，银发跟着动了动，露出额头发带下的一点碎发。

　　“砸着你了？”

　　孟挽深吸一口气。

　　硬着头皮也得撑住。

　　她站起来，迎上他的目光——他坐着桌子，她站着，俩人视线勉强齐平。

　　“我是学校篮球社的经理人。”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你，考虑一下加入我们。”

　　“啧。”他偏开头，语气懒散，“没兴趣。”

　　孟挽脑子一热——

　　“不是在求你，是在命令你。”她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给我，原地，加入篮球社。”

　　说完，她自己先在心里尖叫起来。

　　……这话也太中二了吧？？？她是被什么附体了吗？？？

　　对方要是答应了，她严重怀疑这人是个抖M。

　　男生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出声来。

　　是真的笑出声——不是刚才那种浅浅的勾嘴角，是肩膀都在抖的那种笑。

　　他笑得低下头去，银发遮住半边脸，只能看见扬起的嘴角和若隐若现的虎牙。

　　笑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眼尾都笑出一点红。

　　“你挺有意思的。”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轻得没什么声音。
　　顺手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迈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她抬了抬下巴。

　　那一下，阳光从食堂窗户打进来，正好落在他侧脸上，银发边缘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大一运动康复系，许期年。”他说，“记着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挽愣在原地。

　　看着那道背影穿过食堂，推开玻璃门，消失在午后的光里。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坐下。

　　戳了戳饭盒里已经凉透的米饭，脑子里乱糟糟地转了好几圈。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待会儿还得去健身？

　　孟挽筷子一顿。

　　眼睛又亮了起来。

　　健身好啊。

　　健身的人，应该不会拒绝打篮球吧？

　　她扒了一口饭，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许期年，运动康复系，银发，爱健身，笑起来有虎牙，疑似抖M……

　　下次见到他，就从健身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