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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贺与璋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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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
那个本子从温白跟着温岚的第一天就有了。
上面记录着从温白跟着温岚这些年来的每一笔花销，大到学习资料，小到每次的零花，每一回的花费都有记录。
温岚说了，等到温白正式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的时候，这个本子里的所有记录温白都要在未来一分不少全部还给他。
否则他就要温白不得安宁。
小时候温白还不懂什么叫“还钱”，还以为是温岚担心自己胡乱花钱，才专门给他做了一个记账本，想让他从小养成良好的花钱习惯，为此他还偷偷开心了很久。
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温岚在乎他的证明。
那些零钱也不是温岚专门放的，温岚偶尔会一时兴起自己做饭，出门买菜剩下来零零碎碎的小额现金，温岚懒得收拾干脆就直接扔在那儿了。
七岁时，温白偷偷拿了两块钱准备出去买零食，结果被出差回来的温岚恰好撞见，他大哭着和温岚解释自己是太饿了才这样做的，但温岚根本不相信。
在他看来，温白跟他父亲一样，从里坏到外，说的那些话就是在找借口骗他，他当然不听温白的解释。
那天，温岚让温白在门外跪了整整两个个小时。
还是过路的邻居看不下去来替温白说情，温岚才松了口。
进屋的时候，温白的膝盖骨跪得青紫一片，甚至有些地方深深地凹陷下去。
温岚也一点都没有心疼，朝邻居回了个笑，便冷冷淡淡地把温白拎进了屋。
那时的温白还以为温岚是有一点在乎自己的，他小心翼翼地牵住温岚的衣角，细声细气地认错，却被温岚毫不留情地挥开，一脸嫌恶地大声吼道：“你个偷钱的杂种！怎么，还要找别人来帮着对付你亲小爸？！你怎么不说你是骗了我才被我罚跪的！”
那一晚，温白的哭声和温岚的辱骂声传到了帮忙的邻居耳中。
只到第二天，整栋楼的邻居都知晓了温白是个坏孩子。
偷偷拿钱，还死不承认。
至此，温白手里就多了一个账本。
他依旧会从温岚那些随手一扔的那些角落偷偷拿钱，但相应的，那本账本里会一个字不差的写上拿了多少。
温岚懒得管，也从来没去翻过。
后来，在温岚单方面朝他发泄的一次争吵中，温岚崩溃地朝他大吼：“你就是吸血鬼！凭什么要我来养你！要不是联邦法律，我恨不得你早早滚出去……”
温白才终于弄明白了温岚的那句“一不少全部还给他”的真正含义。
九岁的温白安安静静地看着温岚许久，什么也没说，在自己看不清的未来里又默默添加了一条“还温岚钱”的备忘录。
不过后面这些就不适合小孩子听了。
温白低着头跨进电梯，按下1楼的按键，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不断变换的数字。
墙上的数字停在9层，电梯“叮咚”一声，打开了门。
这层有人要上。
温白朝后退了退，给准备进来的人腾出空位。
走进来的是一大一小，一位妈妈和一个走路都还有些不稳当的小家伙儿。
妈妈朝温白投以抱歉的目光，很有耐心的踩在电梯门口等着小孩一步步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等到小孩彻底进入电梯，妈妈摁下关门按键，便毫不吝啬地朝那个小家伙竖了个大拇指。
“牙牙好棒！”那位妈妈的眉目很温柔，所有的心神都挂在小孩身上，是夸张的语气，但掩饰不住其中的爱和骄傲。
得了夸的小孩就“嘿嘿嘿”直笑，歪着脑袋朝温白这个唯一的观众传递喜悦。
温白对上那个满眼喜悦视线的小孩一愣，有些不自然地朝他微微一笑，随即便低下了头，几乎将脑袋埋进了前胸。
只有短短九层楼，电梯下行的时间不过十来秒。
耳边是那位妈妈温柔逗弄孩子的声音。
单是来自妈妈的夸夸，小孩就得了五条，还不算妈妈从头到尾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和勾起来的嘴角。
温白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家人这样全心全意的爱护。
从他知事以来，两位父亲似乎永远都在陷入无止境地争吵不休，连带着对他也满腔怨怼。
所以他第一次到贺与璋家里看到祝攸和贺霆的相处时很不自在，尤其是他们无意识中流露出的一些亲密举动。
但他又移不开自己的眼睛，总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人的小动作。
每当背现场抓包的时候，那个笑眯眯的祝攸叔叔就特别喜欢凑过来逗他，经常把温白逗得连贺与璋都要哄半天才好。
贺与璋还以为温白是恼羞成怒。
其实说起来他真的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如何接受像爸爸角色的逗弄和温暖，只好将自己的小脸崩的紧紧的，把那些不知所措全部藏在耳后和结结巴巴的话里。
温白不止一次羡慕过贺与璋的家庭。
玩儿心起来时，祝攸叔叔会不顾贺与璋的反抗把他抱起来捏捏手挼挼头发抛上天玩儿上一通，然后在贺与璋即将爆炸时扔给一旁面无表情的贺霆。
贺与璋一贯是怕贺霆叔叔的，到了他手里屁都不敢放一个，憋憋屈屈地包着眼泪不敢作声。
祝攸叔叔在一边抱着肚子狂笑，而稳稳当当接住人的贺霆叔叔虽然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但他看向贺与璋的眼底永远都是柔和的。
和眼前这位妈妈看自己孩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温白抿了抿唇角，仓促地收回视线。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大厅，温白沉默地目送着这对母子远去后，坐到了贺与璋平时一定会经过的长椅上等着。
他现在特别想见到贺与璋。
想听听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脸。
他还想弄清楚昨天贺与璋有没有来。
