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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吃货本心谋生计,古物小技换银钱 ...

  •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汀兰院,檐角的雀儿叽叽喳喳叫得欢快,沈知予缓缓睁开眼,一夜好眠,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尽数散去。刚一清醒,她鼻尖先轻轻动了动,空空的胃袋瞬间泛起熟悉的馋意,那些藏在记忆里的香甜滋味,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穿越到大雍这么久,先是落水濒死,再是灭门危机,她连一顿安稳舒心的吃食都没好好享用过。如今危机暂解,后宅立足,深埋在骨子里的吃货本性,再也按捺不住,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她所有思绪。
      火锅、烤肉、桂花糕、糖蒸酥酪、水晶包、马蹄糕……
      前世大街小巷的烟火小吃,在她脑海里轮番打转,馋得她咽了咽口水,连带着眉眼都染上几分软意。
      春桃端着温水推门进来时,恰好看见自家小姐坐在床沿,眼神亮晶晶的,一副馋猫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您这是醒了,还是馋醒了呀?”
      沈知予坦然点头,毫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扭捏:“自然是馋醒的,昨日那块桂花糕软糯香甜,我还没吃够呢,今日咱们再去买些,若是有糖蒸酥酪、栗子酥,也一并买回来。”
      春桃笑着应下,伺候她洗漱更衣,一边动手帮她梳理发丝,一边小声道:“小姐放心,奴婢早就记着呢,城南桂花楼的点心每日都要排好长的队,奴婢一早就去等着,定给您买最新鲜的回来。”
      沈知予靠在镜前,看着铜镜里清秀柔和的面容,身形依旧单薄,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精气神。她伸手抚了抚镜面,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她在侍郎府的处境,看似安稳顺遂,人人巴结,实则依旧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柳氏的忌惮、沈知柔的怨毒、沈从安的功利,都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的身后,随时可能发难。她能救沈家一次,未必能救次次,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她依旧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庶女。
      更何况,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在这深宅后宅里争一席之地,不是困于方寸之地,与人勾心斗角。
      她要自由。
      要一处属于自己的小院,要无需看他人脸色的生活,要整日埋首古物、逛遍古迹,要吃遍大雍所有美味小吃,要活成两世都渴望的模样。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银钱。
      没钱,寸步难行;没钱,永远逃不出这吃人的侍郎府。
      原主无母族嫁妆,无私人积蓄,她的月例虽被柳氏补足,却也只是闺阁女子的零碎花销,想要攒下足以立身的银钱,遥遥无期。
      靠沈从安赏赐?靠柳氏施舍?
      沈知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从不是坐等投喂的金丝雀,更不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她有手有脑,有旁人不及的通天本事,何愁赚不到立身之本?
      她的本事,便是刻在骨子里的考古学识——辨伪、断代、修复、鉴赏。
      这在旁人眼中无用的闺阁闲技,在这大雍朝,却是实打实的谋生利器。
      只是如今她刚在府中立稳脚跟,锋芒太露只会引来猜忌,无论是沈从安的利用,还是柳氏的忌惮,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必须低调行事,不动声色,悄悄攒下第一笔启动银钱。
      “春桃,”沈知予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府里的下人、管事,平日里可有收藏些旧物、小玩意儿,或是有破损的首饰器物,舍不得丢弃,又无处修复的?”
      春桃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连忙点头:“有呢小姐!咱们府里虽是官宦人家,可下人们也有些私藏的小物件,或是主子们赏下的旧首饰、旧玉佩,磕坏了、断了,扔了可惜,找外面的匠人修复,又贵又修不好,好多人都藏在箱子里呢。”
      “尤其是管小厨房的王妈妈,前几日还跟奴婢抱怨,说她年轻时攒钱买的一支白玉簪,断成了两截,找了好几个匠人都修不好,心疼得天天叹气。还有管库房的李管事,有个旧的青铜小镜,锈迹斑斑,看不清模样,扔了又舍不得。”
      沈知予眼底微微一亮。
      机会来了。
      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对旁人来说是无用的废品,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现代考古工地的文物修复,比这复杂百倍千倍的残件她都能修复如初,何况是这些寻常民间器物。
      她只需悄悄出手,帮人修复一二,既不张扬,又能换得银钱,悄无声息攒下积蓄,简直是两全其美。
      “你且去悄悄问问王妈妈,”沈知予压低声音,语气淡然,“她那支断了的玉簪,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试着帮她修复,至于酬劳,她看着给些便好,不必声张。”
      春桃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小姐,您、您还会修复首饰古物?”
