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的生命开启了倒计时！》你别催我哟

19、苦衷

　　“唔！”
　　“呀！”前排的同学一阵轰动。
　　就在贺与璋面前，温白给前排的几桌人大胆的表演了个左脚绊右脚。
　　栽得真是及时，摔下去前，温白悻悻想道。
　　他哪里晓得，贺与璋在看见他踉跄的一瞬间，手里的物品被他一把拂到边上。身体猛地越过讲桌，大手猛地抓住了温白的……后衣领子。
　　……还真是幸运，竟然又没摔成？温白稀里糊涂地想。
　　“咳咳咳！”
　　温同学立刻知道了自己幸运的原因，脖颈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窒息感，他赶紧抠住衣领处的夹缝，给自己争得了一些喘息的空间。
　　“站好。”贺与璋拎着温白的衣服，扫了一眼他紧抠在衣领处那十根纤细的光秃秃的手指，语气凉凉道。
　　“哦。”温白依言站稳身子，没注意贺与璋的在看他的手指。
　　贺与璋见他站稳后便放开了他的衣领子，收回超不经意的视线，重新摆弄起那些物理实验仪器来。
　　温白扯了扯衣摆，把因为贺与璋提起来的部位拉回原位，下意识去看那个刚刚帮了他的人。
　　对方垂着眼，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幕只是一件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温白抿了抿嘴，小声道：“谢谢……”
　　他的话显然只说了一半，那个独属于他的特殊称谓被他含在嘴里，不敢吐出来。
　　贺与璋没应，像是没听到。
　　还有几十秒上课，班上嗡嗡的吵，温白想着趁这个好时机顺嘴问一句“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只可惜这句话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嚼烂了都没说得出口。
　　感觉到自己身上聚集的探究目光越来越多，温白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半天，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闷着头快速地回了位置。
　　【人类！！】原本属于软萌系列的系统007号在温白这里吃了瘪，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它已经成功进化为大嗓门暴躁系统。
　　连人情味都重了很多。
　　但它还是无法理解温白那些难言之隐。
　　在这个高尖技术和无数条加密了的核心代码组成的系统看来，温白根本不需要纠结什么，大胆看大胆说大胆做就好，为什么要怕那些缥缈虚无的没发生的事情？
　　【你就不能直接一点吗？！】007在温白的脑袋里怒吼，震得温白脑瓜子嗡嗡响。
　　顺便一提，因为温白的生命流速已经低于一个月，007系统已经成功的从只能以空气弹窗的形式升级成温白的脑内模式，还能以语音的形式和温白聊天。
　　温白看了一眼还在叽叽喳喳的同学，快速应道：“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但我也知道，沉默令人疏远！拐弯抹角使人误解！】
　　007最近学习了很多的人类语言，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对此，温白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他再一次的沉默以对气得007在他的脑子里磨了好一阵子牙。
　　可是系统又怎么能理解得了人类的情感呢？
　　如果有一天贺与璋看过来的眼神里掺杂着厌恶，他或许连每天上学的勇气都没有了吧，温白压了压眸子。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冷冷淡淡的待在一个班，偶尔能借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偷偷多看对方两眼呢。
　　一节物理课上的不是个滋味，温白连最喜欢的画都没有画，趴在桌上思考如何才能找贺与璋聊聊。
　　他和贺与璋已经五天没有说话了，今天晚上他们要放周末，再不和贺与璋约定好就又只能再等一天半了。
　　而且……
　　温白看了一眼007随时待机的生命倒计时面板，上面的数字红得触目心惊。
　　要是最后这些日子和贺与璋一直这样僵持着，温白觉得自己应该会死不瞑目吧。
　　他愁眉苦脸地在桌洞里翻翻找找，试图从中找到一个和贺与璋说话的契机。
　　“啪！”
　　什么东西掉了。
　　温白弓腰一看，当即吓了一跳，赶紧把那支玻璃制的营养剂捡起来检查了一遍有没有破裂的地方。