如果来了，贺与璋听到他和他小爸那些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如果没来，贺与璋又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文新说了，昨天贺与璋要参加的那个预测试难度很高，应该不会那么早回来。
温白左思右想，最后倾向于贺与璋应该是有事耽搁了，昨天根本没去成他家。
但温白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他压了压心脏的位置，把这阵不适归因于自己昨晚没睡好。
贺与璋早上也要训练，温白最近一直都是一个人去学校。
他回头看了一眼贺与璋住的楼栋，埋着头往前走，仅仅只走出了两步温白就停了下来。
今天还这么早，贺与璋会不会还没去学校呢？他心里冒出一丝希望。
在原地犹犹豫豫地转了两圈，男生盯上了地上一列早起正在搬食物的蚂蚁小队，他捏了捏书包肩带，暗暗想道：如果你们把食物搬进洞里了贺与璋都还是没出来，我就自己去上学！
他蹲在那队蚂蚁前盯着他们的行进路线看了很久，每逢身边有动静，他就立即抬眸去看经过的人是不是贺与璋。
就这么等了好一会儿，眼见那队蚂蚁的队伍尾巴都要进洞了，温白都还是没等到贺与璋出来。
他有些失落的瘪了瘪嘴，自言自语道：“看来是等不到了。”
温白眼底的希冀慢慢消失，他脑袋里的007实在没忍住，疑惑地问道：【你是想等那个叫做贺与璋的人类一起吗？】
“对，我想和他一起去学校。”
现在的时间还算早，小区里的人很少，几乎没人经过温白坐的这里，温白就放心大胆的和007聊起天来。
【他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
【你打他的智脑哇？】
“智脑是什么？”
【嗯？】007反应过来，温白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不知道智脑是什么东西。
它赶紧在存储器中翻了翻，换了一种温白听得懂的说法：【嗯......就类似于你们学生手里的手机。】
“没有。”温白眨了眨眼，温岚怎么可能会花钱给他买手机。
【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系？】007在温白看得到的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小机械人跳跳跳的动画。
这也是它从前辈那100t的资料里学来的技能，叫“表情包”。
温白多看了两眼那个小机械人，才歪了歪头答道：“我们除了晚上，白天的时间基本上都在一起，根本用不着手机啊，也就最近......”
说到这里，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表情丧了一些，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语气低落道：“最近贺与璋太忙了才顾不上才只在晚上见面的。”
“而且，你也看到了，贺与璋就是很好啊。只要有空就来给我做饭吃，给我准备营养剂......”
一提到贺与璋的好温白就鲜活了起来，他掰着指头给007细数。
“在你来我这儿之前，都是贺与璋天天在这里等我。”
“他只让我一个人喊他阿与。”
“他会给我带早餐，我点啥他带啥。”
“在学校我俩也都是一起的。”
“我课间补觉，他就去给我打水。”
“吃饭的时候，我占位置他打饭。”
“去小卖部我买零食他就要去给我排队买热肠，还得给我选出煮的最好的那种。”
“我挑食，他包圆。所以我以前吃饭吃不完剩下的都是他吃掉。”
“我还经常去他家蹭吃蹭喝，不给钱的那种。”
“冬天最冷的那段时间，贺与璋还会背我回家！”
“就算是我无理取闹，贺与璋也很快就原谅我。”
温白越说越起劲儿，一双玻璃眸子也隐隐亮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做贼似地压低了声音，朝007悄悄道：“贺与璋十岁以前可是我的小弟哦，跟在我后面那种，我叫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007才不信，他【切】了一声，随口接道：【那他现在怎么不是你的小弟了？】
“那是因为......”温白回答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兴奋和炫耀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贺与璋在性情大变的那段时间里太过消沉。
祝攸的死对于一个仅有10岁的孩童来说太沉重了。
贺与璋在短短一周内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单靠着骨架撑起来一层薄薄的皮。长时间的失眠让他的眼眶凹陷得不成样子，眼睛大得有些空洞，视线常常落在很远的虚无中，看上去危险极了。
祝攸的葬礼结束之后，贺与璋就再也没去过学校。
听老师说，是因为贺与璋的信息素出现了暴动，危险数值很高，可能会引起信息素混乱，暂时不允许他返校。
温白很担心贺与璋，把老师的那些劝阻全都当成耳旁风，仗着自己是个beta，每天放学后就背着温岚偷偷溜去贺与璋家里看他。
眼见着贺与璋一天天萎靡下去，温白急得团团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没办法把贺与璋从那种看起来就很可怕的状态拉出来。
最后他只好尝试着改变自己。
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贺与璋控。
离了贺与璋他成了一个什么也做不好的巨婴。
只对贺与璋话痨，只让贺与璋触碰，只朝贺与璋发疯，只给贺与璋添麻烦，只记得与贺与璋相关的事，只把贺与璋当成自己活下去的目标......
所有的一切，都只和贺与璋相关。
或许是这样的他看上去太可怜了。
贺与璋怜悯他，竟然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
只是性子变成现在这样冷冰冰的，一点也不近人情了。
不过温白才不怕，他变得更加黏贺与璋了。
两人的身份在那段时间得以转换。
小迷弟成了走在前方的人，大哥大变成了一条小尾巴。
如影随形，走哪儿跟哪儿，不可分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