      在春桃心中,自家小姐已经足够厉害,能辨古物真伪,能化解灭门大祸,如今竟还会修复破损的器物,这简直是无所不能!
      “略懂一二。”沈知予轻描淡写地带过,不刻意炫耀,也不刻意隐瞒,“只是小事一桩,你悄悄去办,莫要惊动旁人,尤其是夫人和大小姐。”
      她必须谨慎,柳氏本就对她心存忌惮,若是知道她还有这等本事,必定会想方设法拿捏利用,反倒坏了她的计划。
      春桃立刻会意,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悄悄去寻王妈妈,绝不声张!”
      春桃做事伶俐,手脚轻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素色锦盒,溜回了汀兰院,脸上满是兴奋。
      “小姐,成了!王妈妈听说您能修复玉簪,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把玉簪给我了,还说只要能修好,愿意给五百文酬劳,若是修得好,还另有重谢!”
      沈知予接过锦盒,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断裂的白玉簪,玉质寻常,却是实打实的和田白玉,簪头雕着简单的莲花纹样,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整齐,只是缺了一小块边角,若是寻常匠人,确实难以修复如初。
      可在她眼中,这不过是最基础的文物拼接修复。
      她让春桃取来清水、细布、还有府里熬制的糯米胶——这是古代最天然无害的黏合剂,黏性适中,适合玉石拼接。
      沈知予洗净双手,端坐桌前,将玉簪的断面细细清理干净,比对纹路,精准拼接,再用糯米胶细细涂抹,小心翼翼粘合,最后用细布固定,放在通风处静置。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断裂的玉簪便被她拼接完毕,只等胶干凝固,便完好如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断裂痕迹。
      春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满眼崇拜:“小姐,您也太厉害了!这、这就修好了?跟新的一样!”
      “不过是举手之劳。”沈知予淡淡一笑,放下玉簪,“等胶干了,你给王妈妈送去,记住,低调行事,莫要多言。”
      第二日一早,糯米胶彻底凝固,玉簪修复得严丝合缝,光洁如新,连缺失的小边角,都被沈知予用细小的玉粉填补打磨,浑然一体,看不出半分破绽。
      春桃捧着玉簪送去给王妈妈,王妈妈见到修复如初的玉簪,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便拿出五百文钱,又额外塞了一小袋碎银子,足足有二两之多,千恩万谢,对沈知予感激涕零。
      “春桃姑娘,多谢二小姐,多谢二小姐!这玉簪是我的命根子,如今修好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点银子,您务必收下,往后二小姐有任何吩咐,我王妈妈绝无二话!”
      二两碎银,对如今的沈知予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春桃捧着银子和铜钱,欢天喜地地回到汀兰院,一股脑地倒在桌上,银光闪闪,铜钱叮当,看得人眉眼弯弯。
      “小姐!您看!咱们有钱了!王妈妈给了好多银子!”春桃兴奋得脸颊通红,“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想买多少点心就买多少!”
      沈知予看着桌上的银钱,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吃货的快乐与搞钱的成就感交织,心中满是踏实。
      这是她穿越到大雍,靠自己的本事赚来的第一笔钱,干净、踏实、心安理得。
      “收好,藏起来,不要外露。”沈知予叮嘱道,“这只是开始,往后还有不少这样的活计,我们慢慢攒,攒够了银子,咱们就离开这侍郎府,寻一处安静的小院,自己过日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春桃闻言,瞬间愣住了,眼睛微微泛红:“小姐,您、您想离开府里?”
      “是。”沈知予坦然点头,语气坚定,“这不是我们的家,只是一座囚笼,我要带你出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不用受气,不用担惊受怕,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春桃的心里。
      春桃从小被卖进侍郎府,受尽磋磨,从未敢想过有一天能离开这深宅,能有属于自己的日子。如今小姐说要带她走,要给她自由,她瞬间泪如雨下,重重跪下,磕了一个头。
      “小姐!奴婢这辈子都跟着您!小姐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刀山火海,奴婢都陪着小姐!”