　　再三翻看完毕后温白松了口气，还好没破。
　　这是文新今天给他带的，说是这个口味特别好喝。
　　温白喜欢吃水果，特别喜欢吃樱桃。
　　只可惜樱桃这种水果娇气得不得了，大棚无法种植，果期又短，巫市又无法产出，从外地运到巫市卖的价格更是贵得令人咋舌。
　　温白也是在贺与璋家里头吃过几回才认识了这种水果。
　　当时贺与璋的阿祝父亲还在，他喜欢吃樱桃，所以贺与璋家里的水果常客就是樱桃。
　　每回贺与璋拉着他去家里玩时，贺与璋的阿祝父亲常常会笑眯眯地往他手里抓上一大把，然后乐呵呵地实则是坏心思地看着温白手忙脚乱地用两只小手捧着樱桃不知所措的模样暗笑。
　　贺与璋每每到这时候都会护在他的身前，一本正经的跟自己的阿祝父亲讲道理，诸如“小爸，温白胆子很小的，你不要逗他，不然我要哄很久的”之类。
　　贺父亲一般不会加入他们，他通常是面无表情拿着报纸在一旁观战的那个，然后在贺与璋的阿祝父亲毫无形象瘫下去的时候托住他的腰，让人靠在他的身上。
　　贺家父子常常把温白逗得面红耳赤，害羞到在贺与璋家做客的时候基本上全程都是个红屁股小脸。
　　温白也是在那时候喜欢上樱桃的。
　　只可惜阿祝父亲去世后，贺与璋家就再也没有吃过樱桃了。
　　温白也是。
　　他甚至不敢在贺与璋面前提起樱桃，更别提告诉他自己最喜欢的水果就是樱桃了。
　　在得知温白喜欢的水果之后，文新二话不说第二天就给他掏了一支车厘子营养剂过来，说车厘子和樱桃反正是亲戚，让他一定要试试。
　　巫市旁边有一个车厘子基地，用大棚种植的，车厘子的价格倒是不算太贵，平常人也能接受。
　　温白拗不过他，掂量了一下营养剂的价位，确定自己能够还礼的情况下才收下了，准备周一给文新回礼。
　　盯着这支缓缓流动的暗红色营养剂玻璃包装瓶，温白忽地想到个好办法。
　　文新给他的这支营养剂应该是他家里人在专卖店里买的，有些类似于前人类时的玻璃制葡萄糖水，喝的时候得用点力气掰掉玻璃盖帽，再扎上根细吸管吸。
　　温白的食指指腹在玻璃制瓶口的位置磨了磨，看了一眼台上正滔滔不绝的物理老师，手上松了松。
　　下课再动手吧，免得再给老师吓着了。
　　温白把营养剂妥当的放回桌洞，脑子里勾勒起等下准备干的坏事。
　　就是可惜了文新精挑细选送给他的礼物，温白抿了抿嘴唇。
　　文新，对不起了。
　　他的计划很完整，想好了实施步骤后，这节课变得有些难捱起来。
　　温白有些焦虑地咬着指甲，这是他从小到大着急时的习惯性动作，有时候甚至会不知不觉地把指甲啃秃。
　　后来无意中被初中时的贺与璋发现后，阻止了好几回，还难得对他生了场气，吓得温白跟他下了保证书，发誓自己一定不会再啃指甲了，贺与璋的脸色才有所好转，他也慢慢改变了这个习惯。
　　最近贺与璋看上去完全没有关注温白，自然也不知道他这个啃指甲的毛病又犯了。
　　尤其是这两天，过分的焦虑让温白无法忍受，十个手指甲已经被他来来回回啃了七八遍了。
　　两只手的指甲早就被他啃得光秃秃的，指甲贴近肉的地方裂了口子，轻轻摁下时会传来微微的钝痛感，甚至几根指头会在动作间时不时渗出血来。
　　温白习惯性摁住指尖的软肉，利用不太明显的痛感稍稍换回他一些理智。
　　回过神时，被压摁的手指已经渗出了殷红血迹，他心里腾地一惊，缩起手指下意识侧头去看贺与璋的表情。
　　对方目不斜视地盯着物理老师，显然是没有注意他这边。温白松了口气，心里又不免多了几分失落。
　　那天他在家发现自己又出现这个毛病的时候有些慌，后来发现啃指甲啃完后他的心情会好上不少，加上贺与璋也没再管着他，就干脆任由自己继续啃咬了。
　　不过，他也暗暗告诉了自己，不准在学校做这个举动，还是怕被贺与璋发现。
　　现在……
　　温白蜷了蜷手指，把受伤的指尖包进掌心，毫无波澜地收回视线，趴回了自己的书堆。
　　殊不知，在他回头的一瞬，贺与璋的视线下一秒就落到了他的身上，眼睛深处是化不开的未知风暴。
　　温白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贺家的当晚，远在京都的贺军长给贺与璋打了一通电话，全然以命令的形式让贺与璋最好离他这个即将分化的omega远一些，否则别怪他亲自出手，让温白这个omega某一天不知不觉地消失在人海中。
　　这是贺霆的原话。
　　贺与璋有过抗议，但抗议无效。
　　他的这位军长父亲在发现他把人背回了家里的当天晚上就打回了电话，结果发现这个儿子接连几通电话都完全死性不改后，直接从京都飞回来狠狠揍了他一顿。
　　当然，贺军长相当的有分寸，专门照着其他人看不见的部位揍的。
　　年少人的自尊心强，他清楚的很。
　　贺与璋这个超s级alpha虽然看上去比同龄人强壮的多，但和他军营里实打实操练的老子比起来可还差的远。
　　他给他老子一拳的功夫，他老子贺霆已经把他摁住往死里揍了十拳。
　　如果现在有人掀了贺与璋的校服，所有人都会惊奇地发现，贺学神身上全是被人暴揍出来的青紫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