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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谎言 许是他的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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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他的碎碎念真的起了作用。
贺与璋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温白已经没有大碍了,应该还做了个美梦,因为温白的嘴角翘得老高。
闹钟响起来的第一声贺与璋就摁掉起床了,看了一眼还在美梦里的温白,他眼神温和地勾了勾唇。
做早餐的时候,贺与璋忽地听见自己房间里老大一声动静。
他快步走到房间打开门的一瞬,几乎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去把睡觉不老实从他床上滚下来的温白扶了起来。
他房间里铺了地毯,床铺离地面并不高,温白又是裹着被子掉下去的,所以他也不担心温白受伤。
温白是在摔下去的一瞬间醒的,有些懵懵地被贺与璋半抱起来送回床上醒神。
见他已经进入了正常的待机状态,贺与璋才转身回了厨房。
等温白也收拾好出来的时候贺与璋已经做好了早餐。
早上时间有限,贺与璋家里很多食材都是家政阿姨周末提前准备好冻起来的,吃的时候只需要蒸一下就行。
温白吃不了多少,但贺与璋知道他是个啥都想尝试一下的主儿,所以只要温白在的时候,贺与璋家的饭菜种类就会变多不少。
反正温白吃不完的东西都由贺与璋包圆。
但今天的温白明显还是有些忐忑的,夜里烧得人没什么意识,他全然不清楚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这顿饭下来依旧一句话也不敢同贺与璋说。
他不开口,贺与璋就更是个闷葫芦了。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温白的胃口不太好,硬塞完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和一杯牛奶后,他实在吃不下去剩下的那些东西了。
温白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食物往前推了推,他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嚷嚷着让贺与璋帮忙解决,只好小小地试探贺与璋的反应。
若是平时,贺与璋一见他这个举动就明白他是什么个意思,会立刻接过他的盘子帮他解决。
但显然今天贺与璋没有帮他的意思,见他吃不下,也只是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温白有些丧气地垂下头,握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盘子里剩下的无辜食物。
贺与璋面色自然,看不出高兴不高兴,三两下解决完早餐后收拾了起来,顺手将温白剩下的倒进垃圾袋,餐盘全部送进洗碗机里,转身回房间收拾起去学校的东西来。
坐在凳子上帮不上什么忙的温白盯着贺与璋不断忙活的背影有些失落。
他总感觉贺与璋和他之间似乎还是有道不甚明显的隔阂。
贺与璋在厨房和卧室间来回穿梭,很快收拾好了要带到学校的物品。
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昨天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他们没回教室,书包什么的都还放在在学校。今天出门算得上是一身轻。
温白两手空空,贺与璋也只挎了个黑色斜包,里头鼓鼓囊囊得塞着些东西,看起来十分轻巧,温白有些在意,但看了半天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两个人临近出门时,温白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道:“阿与,我为什么在你家啊?”
贺与璋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回答了上来:“昨天温叔叔不在家,叫我照顾你一下。”
“哦。”温白点点头。
温岚一向都不管他,但对贺与璋还是十分客气的,所以贺与璋这样回答温白倒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不过,一个不常说谎的人撒起谎来通常会有会有两种结果发生。
要么很快就会被拆穿,要么一辈子都不会被拆穿。
很不幸,贺与璋属于前者。
温岚的电话是在两个人即将要出门的时候打来的。
温白没有手机,但温岚显然是知道他和谁在一起。
贺与璋敛着眉心,眼神微微一闪,眼睁睁看着温白接通了电话。
“去哪了?”仅仅只有三个字,温岚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
温岚看了一眼贺与璋,对方十分不经意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弄得温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阿与不是告诉阿爸了吗?
但他嘴里还是老老实实道:“我在阿与家。”
“哦。”温岚听上去不太感兴趣,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温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意识到贺与璋还在身边,便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转而道:“我先去上学了。”
“嗯。”对面的回答依旧简洁的可怕。
“那......那我挂......”
手机听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屋中有些明显,就在温白准备顺势挂断电话的一刹那,一旁听着他们俩对话的贺与璋忽然温和地插嘴说了一句:“温叔叔,温白今天还是很不舒服,你今晚有时间回家吗?”
