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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事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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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去哪里!”
今日是翠轩身穿古代的第两百零一天。
冬至。
此刻,一把长剑正抵咽喉,刃上的血迹尚未擦净,黏糊糊的贴着翠轩的皮肤。
翠轩僵在原地,冷汗直冒。
她半夜饥饿难耐,出来觅食,循着香味一路来到此处,却不料摊上杀身之祸。
月光下,持剑之人一袭暗红色麒麟服,神情冷漠,眼神犀利。
翠轩颤着音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只会洗衣服。”
“我衣服洗的可干净了!”
来人剑刃一动,翠轩一下住了声。
亭下有火光跳跃,一道慵懒又冷漠的声音传来。
“闻清,带进来。”
“是,王爷”
王爷?
杀人不见血的七王爷?
凉宫北任!
翠轩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自己竟误打误撞进了内院,闯进王爷的地盘。
入职王府已一月有余,早就从溪水房的同事们口中听说,七王爷凉宫北任虽长的俊美,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早年征战沙场,杀敌无数,脾气也怪得很,喜怒不定,令人捉摸不透!
翠轩的腿肚子止不住的打转!
闻清持着剑,剑刃一动,示意前行。
翠轩僵着脖子,走得艰难。
天下着薄雪,窸窸窣窣的。
来到亭前,只见亭下人面如冠玉,墨发如瀑,一袭白衣,外披雪白狐裘大氅。
一双眼眸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情绪。
此时,他正微微探着身子,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火架上的烤鸡。
烤鸡表皮烤得金黄透亮,香味直往人胃里钻。
凉宫北任身边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暗绿色麒麟服。腰间配有双刀,刀鞘漆黑,缠有红绳。
少年眉眼弯弯,满脸的雀跃与好奇。
他叫穆清,与闻清同为王爷近身侍卫。
“又来一个!有意思。”
“王爷,人已带来”
凉宫北任动作一滞,抬眼看去,透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这就是七王爷了!
翠轩顿时双脚一软,跪在廊下,不停的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闯进来的,还请王爷恕罪。”
此话一出,凉宫北任饶有兴趣的看向她,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
“不是故意的?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这么说。”
多熟悉的词啊,这一晚上都听了三遍了!
穆清抱胸笑道:“王爷,这和刚刚那两人的说辞一样呢!”
“即是同伙,怎么不一道来。”
翠轩脸色一僵,有点摸不清头脑。
什么一样?
什么同伙?
她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积雪,手掌和膝盖贴着地面,浸过雨雪的石板冰冷刺骨。
“抬起头来”
凉宫北任坐直了身子,细细打量道。
翠轩仰起头,一脸的视死如归。
借着火光,藏在阴影下的脸庞才得以看清。
凉宫北任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眼前这个丫鬟身形清瘦,脸冻的通红,眉心、脸颊的抓痕格外明显,下巴处还有一团青紫。
淡绿色的棉衣裙已洗的发白破旧,左侧的麻花辫乱糟糟的,像没有打理过一般。
如此狼狈。
凉宫北任戏谑道:“这脸,着实好看”
穆清跟着帮腔“你们女孩子打起来也不比我们男孩子差嘛。”
翠轩摸着脸上的伤口,含糊道。
“同事之间偶尔磕磕碰碰,也很正常”
“你这也算磕磕碰碰?王府里不可吵架生事是忘了吗!”穆清叉腰问道。
翠轩垂下眼眸,不知如何回答。
她平日里老实本分,可今日她就犯了两条。
一是不可吵架生事,二是不可擅入内院。
她身穿古代,没有户籍,是个流民,官府一旦发现,有入狱的风险,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得贵人相助,才得以进王府做事,虽有两月期限,也足矣。
听说青鸟楼有个无所不知的三眼道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单见他一面就要五两银子,更别说答疑解惑。
她只想好好干活,赚钱攒钱,去见三眼道人,寻找回家的办法
可溪水房的春月总是阴阳怪气,给她使绊子。
比如往她衣服筐子里塞衣服,搞小团体孤立她,背地里蛐蛐她,都是常事。
她都一直在忍。
可今日冬至,一人一碗水饺。
春月竟把她的水饺撞落!害她吃不成!
果然是,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于是她抄起棒槌反击,开始了恶战,因是初犯,皮妈妈仁慈,未驱赶出府,只在寒风中罚洗了两个时辰的衣服,双手冻的青紫。
半夜实在饿得睡不着,出来找吃食,还迷了路。
穆清话锋一转,歪头道:“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不过什么叫同事?”
翠轩想了想,道:“同事就是一起干活做事的人。”
闻言,凉宫北任一双丹凤眼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穆清了然的点点头,笑道;“有意思,那我跟闻青也是同事啦!”
