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我本南山凤 岂同凡鸟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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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步笙廉已经能下床了。
她扶着门框，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脚底的伤口还没长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她实在是躺不住了。
再躺下去，她怕自己会疯。
伤口尚未痊愈，步笙廉只能坐在屋门口，晒晒这久违的日头。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些许骨子里的寒意。她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猫，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吵得人心烦，却也吵得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飞鸽。
步笙廉伸手接住，熟练的取下它腿上绑的纸条，又将飞鸽放走。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是戏平的字迹：南舢葑。
“南舢葑……”步笙廉记下名字，随即起身，缓步进屋，将纸条扔进了火堆，看着纸条化为灰烬。
算算时辰，送饭的该来了。
果然，没多久安望轩就来了，呲着大牙笑得灿烂：“步师妹，饿没？”
步笙廉弯起眼睛：“刚饿，师兄就来了。”
安望轩放下食盒，把几碟小菜一一摆出来，“今日感觉如何？伤口还疼不疼？”
步笙廉伸手去帮他，温声道：“好多了。”
“那就好，等你的伤养的差不多，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上课了。”
“师兄。”步笙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安望轩疑惑的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
“师兄，我明日想去上课。”
安望轩一愣：“师父说你该好生养伤……”
“整日躺着，总会想起那夜。”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雪，“不如做些事，算是散心了。”
话说到这份上，安望轩没法再劝：“行，我和师父说。明日卯时我来接你。”
步笙廉兴奋的点点头，“嗯，谢谢师兄，师兄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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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
魔界哪来的卯时？魔尊议事最早也是辰时，平时她都是睡到自然醒，醒了再处理政务。现在倒好，要和一个普通弟子一样，卯时就去上课。
步笙廉这辈子没起这么早过。
她打着哈欠坐起身，强迫自己梳洗。慕容寻文昨晚亲自送来了弟子袍——大片大片的白，点缀着几片绿叶，素得不能再素。
正好。越素，越衬她的戏。
穿戴整齐出门，安望轩已经在等着了。
天还没亮透，东方只露出一线鱼肚白。山路上铺着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两旁的古木在晨雾中影影绰绰，像是沉默的守卫。
和安望轩走在去书斋的路上，他介绍道：“咱们去了先要诵读门派心法口诀，复习昨日所学的功法理论，或静坐养神。”
步笙廉莫莫在心里翻译：补觉。
“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到了食时的时间，可以去膳房用饭了。”
说到饭，步笙廉耳尖一动。来了玉黎门这么些日子，她还不知道这正道第一宗门是什么伙食，不指望和她们魔都一样，但不至于太差吧。
“师兄，膳堂平日都吃什么？”
“啊？步师妹这几日吃的便是啊。”
步笙廉如遭雷劈。
合着她这几天吃的不是病号饭？也就是说，在任务结束前，她要天天吃这……兔食？
她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下山觅食了。
见步笙廉面色不佳，安望轩解释道：“步师妹莫要担心，肉定是有的。”
步笙廉怎么能放过这好机会，当即愣了下：“师兄说……还有肉？”
安望轩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这一点头似是点到了步笙廉的什么穴，她眼眶蓦的一红：“我以为，是因为我病了所以我的伙食才那般好，原来……”说着，眼泪便断了线的往下流。
好嘛，又是安望轩不曾涉及的领域，他只能再搭上一条帕子：“步师妹擦擦吧……时辰不早了，去晚了师父要训了。”
步笙廉接过帕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冲他点点头。
从手帕的缝隙看到安望轩仓皇而逃的背影，步笙廉勾起了嘴角。
书斋。
慕容寻文并没有将她介绍给其他人，毕竟步笙廉是破格收入名下的。
步笙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什么。
给步笙廉安排了个角落的位置，课堂便开始了。
步笙廉长这么大没听过这么无聊的课。什么心法口诀、功法理论，翻来覆去地讲。他们魔界从来都是实践出真知。
好不容易熬到下堂，她被留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可还习惯？”慕容寻文问。
步笙廉缓缓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见了她的神情，也是在慕容寻文意料之中。
“你有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真的？”步笙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问起了问题。
