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雨季》日已青山

4、第 4 章 结下梁子

　　办公室的桌子被敲得震天响，引得其他老师频频侧目，在见到宋无渡站在那儿都习以为常的散了。

　　“宋无渡！你说说这是第几次迟到了？这回又是什么原因？”教导主任被气得不轻。

　　“报告，钉老头不是，丁教导主任，第五次了。”宋无渡伸出五根手指，“比上学期少了好多了。”

　　教导主任戴着一副小圆眼镜，生气的时候眼镜就会掉下来。至于为什么他的外号不是四眼仔什么的，大概是因为老丁下巴尖尖的，但脑顶是平的，从远处看就像一颗钉子，大家在私底下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你还好意思说！这学期才过一半，要按照你这么算，你这学期是想上天吗？”丁主任抽出竹子做的戒尺就要揍宋无渡。

　　“哎哎哎老丁头，别这么想我，这还有新同学！别让人家等急了啊！上学第一天就看到老师打人，有损学校形象！有损形象啊！”宋无渡跳到桌子对面，指着沈倦时喊。

　　沈倦时正看好戏呢，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站直身体，意识到宋无渡拿他当挡箭牌瞪了他一眼。

　　宋无渡当作没看见，心想着赶紧糊弄过去吧。没想到老丁真的没揍他了，挥挥手让他走“赶紧回去上课！下课去办公室找你老师去。”

　　宋无渡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话扒着门框求饶“啊？找她干嘛？不是都见过你了吗？实在不行你罚我扫地吧，扫整个学校都行啊。”

　　“嘿，你去不去？不去就把整本语文书全抄一遍。”丁主任抬了抬眼镜目光锐利的扫向宋无渡。

　　在手疼和头疼之间，宋无渡果断选择头疼。“哦，知道了。“

　　教室后门，宋无渡从窗户往里瞄了一眼，“死了死了，忘了今天是梅超风的课。”宋无渡蹲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砸在昏昏欲睡的赵宽身上。

　　“谁啊？”赵宽一回头就看到宋无渡蹲在后门朝他比划手势。

　　赵宽偷瞄了眼讲的认真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老师，转头朝宋无渡挤眉弄眼。“你真是疯了，梅超风的课你也敢迟到！你完了！”

　　“先别说了，先让我进去再说。”宋无渡抱着书包蹲着一点点挪进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宝贝你那书包，赶紧扔给我，就说你去打扫卫生得了。”赵宽急得不行，身体快要歪成九十度，生怕讲台上的人忽然回头。

　　忽然宋无渡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后腰一紧，一道无辜的声音响起“报告老师，这里是高三一班吗？”

　　所有人的都朝后门看了过来，包括陈崔英，外号叫做“梅超风”的女人。

　　“新同学是吗？怎么不走正门？”陈崔英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试图爬进来的宋无渡。

　　粉笔头精准的砸在宋无渡头上，“给我滚到前门来！”

　　“你完了，你真的完了，惹了梅超风…”宋无渡恶狠狠的指着沈倦时，无声做着口型。

　　沈倦时一脸无辜的耸耸肩，那表情好像刚才故意出声的不是他。“那又怎样？活该！”

　　梅超风是谁？沈倦时意识到宋无渡可能在说讲台上的老师，心里越发觉得这个人奇怪了。

　　“迟到了不知道走正门喊报告吗？”

　　“报告！”

　　“我说了你才喊，存心找事儿是吧？”陈崔英再次施展百分之百精准投射，不过这次因为距离太近被宋无渡躲过了。

　　“陈老师，喊都喊了，这次就放过我吧，这也是帮你把新同学带过来了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宋无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放你的屁，滚回你位子上，今天讲的课文抄十遍，放学拿给我看！”

　　“啊--”

　　得，怪不得叫梅超风，原来是那个“没抄疯”。

　　沈倦时有些想笑，太形象了。

　　“啊什么啊？赶紧回去别耽误我上课。”陈崔英果断判决，“新同学是吧？先做个自我介绍吧，等会儿去一楼领书。”

　　“大家好，我叫沈倦时，来这里借读的，希望之后的日子我们能和平相处，共同进步。”沈倦时站在讲台上从嘴角扬起的弧度到话术仿佛说过不止一次。

　　“我叫沈倦时……和平相处……共同进步……”宋无渡学着沈倦时的话，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心想着还是没有躲过手疼，转头发现自己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新同学，你的位子在那边，我旁边不坐人的。”宋无渡转着笔指了指靠前面的空位置。

　　“不要，我就要坐你旁边，这儿空间大。”沈倦时搬着凳子就坐到宋无渡旁边。

　　没等宋无渡说什么，教室门被敲响，班主任抱着几本书站在门口，看到新同学坐在宋无渡面前两人似乎在吵什么，生怕宋无渡把人吓到了急忙出声打断。

　　“沈同学，书我给你领回来了，你的位置在那边。”

　　“不用了老师，我坐这儿就好了。”沈倦时笑着接过书放在宋无渡桌子上。

　　教室的桌子都是两个人一张，桌洞中间用木板挡住，就算想挪走都挪不了。宋无渡啧了一声，踢了下桌子腿。

　　“你再踢，把桌子踢坏了咱俩就举着书上课吧。”沈倦时从兜里掏出纸认真的擦桌子。

　　谁跟你咱俩咱俩的？我跟你很熟吗？宋无渡扭过头不看沈倦时。

　　下课铃响起，语文老师前脚刚走，后脚就围上来几个同学。

　　“沈同学，你家是哪里的？之前在哪里上学啊？”