翠轩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执剑之人。
闻清竖着眉,冷着脸,凶巴巴的,好似一尊石雕。
翠轩回头,苦笑着附和。
“正是,正是,大侠真是一点就通,学以致用。”
“那你跟她们也是同事啦!”
穆青拉长音量,往旁边伸手一指。
翠轩顺势看去,透着火光,深沉的雪夜中,树下赫然叠着两具女尸,脖子上的血痕触目惊心。其中一具尸体头部朝下,空洞的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这边。
同她一般,都是丫鬟打扮。
想来是扮作丫鬟前来行刺,刺杀不成反被杀。
翠轩浑身的血瞬间冻住,头皮开始发麻,盯着那具尸体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他们是把自己也当成刺客!
“我不认识她们!我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翠轩颤抖着双手,辩解道。
“我不是刺客,不会武功,我这个人没有一点运动天赋,体育考试每回都是吊车尾,跑不快,也跳不远,更别说会武功了,我只会洗个衣服!”
她来到这个世界,真的就会洗个衣服!
“巧言令色!”
闻青怒视着翠轩。
翠轩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说的真的是实话,我真的不是刺客,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是”
穆清打断道。
“你们南国的刺客就没点新说辞吗?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话,我都会背了。”
“这么好的雪夜,都被你们浪费了。”
“事到如今,收起你的手段,你若老实交代还有一线生机,否则…”
这些人怎么就就不听呢!
翠轩想起身理论,却被闻清的剑警告,翠轩叹了口气,道:“我能有什么手段!我就是太饿了,闻着香味不小心进来了,我连武功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刺客?”
凉宫北任撑着下巴,玩味的看着她,像在欣赏陷阱中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缓缓开口道:“刺客会说自己是刺客吗!”
“那你们说是就是嘛!”
翠轩有些不耐的回怼道。
此话一出,仿佛空气都停滞了,翠轩慌乱赶紧低下头。
半晌,才试探的抬起眼眸,见凉宫北任神色不改,继续道。
“那你们说我是刺客,有什么证据吗?”
凉宫北任面不改色的盯着她,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闻清,动手吧!”
“不要不要不要!!!”
翠轩警铃大响,拼命的往旁边挪,却被闻清一把抓住衣领,看着扬起的长剑,翠轩害怕地大喊,“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千钧一发之际,凉宫北任抬手制止了闻清。
感受到威胁的离开,翠轩跌坐在地,余惊过后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这个烂地方,什么都没有,哪哪都糟糕透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翠轩旁若无人的大哭,似把这段时间的委屈、不适应通通倒出来。
第一次审刺客,刺客大哭。穆清有些手忙脚乱,想做些什么又有所顾忌,只得着急道;“你别哭啊”
闻清的眼神稍有动容,可剑依旧不留余地地停留翠轩的脖子处。
凉宫北任托着腮,双眸深邃而沉静,“再哭!就杀了你。”
翠轩咬着唇,不让自己哭泣。
凉宫北任道:“叫什么?”
翠轩应道:“我叫翠轩,是溪水房的洗衣丫鬟。”
“来这里做什么?”
“我太饿了,闻着香味过来的”
此时翠轩的肚子很应景的响个不停。
“穆清,给她”凉宫北任淡淡道。
穆清有些不可置信道“王爷,都给她?那我们一晚上岂不是白忙活了?”
凉宫北任淡淡的看向他,眼神不容置疑。
穆青拿起火架上的烤鸡,递给翠轩,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好歹也给自个留个鸡腿嘛?”
烤鸡的香是霸道的,盖过草木气,漫过大雪夜,让人心头发烫。
翠轩有些意外,本想拒绝,又实在饥饿。撕下一只鸡腿便还给了穆青。
“谢谢王爷,我只要一只鸡腿就行”
“?”穆青惊讶过后也不客气,将鸡重新放回烤架上。
翠轩大快朵颐的吃着鸡腿。吃着吃着,心里的委屈逐渐涌出,眼泪开始哒哒哒的往下流。
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怎么也咽不下。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吃肉,做流民的日子太难过了。
她都快忘记肉味了。
“你怎么又哭了?若是想家,在探亲假这方面,王爷还是很仁慈的。”穆青有些头疼道。
翠轩轻轻地摇头,道;“我家太远了,回不去。”
“有多远?”
“很远很远”
“那你家在哪里?”
翠轩顿了顿,不知如何开口。
不管是老实交代还是说谎糊弄,都对她不利。
凉宫北任盯了许久,似要把她看穿,嘴上笑意未减,神色却越发凉薄。
“南国确实很远!”
翠轩慌张道:“我…不是”
凉宫北任站起身,拢了拢衣领,慢斯条理道;“杀了吧,做干净点。”
这一晚上的好兴致算是被破坏了。
本以为能问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个个如此嘴硬,真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