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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能永远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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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头这时候才姗姗来迟,手里扶着酸痛的老腰,经过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朝谭雅询问起温白的情况来。
谭雅看了一眼阖上眼守在温白边上神情恍惚的贺与璋,跟刘至仔细的说了一下温白的身体情况。
靠在一旁假寐的贺与璋眼皮微微一动,悄无声息地仔细倾听起来。
“Omega分化期本身就有些脆弱。这小孩刚进分化期就受了凉,这两天估计也没好好吃饭,身体底子薄又没啥能量,腺体发育刺激太大,身体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才一下子晕过去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后面得好好养起来,吃点有营养的才有助于促进分化啊。”
听到温白没事之后,这个快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才松了口气,捶着老腰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清醒过来的温白。
“你这小子,真是想要老头子这条老命!等你醒过来......”他嘟囔着对不省人事的温白指指点点。
“刘老师,温白还没醒,”贺与璋听他念叨温白,睁开眼睛打断他。
小老头一眼横过来,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他没醒!你没见我就是故意趁他没醒的时候叨叨的?真没眼力见!”
贺与璋沉默。
但挡在温白的身子没有挪开。
刘至悄悄在一边翻了个白眼,被贺与璋拦了一下,他也不好继续叨叨了。
仰头问贺与璋:“你准备守在这里?”
“嗯。”贺与璋点头。
“行吧。”刘至知道他俩是挺好的朋友,也不惊讶贺与璋做出这样的决定,班上离不了人,他简单问了两句就准备走人了。
只是......
他背着手走了两步,回头朝贺与璋语重心长道:“之前温白没分化,你俩凑得近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嘛......”刘至话没说全,但贺与璋已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知道了刘老师,我会和温白保持距离的。”贺与璋淡淡道。
刘至满意地点点头,忽地加了一句:“高考之后我就不管了......”像是自言自语般,他极小声道:“都成年了管啥管啊,结婚的时候要该请我喝喜酒吧?”
说完也不等贺与璋回应,潇洒地背着手走了。
贺与璋极好的耳力听清了他最后的那句话,眼眸倏地抬起,然后又猛地垂下,视线落到面色苍白的温白脸上。
结婚。
一个多么漫长的词语。
在他的那本“阿白观察日记”里,这个词曾在他八岁到十岁之间多次出现。
到后来,在看到了两位相爱的父亲最终的结局时,他再也不相信婚姻带来的保证了。
这个词被十岁的他用“永远陪伴”所替代。
直至上周五。
在得知温白即将分化为Omega后,他难得的呆滞了许久。
他忽地意识到,“永远陪伴”这个词无法使用了。
在犹豫了许久之后,他将笔记本里的这个词变更成了“待定”。
他和温白的关系——“待定”。
但温白今天这一遭让他意识到,他无法接受所谓的“待定”。
他讨厌温白不敢和他说话畏畏缩缩的模样,讨厌他温白发呆的时候自言自语的模样,也讨厌温白如他所想远离他的模样。
贺与璋直勾勾地盯着温白的脸,深邃的眼眸里多出了几分挣扎。
温白是在将近八点的时候醒来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贺与璋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靠着墙壁假寐。
温白没有出声叫他,将就躺着的姿势认真地看贺与璋的侧脸。
贺与璋是好看的。
他集聚了两位alpha父亲的所有优点。
从温白这个角度看去,已然接近成年人模样的贺与璋侧脸线条利落沉稳,鼻梁挺直,此时闭着眼,垂下的眼睫根根分明,这样恬静的模样倒是中和了他睁眼时的那股凶狠冷漠的气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好接近了不少。
温白没偷看多久就被人抓了个正遭。
贺与璋睁眼地毫无征兆,和温白对视时也没有丝毫闪躲。
失而复得的宝贝弥足珍贵,遗失者的眼神里多了些侵略和狂热意味。
温白被贺与璋的眼神烫的眼睫一抖,赶紧挪开视线,舔了舔干涩的嘴皮,没话找话道:“阿与,是你送我来医务室的吗?”
