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69、第69章 里外夹击 蛮族援军的

　　蛮族援军的铁蹄声如闷雷滚地，烟尘自城门方向冲天而起，绝望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城内每一个人的咽喉。
　　“城门被外军从内打开了？！” 玄一扶着重伤的玄九，脸色惨白如纸。这突如其来的蛮族生力军，瞬间将萧玦这支潜入小队置于绝地——城外是蛮族援军，城上是残余的蛮兵与前朝余孽，他们被夹在中间，退路已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凝神感应着什么的沈微婉，双眸骤然一凛，目光如电，射向城楼最高处那弥漫的、越发浓郁邪恶的黑雾。她清晰感觉到，那并非单纯的守城戾气，而是一种有意识引导、试图与涌入的蛮族援军气息相连的血祭牵引！那些前朝余孽，竟是要以新入城的蛮族士兵为“引柴”，以全城生灵为祭品，启动更恐怖的阵法！
　　“不能让他们得逞！”
　　沈微婉清叱一声，不再有丝毫保留。她足尖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一点，身如轻鸿，竟是逆着冲向内城的蛮族援军人潮，向着最近的登城马道疾掠而去！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零星蛮兵，被她周身自然溢散的冰寒气息迫得动作僵硬，被紧随其后的萧玦与暗卫轻易解决。
　　“掩护她上城楼！” 萧玦挥剑斩杀一名蛮兵，对玄一吼道，自己则剑锋一转，带领着另外两名尚能战斗的暗卫，以及附近听到动静、从藏身处冲出的十余名大启残兵，如同礁石般，死死扼守在通往城楼区域的街口，迎上了如潮水般最先涌来的蛮族先锋！
　　“杀——！！”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萧玦剑光如龙，每一剑都带着必死的决心与沛然真气，硬生生在蛮族先锋中撕开一道口子，用血肉之躯暂时延缓了洪水冲击城楼的势头，为沈微婉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沈微婉已然踏上了城墙。
　　城墙上，残余的蛮兵与那些黑袍前朝余孽，正簇拥在几面猎猎作响的诡异黑幡下，为首几名黑袍人手持骨杖，对着涌入城内的蛮族援军方向，吟唱着古老而邪异的咒文。空气中弥漫的黑雾越发粘稠，隐隐形成无数扭曲的触手，向着下方延伸。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伟大的……”
　　为首的咒文声戛然而止。
　　一道清冷、凛冽、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光束，毫无征兆地自城墙一角暴起，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翻涌的黑雾中心，射中了主幡之下、吟唱声最大的那名黑袍人心口！
　　“呃……” 黑袍人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心口处一点冰蓝迅速蔓延，瞬间覆盖全身，将他化作一尊惊愕的冰雕。他手中那面黑幡，也“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冰晶。
　　黑雾的翻涌为之一滞。
　　沈微婉立于女墙之上，白衣染血，眉心冰魄印记的光芒却炽烈如正午之日。她双手虚抬，不再吝啬任何力量，体内所剩的冰魄本源混合着那股新生的融合之力，尽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更为宏大、更为凝练的冰蓝光柱，如同天罚之剑，径直射向城外那汹涌而入、队形密集的蛮族援军先锋！
　　光柱并非为了直接杀伤，而是蕴含着极致的净化与驱散意志。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净化声响。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胯下战马惊嘶人立，将他们掀翻在地。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原本被前朝余孽暗中种下、用以连接血祭阵法的微弱戾气印记，在这冰魄之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啊！我的力量……”
　　“头好痛！怎么回事？”
　　冲锋的蛮族援军阵型顿时大乱。前排摔倒，后排冲撞，人喊马嘶，乱成一团。那股原本隐隐与城头黑雾相连的、充满血腥暴虐的“军煞之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冰魄之光冲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为城头的邪恶阵法提供“燃料”。