“仙尊，这里说的‘心静则明’，要怎么才能做到心静？”
“这里说的‘道法自然’，自然是什么？”
“这里的口诀，我记不太清，仙尊能再讲一遍吗？”
她问得很认真，眼神里带着求知若渴的光芒，像个真正的、想要努力上进的新弟子。
慕容寻文一一讲解。
其实步笙廉根本没用心问，只是捡了自己听了一耳朵的问，不然若是说“我都不懂”也太敷衍了。
因着步笙廉有伤在身，慕容寻文本想免了她的外课，让她回去歇着。可步笙廉却执意要去看看旁人是如何习练的，说是想早些跟上进度，慕容寻文便没再阻拦。
外课场。
玉黎门的外课场设在后山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四周古木参天，灵气充沛。让步笙廉这个魔界来客不太舒服。
慕容寻文让她寻个地方坐着，自己走了。
弟子们三三两两互相切磋，刀剑相撞，磨出火花，倒是少了些方才堂上的死气。
步笙廉看得津津有味，这些招式她太熟悉了，毕竟没少和那些老东西打过，只是如今看着这些弟子一招一式破绽百出，倒是稀奇。
她的目光掠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站在场边，看着这些笨拙的弟子练剑，眉眼间沉静温和。
其他弟子虽也有长得柔和的，但眉眼间的锐气是藏不住的，是属于少年人的张扬。
“看人先看脖子？有意思。”
“步师妹！”
一个女声叫她。步笙廉收回目光，看向来人。
“姑娘是？”步笙廉询问道。
“我叫安婉星，我哥就是在山门口捡你那个，这几日也是他给你送饭。”女弟子走近，眉眼弯弯。
这么一说步笙廉发现她同他哥长得还挺像的，只是眼睛不一样，比他哥灵动多了。
她敛衽一礼，规规矩矩：“见过安师姐。”
安婉星拉着步笙廉坐下：“好了好了，我哥说你有伤在身，赶紧坐，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别叫师姐，都生分了不是？”
步笙廉用眼神询问她：那叫什么？
“叫我婉星姐姐，我就叫你笙廉妹妹，可好？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问题，尽可同我讲。”
步笙廉面上笑着应下，却是暗自恶心了一下。什么姐姐妹妹的，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
但面上，她自然是乖顺地点头：“好，婉星姐姐。”
正聊着，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是那个人。身形修长，一袭白色弟子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润如玉，却又疏离如云。
安婉星忙站起身：“南师兄。”
“南师兄”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得像化开的雪：“嗯。”转而看向步笙廉，“师妹若是觉得热，可以去亭子里歇歇。”
听了介绍，步笙廉点点头，这位就是南舢葑啊……
安婉星拉她去亭子里，她说这里视野更好，看得更清。
安婉星只陪她坐了半个时辰便坐不住走了，步笙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挨了两个时辰，感觉屁股都死了。
站起来按按腰，慕容寻文带她来时便说下了外课不早了，她必须回去，不然对伤口不好。
这步笙廉可太听话了，回去带着多舒坦，在这里待久了反而显得身子不够弱了，她可是个身负血海深仇、带着伤还坚持来上课的可怜师妹，太过生龙活虎可不行。
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步笙廉转身正欲走，身后几个人叫住了她。
“步师妹。”
霍，今天够热闹的，一个两个都来打招呼。
步笙廉转过身，冲来人笑笑：“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步笙廉，目光说不上和善，“步师妹不上下面的课了？”
步笙廉温声答道：“有伤在身，慕容仙尊说我可以先回去。”
那几人显然根本不在乎步笙廉说了什么，和身旁的人对视了一眼，“步师妹不用功可不行，这刚来师门，还是努力些的好。”
步笙廉也不反驳，听话的往书斋的方向走：“师兄们说的是。”若是忽她故意装出的一瘸一拐的样子的话。
可那几人显然是不想这么放过步笙廉，一把把她拉回来，力气不小，扯到了她的伤口。
“别走啊，再跟师兄们聊聊，今年还没到收弟子的时候吧？怎么进来的？”
步笙廉被拉的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次起头，她的眼中已蓄满了惊惶。
“我……”说着她就要站起来，可肩膀上又落下一脚。
“让你起来了吗？”
步笙廉肩膀微都，面色泛白，一声“师兄……”叫得甚是可怜。“我真的不知道……”她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人，“求求你……让我起来……”
可这几人根本不吃这套，满脑子都是“她凭什么？”。
虽说是来当细作的，可步笙廉可没有安欺负的想法，演演得了，她指尖微动，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悄然逸出——
“哎哟！”那人猛地回头：“谁！”可没看见别人，身后几人也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便看向步笙廉：“你？”
步笙廉连忙摇头，那人哪信，抬脚又准备踹她。
步笙廉指尖又是一动，搬起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有多大？比那人头大。
石头已经浮起，只要那人干踹……
“胡师弟！”
这一声的响起让步笙廉马上放下了石头。
好戏来了。
这一声清喝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狼狈的坐在地上的步笙廉，白色的弟子袍上好几个脚印，又看向那几个弟子，眉眼间的温和已荡然无存。
“你们在做什么？”
是南舢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我本南山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