他不明白贺与璋的眼神为什么如此具有侵略性,而且贺与璋此刻看上去似乎有些可怕。
“嗯。”
“谢谢你。”
贺与璋收回落在温白有些起皮的嘴唇上的目光,没应这句谢,朝帘子外喊了一声:“谭医生,药输完了。”
谭雅应了一声,走过来轻轻取下了温白手背上的输液针。
温白生得白,取针一瞬间冒出来的血液红的刺眼,谭雅让温白赶紧拿棉球摁住。
贺与璋在温白冒血的同一刻扭开了头,没有多看冒出来的血珠,对方手上那抹红刺的他有些不舒服。
温白以为他还是不太想看到自己,心情有些低落。
两个人一时无话,温白不想让他多等,随手摁了一会儿便松开了。
“我们走吧。”温白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穿鞋。
贺与璋回过头,发现温白手背上的血根本没止住,渗出的血珠还在不断变大,但温白却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的脸色倏地一沉,自床头拿过刚刚谭雅给温白多备的一根棉签,将准备下床的人一按,棉签精准的压在了还在流血的针孔处。
“嘶!”温白被他的力道压的生疼,没忍住哼了一声。
贺与璋眉间的冷意更甚,将人钉在原地一字未言,但手上压着伤口的力道却瞬间松懈了许些。
温白感受到贺与璋力道的变化,立即地抬头去看他的脸,结果发现贺与璋一脸冷漠。
刚扬起来的嘴角立刻压平,想趁机说话的嘴也讪讪闭上。
在意的人不会让伤口流血。
所以这一次,棉签移开时,温白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
贺与璋再三确认了伤口没渗血后才走到帘子外面的垃圾桶旁扔掉了棉签。
温白不明白贺与璋为什么跑出去扔垃圾。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贺与璋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创口贴。
温白一怔,然后很快的扬起了笑容。
他任由贺与璋小心地给他贴上创可贴,心里的小尾巴翘的老高。
贴好之后就要回家了,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分化的缘故,温白总觉得自己浑身乏力的厉害。
但他和贺与璋现在的关系还是冷冷淡淡的,温白也不敢跟他说这事儿,怕贺与璋不相信他。
想着自己实在坚持不住了再跟他说,便咬牙硬撑着下床,结果脚尖刚一触及地面,整条人腿倏地软了下去,连带着他的整个身子都朝地下栽去。
意外来的突然,温白张皇伸出的手臂也是软绵绵的,地面就在咫尺,他只能静静等待疼痛袭来。
可他左等又等也没感受到疼痛,反而是衣领子有些勒脖子,紧得甚至有些让他感到窒息,温白下意识伸手抠了抠衣领子。
诶?
温白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惊觉自己的脸距离地面仅剩一寸距离,他甚至能清晰的看清地面瓷砖上沾染的黑色污渍,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失去控制般远离地面。
原来是站在一边看上去漠不关心的贺与璋弯着腰在他后边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子,连手臂上的青筋都纷纷凸起来,足以见得贺与璋此刻瞬间爆发的力量。
还好温白的衣服质量不错,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弹性极好。
把这个有些呆愣愣的人扯上来半截后,贺与璋黑着脸用另一只手卡住温白的肩颈,拽住衣服的那只手用力往上一带。
温白就像只小猫幼崽一样被拎着脖子提了起来,被拽着一寸寸远离地面时还有些懵然。
贺与璋瞪着这个丝毫不让人省心的温白长长的叹了口气,顾不得ao有别,像是妥协般把人提起来直接搂进了怀里。
天知道他刚刚看到这个人栽下去那一刹那间的感受,alpha的反应能力瞬间爆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拎住这人的后领子,险险地帮他逃过与地面亲密接触这一大劫。
s级的身体素质全用来给这人紧急避险了。
贺与璋冷着脸,沉默的把人端回床上,然后背过身半蹲下。
被端回病床的“小猫崽”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眸子,脸上露出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贺与璋,这,这是要背他?
还愿意背他?
温白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脸颊涨的通红,嘴角咧出一条傻乎乎的弧线来。
贺与璋半天没等到爬上来的人,也没回头急着催促,只是淡淡地面朝前方说了一句:“温白,回家了。”
温白的回答声里多了雀跃和惊喜:“好!”
他一下趴到贺与璋的背脊上,双手熟练地揽紧贺与璋的脖子,脑袋朝他的肩颈处慢吞吞轻撞了两下。
这是代表可以起身的标志。
贺与璋便慢慢直起身来,大手挽住温白垂在他身侧的双腿内侧,稳稳地迈开了步子。
这样熟悉的感觉太好了。
温白窝在贺与璋的颈侧,迷迷糊糊地回想以前贺与璋背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