　　城头上，残余的前朝余孽和蛮兵都惊呆了。他们最大的依仗——内外勾连的血祭大阵，还未完全启动，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冰蓝光芒粗暴地打断、净化！看着城外乱成一团的援军，再看看城下萧玦带领残兵死战不退、越战越勇，以及城楼上那个如同冰霜女神降临、眉心印记光芒越来越盛的沈微婉……
　　“首领死了！阵法破了！援军也乱了！”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
　　“哐当！”
　　一柄弯刀被扔在地上。
　　仿佛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城墙上的蛮兵，以及那些失去了主心骨、阵法又被破的前朝余孽，面对这绝境，最后的斗志终于崩溃。兵器坠地的声音接连响起，残存的守军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再无人敢向沈微婉或城下的萧玦等人攻击。
　　“城门！我们的弟兄杀进来了！！” 城楼下，传来大启士兵狂喜的呐喊。
　　城外的佯攻部队，原本已被蛮族援军冲散，此刻见援军自乱阵脚、城头守军纷纷弃械，主将陈副将当机立断，收拢残兵，发动了真正的、决死的冲锋！他们扛着简陋的撞木，趁着城门洞开、蛮族援军阵脚大乱的绝佳时机，呐喊着冲入了城门洞，与正在街口血战的萧玦所部，瞬间对城内的蛮族援军形成了里外夹击之势！
　　腹背受敌，阵型大乱，士气崩溃。
　　涌入城内的蛮族援军，本是气势汹汹的生力军，却先被冰魄之光乱了心神、破了“邪法加持”，又遭内外夹击，顿时陷入了绝境。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与追击。顽抗者被迅速格杀，更多的蛮兵眼见大势已去，哭喊着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厮杀声、怒吼声、求饶声，渐渐平息。
　　当夕阳如血，染红云州城残缺的城墙和遍地狼藉的街道时，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蛮族残兵被肃清。
　　云州城，光复了。
　　沈微婉力竭，几乎是从城楼上软倒下来，被飞身而上的萧玦一把接住。她靠在他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印记黯淡，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萧玦紧紧拥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和冰凉的体温，悬了数日的心，终于缓缓落下，却更添无尽后怕与心疼。
　　城中幸存的百姓，在确认安全后，开始战战兢兢地从地窖、废墟中走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还残留着惊惧，但当看到飘扬起来的、熟悉的大启旗帜，看到那些同样疲惫不堪、却努力维持秩序、救治伤员的大启士兵时，麻木的脸上，渐渐有了生气，干涸的眼眶中，涌出了浑浊的泪水。有人跪倒在地，向着城楼方向叩拜，有人相拥而泣，更多的人，开始自发地帮助士兵们搬运伤员，清理街道。
　　笼罩城池数日的血腥与戾气，似乎真的随着那冰蓝光芒的净化，被寒风吹散了些许。
　　然而，未等众人稍作喘息，清理战场，安抚百姓——
　　“报——！”
　　一名传令兵疾奔而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单膝跪在萧玦面前，双手呈上一封以火漆密封、盖着蛮族金狼印的信函。
　　“殿下，城外……蛮族大营派来使者，持此信函，言……言求和。”
　　“求和？” 萧玦眉头紧锁，这个时候？
　　他接过信函，拆开火漆，快速浏览。信是以蛮族文字书写，措辞竟颇为恭谨，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沈微婉也勉强站直身体，看向那信纸。
　　萧玦看完，将信递给她，面色凝重中带着深深的疑虑，缓缓道：“信中说，蛮族老首领已在三日前，于金帐平定叛乱，救出了被叛逆囚禁的大祭司。如今拨乱反正，愿立刻罢兵，释放所有掳掠的百姓与财物，并希望与我大启重新签订盟约，划定边界，永结友好。”
　　永结友好？
　　刚刚经历惨烈攻城、死伤无数，对方主将刚刚伏诛，此刻却送来这样一封“求和”信？
　　沈微婉看着信末那个特殊的、属于蛮族大祭司的印记，眉心那黯淡的冰魄印记，忽然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带着古老与神秘意味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