　　“沈同学你看起来好小，真的是高三生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他都来咱们班了肯定是高三的啊，学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我听说有的城里人会跳级上学，没成年就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呢。”

　　“真的假的？这么难得课都能跳级？太可怕了。”

　　“沈同学住在哪里啊？中午一起去吃饭啊？”

　　赵宽一脸兴奋的扒拉宋无渡，眼睛活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亮“这就是我今早见到的大帅哥，说话温温柔柔的，我靠当时给我激动的，唉？看起来你们认识啊？”

　　“谁跟他认识？你哪只眼看出来的？”宋无渡一巴掌抽了过去。看了眼被围的团团转的沈倦时，满心不屑。

　　就他？温温柔柔？眼睛瞎了吧。

　　赵宽满脸写着不信，伸手就要叫前面正忙着应付热情同学的沈倦时。

　　“嘶-叫他干嘛？”宋无渡拍掉赵宽的手，赵宽满脸写着我就说，你俩有猫腻。

　　“见过几次面，他是沈奶奶家的，一共才见两次面。”宋无渡用书挡着嘴，生怕被沈倦时听到了。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放学去不去网吧？这次的网吧可有点不一样，足足存活了五天，抢了我们的生意，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我们手下活多久……”

　　“不去不去，没心情，忙着抄书，那边你替我先盯着。”宋无渡面色不善的瞪了眼沈倦时，“叫你装，我倒要看看你那脾气能装几天。”

　　“哦行行行，祝你好运，我就不帮你抄了，就我那字老班一眼就看出来了。渡哥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赵宽一脸担心。

　　“滚滚滚，你才抽了。”不靠谱，一点都没有默契。宋无渡推开赵宽靠近的脸转身坐回位子。

　　上课铃响起，宋无渡发现旁边这个人一节课屁股一动不动，四十五分钟全神贯注的听老师讲课，书上还做了笔记。

　　凳子上像长了钉子似的宋无渡觉也睡不着了，盯着人的脸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忽的脚背一痛，“嘶-妈的你踩我干嘛？”宋无渡疼的脸都扭曲了，这一脚沈倦时一点力都没收，恨不得给他踩废。

　　“要上课就认真听，这位两面之缘的同学请不要做无关学习的事情，包括盯着我看。”沈倦时毫不留情的合上书，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练习册。

　　“呦，被你听到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我又没说错，沈倦时你是不是脾气太大了？真金贵……”

　　“你！行，宋同学，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有时间跟我贫嘴，就是不知道你的罚抄放学前能不能写完了。”沈倦时从来不吃亏，嘴上也不行。

　　坏了！宋无渡刚得意没几秒，掏出课本开始施展鬼画符。一行字几乎连成一条歪歪曲曲的线，看得沈倦时不禁皱起眉头。

　　“沈同学不用担心，别看我们渡哥字丑，那速度是杠杠的，之前老班罚他抄一本书，渡哥一天就画完了，不是，写完了。”赵宽笑呵呵的推销自己的老大。

　　谁担心他了？“被罚抄，很光荣吗？”沈倦时无语的偏过头，“丑死了。”

　　你管我写的丑不丑？宋无渡忙着画符根本没时间搭理沈倦时。心里对自己这位听不懂好赖话的好兄弟默默砸了两个臭鸡蛋。

　　最后一节课沈倦时被叫到办公室登记信息，老班跟他说班级的情况，想到宋无渡脸色有些怪异。

　　“沈同学啊，老师知道你成绩优秀，来这里只是过渡一下，你父母已经说过了，这半学期你就放心学习，高三压力大很正常，有什么需要的记得跟老师说，班里有些同学你别搭理他们，你的位子我想了想放学还是调一下吧。”

　　班主任叹了口气，不用多说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宋无渡不是好惹的人。

　　“不用了老师，初来乍到我和宋同学见过几次面，稍微熟悉一点，和其他同学坐我还需要调整，就这样吧。”沈倦时一想到宋无渡知道自己必须跟他坐气急败坏的样子，上学第一天的不适都少了很多。

　　“行吧，那你好好学习，至于宋同学我也会盯紧点，他也是好孩子，就是经历不太好，见你们关系还不错老师就放心了。”班主任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

　　“老师，我爸妈他们到底去做什么了？我觉得这事儿我应该有知情权。”沈倦时眼底闪过一瞬的烦躁。

　　他连爸妈去哪了都不知道，一放学就被邻居送到车站，电话也联系不上，两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害得自己坐了两个小时大巴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最可恶的是连网都没有，唯一能跟父母联系的方式就是去镇上超市电话亭。

　　一想到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摩的，为了保住屁股沈倦时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你父母……他们……最近很忙。”班主任有些揶揄，有些话她不太好说，她也是猜的一知半解，没明确说出来的谁又能百分百保证是真的呢？

　　“高三任职老师都出来开会……”

　　“沈同学，你先回去上课吧。”

　　沈倦时目送班主任离开，看了眼桌子上放的自己的资料捏紧了拳头。

　　又是这样！每次做什么都不告诉他，每次发脾气质问他们都会得到一句“不想让你分心，你不需要知道什么，都是为你好，爸妈只想要你安心学习。”

　　最讨厌他们说“这都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