      沈知予扶起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温声道:“傻丫头,不是刀山火海,是好日子,我们一起过好日子。”
      主仆二人的心,在这一刻,紧紧连在一起。
      有了王妈妈的先例,汀兰院会修复古物旧饰的消息,悄悄在府中下人间传开了。
      都是私下里悄悄找来,不敢声张,带着各自破损的小物件,玉佩、银簪、铜镜、小铜炉……各式各样,皆是寻常百姓人家的旧物。
      沈知予来者不拒,一一细心修复,手艺精湛,收费公道,从不张扬。下人们得了好处,个个对她感恩戴德,越发忠心,汀兰院在府中的人缘,越发稳固。
      不过短短十几日,沈知予便悄悄攒下了十几两银子,虽不算巨款,却也足够她和春桃在京郊买一处小院落,安稳度日一段时日。
      她依旧每日安安静静待在汀兰院,晨起读书,研究古物,午后吃着点心,偶尔修复几件小物件,日子过得闲适又踏实,半点不惹眼。
      柳氏派来监视的丫鬟,每日回报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话:“二小姐整日待在院里,吃点心、看书、摆弄些旧东西,不出院门,不与人争执,安分得很。”
      柳氏听了多日,渐渐放下心来,只当沈知予是个胸无大志、只爱吃喝玩乐的庶女,没有野心,没有算计,不足为惧,对她的监视,也渐渐松懈了。
      沈知柔得知沈知予整日躲在院里吃点心、摆弄破烂,更是嗤之以鼻,满心不屑:“我当她有多大本事,原来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吃货,烂泥扶不上墙!”
      怨毒与嫉妒,渐渐变成了轻视,柳氏母女,彻底放松了对沈知予的警惕。
      她们都以为,沈知予不过是侥幸救了沈家,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庶女,成不了大事。
      却不知,这正是沈知予想要的效果。
      藏锋于袖,低调隐忍,在所有人的轻视中,悄悄积攒力量,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而这一切,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静王萧晏辰的耳中。
      静王府,翠竹轩,清幽雅致,茶香袅袅。
      萧晏辰一身月白锦袍,端坐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色温润疏淡,听着暗卫跪在地上,细细禀报户部侍郎府中发生的一切。
      “沈二小姐自化解沈家危机后,便深居简出,每日只在院中读书、用点心,悄悄为府中下人修复破损旧物,换取碎银,从不与人争执,亦不张扬锋芒,如今已悄悄攒下十余两银子,似是在为日后脱身做准备。”
      暗卫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无误。
      萧晏辰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抹极淡的兴味,悄然泛起。
      不贪慕权贵,不骄不躁,身处逆境却不卑不亢,有本事却不张扬,一心只想攒钱脱身,求一份安稳自在,连喜好都这般直白可爱——爱吃点心,爱摆弄古物。
      比起京中那些汲汲营营、攀龙附凤的世家贵女,这个沈知予,当真是通透得紧,有趣得紧。
      他原以为,她救沈家之后,定会借机攀附,谋求更好的出路,却不想,她竟这般清醒独立,只想守着自己的小日子,远离纷争。
      萧晏辰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浅笑,声音清润温和,对着暗卫淡淡吩咐:
      “继续盯着,府中若有人暗中刁难她,或是有人知晓她修复古物的本事妄图利用,不必惊动,暗中解决,护她安稳即可。”
      “至于她攒钱脱身的心思……不必阻拦,顺其自然。”
      “是。”暗卫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翠竹轩内,重归安静。
      萧晏辰放下手中古籍,抬眸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翠竹洒下斑驳光影,清风徐徐,茶香四溢。
      他对这个身处泥沼,却一心向阳、清醒独立的庶女,兴趣愈发浓厚了。
      他不急,不逼,不扰。
      只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守护,静静观望。
      看她如何在这后宅之中,凭一己之力,挣脱囚笼,活出自己的天地。
      而汀兰院内,沈知予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窗前,捧着刚买回来的糖蒸酥酪,小口小口地吃着,奶香浓郁,甜而不腻,吃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桌上,放着她悄悄攒下的碎银,沉甸甸的,满是踏实。
      春桃在一旁收拾着修复好的小铜镜,笑着道:“小姐,这酥酪好吃吗?明日奴婢再去买一碗。”
      “好吃。”沈知予点头,眼底满是吃货的满足,“再多买些桂花糕,咱们存着慢慢吃。”
      她咬着酥酪,看着桌上的银钱,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银钱渐足,时机渐熟,离开侍郎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至于什么静王,什么权贵纷争,什么儿女情长,全都被她抛在脑后。
      此刻的沈知予,满心都是美食、银钱和自由。
      她的世界,从来不需要男人。
      她自己,便是自己的靠山。
      只是她不知道,那双温润深邃的眼眸,早已在暗处,默默注视了她许久。
      一场跨越千年的心动与守护,正在悄然酝酿,只待时机一到,便席卷她所有的清醒与疏离。
      而属于她的大雍人生,也将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吃货日常与悄悄搞钱的计划中,迎来最意想不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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