他语气里有些奇怪的意味,温白一惊,有些诧异地望了过来。
贺与璋却故意避开了他的眼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似乎在等待温岚的回答。
温白心里“咯噔”一声。
贺与璋一向是很有礼貌的人,但这个举动显然有些不太礼貌,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我没事的!”温白朝贺与璋摇摇头,想要以此截断他和温岚之间的对话。
只可惜,温岚并没有如他的意,很快从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一声轻笑,听上去轻飘飘的,藏着不屑:“是吗?我今晚会回家的。”
贺与璋心头一跳。
温白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这种语气都还好,至少温岚没有当场拆贺与璋的台,他赶紧给贺与璋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自己来跟温岚说话。
贺与璋皱着眉盯着温白走出好几步,他接电话的表情很生动,对面跟他通话的人似乎也很温柔,时不时会逗笑他。
像......演的。
贺与璋的脸凝霜似的冷了下来,他还是觉得温岚和温白之间的氛围很奇怪,但温白接完电话靠过来时,他什么也没问。
贺与璋明白,温白总有一天会愿意告诉他的。
就像温白从来没有问过当年他小爸的事情一样。
他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近乎剖白式地告诉温白那段会令他痛苦一辈子的残忍往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白挂掉电话靠过来时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忐忑不安:“阿与,我好了。”
比他高了一头多的贺与璋平静地垂下眸子盯着他没回话。
温白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慌忙转移话题:“我们该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贺与璋依旧保持沉默,只是在温白转身时跟上了他的脚步。
一路上,温白还挺担心贺与璋会问他和小爸聊了什么的,毕竟刚刚的那通电话其实早就在他跑远后温岚的一句“别给我惹出麻烦来”之后就断掉了。
后面的那些温情时刻都是他演出来的,电话的那头什么也没有,根本没有接通。
他和贺与璋之间这个谎言从认识的时候就有了。
从一开始,温白就骗了贺与璋,他说自己有一个对自己天下第一好的小爸,他也是世界上超幸福的小孩。
其实不是,他的小爸不喜欢他,他也一点都不幸福。
只是小贺与璋曾经说过,他最最喜欢的就是家里的两位父亲,被两个父亲爱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超幸福的小孩。
小温白还记得当时贺与璋笑起来的开心模样,他在两人对视的时间里犹豫了片刻,撒下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第一个谎言。
他不是故意要骗贺与璋的。
他只是担心,如果自己是个不幸福的小孩,是不是和贺与璋之间就找不到共同话题了?
自然,第一个谎言出现后,后续的无数个圆谎的理由就涌了上来。
温白只好一个接一个缝缝补补,好在这些年他瞒得确实严实,还真没叫贺与璋发现这个弥天大谎。
不过要是贺与璋刚刚多问几句,温白说不定就绷不住自个儿掏底把自己这些年那点骗他的伎俩暴露的干干净净。
所以此时贺与璋没有刨根问底,温白大大的松了口气。
可这样的遮遮掩掩无疑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多增添了一条开裂的缝隙,温白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不敢赌和贺与璋的关系,只好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说。
贺与璋自然是理解他的,他心里也有心事。
两个人各怀心事再一次沉默了整段路程。
贺与璋一向是不爱说话的,只是路上一直用余光注视着温白,好几次都眼见着温白要说话了做好了接话的准备,结果走到教室门口都没见人说出半句话。
这倒是他冤枉了温白。
温白在路上想了一肚子的破冰话题,结果没那个胆子吐出一个来。
他怕贺与璋不理他。
于是,到达学校的时候,贺与璋的脸看上去有些黑,靠近他的人都感觉周身的温度嗖嗖降了好几度。
哼。
这一路温白一个字儿没跟他说。
他看温白的时候,对方甚至还畏畏缩缩地躲开了他的注视。
踏进教室后,贺与璋大步跨过温白,浑身低气压地坐到位置上,连余光都没给温白分上一个。
温白心底酝酿了一早上的勇气像被扎了个洞的气球,一下子漏了个精光,丧气至极地趴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前两天那种隐隐的别扭再一次横亘在两个人中间,似乎还有扩大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