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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奉旨成婚心犹怯,王府分房守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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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赐婚的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整个京城。
前一日还是人人议论的庶女,今日便成了名正言顺的静王妃,满京权贵无不哗然,有艳羡,有嫉妒,有不服,却再无人敢出言轻视。
侍郎府上下,更是彻底换了一副光景。
沈从安走路都带着风,见了沈知予,再无半分父亲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恭敬,连连叮嘱:“你嫁入王府后,定要好好侍奉殿下,稳固咱们沈家的荣光,为父日后,便全靠你了。”
柳氏更是彻底收起所有刻薄,每日亲自送来滋补汤羹,满脸堆笑,殷勤备至,仿佛从前那些苛待与磋磨,从未发生过。
就连被禁足的沈知柔,也托人送来首饰赔罪,再不敢有半分怨毒——她如今连给沈知予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唯有低头服软,方能保全自身。
满府的巴结与奉承,落在沈知予眼中,只觉讽刺又冰凉。
未风光时,人人可欺;一朝得势,人人捧高。
后宅人心,朝堂势利,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始终神色淡淡,不骄不躁,不悲不喜,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的客气,没有半分即将成为王妃的欣喜,更没有半分攀龙附凤的得意。
只有春桃知道,自家小姐心底,藏着怎样的挣扎与不安。
入夜,汀兰院内。
沈知予坐在窗前,望着天边残月,指尖冰凉。
成婚二字,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深处。
她两世坚守的自由,她刻入骨髓的不婚信条,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一纸圣旨,败给了这吃人的礼教。
她不怕王府的规矩,不怕权贵的纷争,不怕旁人的议论,她怕的是——
从此失去自我,成为依附男人的附庸,困在四方院墙里,熬尽一生。
“小姐,您别难过。”春桃端着温热的蜜水,轻声安慰,“殿下向来说话算话,他承诺过您,不逼您,不扰您,给您十足的自由,他一定会做到的。”
沈知予轻轻颔首,声音轻哑:“我知道。”
她信萧晏辰的人品,信他的承诺,信他不会勉强自己。
可信,不代表不慌。
那是她避了两生的路,如今被迫踏上去,如何能不忐忑?
大婚之日,很快便到了。
十里红妆,鼓乐喧天,红绸铺满京城长街,是大雍朝从未有过的盛大王妃仪仗。
萧晏辰亲自迎亲,一身大红亲王礼服,身姿挺拔,容颜绝世,全程目光都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有人刻意敬酒刁难,他皆不动声色挡下,全程护在她身侧。
沈知予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端坐在花轿中,心绪平静得近乎麻木。
拜堂、入席、敬酒,所有流程按部就班,她如同提线木偶,机械地完成所有礼节,眼底没有半分新娘的娇羞与欢喜。
她不是嫁给爱情,她是奉旨成婚,是向命运妥协。
入夜,喜房之内,红烛高燃,气氛暧昧又压抑。
沈知予端坐床沿,指尖微微收紧,浑身紧绷,心底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房门轻轻被推开。
萧晏辰缓步走入,褪去外袍,只着一身宽松中衣,神色疏淡温和,没有半分逾矩的意图,更没有半分逼迫的意味。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抬手轻轻取下她头上沉重的凤冠,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了她。
“一路辛苦,不必拘束。”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如同平日一般,没有半分暧昧,“我早已吩咐下去,你住正房主卧,我住西侧偏殿,日常起居,互不打扰。”
沈知予猛地抬眸,眼中满是讶异。
他真的说到做到。
“王府里的静思苑,临湖宽敞,我已经命人收拾出来,里面摆满了古籍、文物、修复工具,全归你使用,你想如何布置,便如何布置,想研究古物到几时,便到几时。”
“王府中馈,无需你打理;宗室应酬,不必你勉强;旁人的闲言碎语,我早已全部压下,你只需安心做你自己。”
他看着她,眼底温柔清晰可见,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我萧晏辰在此立誓,此生绝不逼你做任何不愿之事,绝不束缚你的半分自由。你是沈知予,永远都是,不是任何人的附属,更不是笼中金丝雀。”
“我等你,等你心甘情愿,等你真正接纳我,在此之前,我只护你,不碰你,不扰你。”
一番话,温柔到极致,尊重到极致,也坦荡到极致。
沈知予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微热,所有的不安、惶恐、抗拒,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她原以为,成婚是牢笼,是束缚,是她自由的终点。
却没想到,这场婚事,竟是她两世以来,最安稳、最自在的归宿。
他给她的,从来不是禁锢,而是底气;从来不是逼迫,而是守护;从来不是依附,而是平等。
萧晏辰见她神色松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偏殿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头轻声叮嘱:“夜里若是怕,或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唤我,我一直都在。”
房门轻轻合上,喜房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
沈知予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晚风微凉,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
静思苑的方向,灯火通明,那是他为她准备的专属天地。
春桃走进来,看着自家小姐眼底的松动,忍不住笑道:“小姐,您看,殿下是真的把您放在心尖上疼,这里不是牢笼,是您的家。”
沈知予轻轻颔首,唇角,终于扬起一抹自赐婚以来,最真实、最轻松的笑意。
是啊。
这里不是牢笼。
有尊重,有自由,有热爱,有守护。
她依旧是那个爱吃点心、爱研究古物、清醒独立的沈知予。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惶恐,没有不安,只有前所未有的踏实。
次日晨起,沈知予褪去沉重嫁衣,换上一身素净襦裙,素面朝天,径直走向静思苑。
满院的文物古籍,趁手的修复工具,窗明几净,临湖观景,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模样。
而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她最爱的桂花糕与糖蒸酥酪,温热新鲜,一看便是刚送来不久。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安排。
沈知予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下,软糯香甜,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春桃笑着道:“殿下一早便派人去桂花楼排队买的,知道您爱吃,特意吩咐,每日都要新鲜的。”
沈知予没有说话,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古物碎片,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守护,不必妥协,不必依附,依旧做自己的感觉,这般好。
她曾以为,她的世界不需要男人。
可如今,有一个人,带着满心温柔,守着她的初心,护着她的自由,等她敞开心扉。
这场奉旨成婚,终究不是劫。
而是她跨越千年,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