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光》yyfyy

2、黎清河

　　数日前，黎清河端着咖啡坐在甲板上，眼前的报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惹得他放下咖啡，随手翻了翻。

　　“聂家二少患目疾，入住仁和疗养院。”

　　“聂……？”他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聂家千金和江湾徐局长之子患眼疾，精神失常，故送入疗养院。”

　　徐局长——江湾警察局局长徐鸿浩。三个月前，正是这个人亲笔写的聘书，请他到江湾区组建现代刑侦实验室。那封聘书还压在他行李箱的最底下，措辞怪异地写着：“闻君精于验尸之道，江湾积案如山，死者不能言，需君代之。”这几句话，他几乎能背下来。

　　船到江湾时，已是第三天下午。他拎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十六铺码头。

　　码头人声鼎沸，拉车的、接人的、扛包的，人挤人地攒动着。喧嚷声裹着江风撞在耳边，黎清河恍惚间又听见外祖父的声音：“你外祖母，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黄种姑娘。”老人家每次说这话时，眼睛都亮晶晶的，还会翻出两人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场景，像极了眼前的十六铺码头，或许，就是这里。

　　他还没从这片刻的恍惚里抽离，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循声望去，一个穿中山装的青年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青年快步走近，微微欠身：“黎先生，您好。我姓赵，名奕，您叫我小赵就行。徐局长派我来接您，我们先去江湾特别区的警局办入职，之后再带您去会馆。”

　　“好的，麻烦了。”黎清河颔首，笑意温和。
　　警局就在江湾特别区边上，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洋楼。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但还没等黎清河踏出警局大门，身后就传来赵奕的声音：“黎先生，徐局在里面等您，说有要事。”

　　徐鸿浩的办公室在二楼，烟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他把一份卷宗推到黎清河面前，指尖在“仁和疗养院”几个字上顿了顿：“清河，仁和疗养院那边有新动静，刚转来一桩疗养院的案子，你跟他们跑一趟。”

　　他顿了顿，指尖在卷宗边缘摩挲片刻，才抬眼看向黎清河，语气沉了几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我儿子也在仁和疗养院，他眼睛坏了之后就不爱跟人说话了，要是能……”徐鸿浩说话顿了许久。

　　黎清河心里有数，没推脱，爽快应了下来。
　　黎清河看完卷宗时，天已经很晚了。仁和疗养院早已闭院，他没能赶上第一案发现场，只能凭借探员带回来的线索，摸索个大概。

　　死者：男
　　姓名：陈超
　　1914年因精神异常，入住江湾市江湾特别区仁和疗养院。

　　当班护士发现时，人已经死去许久。遗体呈现出极强的痛苦姿态，浑身僵硬，身体向后反弓，牙关紧咬，死前显然经历过剧烈抽搐与极度折磨。目前尸体已移送警局，待家属同意后，再做进一步剖检。

　　警察局分配的宿舍对黎清河来说太过吵闹，但他没有时间去找新的住所，只能先将就住下。好在有不少案件线索等着他，他也没觉得不自在。
　　第二天一早，黎清河跟着探员一起去了仁和疗养院。院区很大，阳光充足，视野开阔，是个不小的地方。

　　死去的陈超是院里少数收治的精神类病人，这里大部分病人患的都是肺部疾病。

　　聂渝和他们都不一样，更像是为了逃避现实来的。他住在疗养院的最顶层。

　　护士说：“陈超没什么亲人，住院费是有人一次交清的。一开始那人说是他的哥哥，要出去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费用交了，我们自然要照看好他。他平时很安静，大多时候都很清醒，也很配合治疗，按时吃药。只有极少数情况会精神异常，大概就是不停地吼叫……且会声音巨大，还会撞击，一般发病都在晚上，会吵到其他病人，所以我们会给予适当的药物治疗。”

　　“药？”黎清河问道。

　　“是的，我们会给予适量吗啡作为镇静，吗啡作为镇定剂效果很好。”

　　……

　　零零碎碎的线索还有很多，他听得累了，只能等回警察局去尸检。毕竟没人承认陈超最后到底被注射了什么，只能回警局剖检。“活着的人会说谎，死人不会。”

　　在疗养院待了一上午，黎清河有些疲惫。吃过午饭后，他来到天台透气。

　　铁门后的人看着很眼熟。

　　是聂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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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过来，就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