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别绪》衍顷辰

2、Chapter Two 曾经我

　　曾经我觉得爱就是爱，后来才明白，原来爱与恨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
　　刚上初中那年，李栀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在村上可谓是大有出息，在村里人看来，考上这所学校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学。
　　李林成也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自己只有两个闺女，可自认为比那些生出儿子的人有面多了。
　　晚饭后，李林成带着李栀和李妍散步，一群中老年人围在一团聊着闲话，邻居曾大爷看见李栀一脸赞赏，
　　“林成，你家李栀真有出息啊，学习又好人也懂事，不像我家那小子，天天只会玩。”
　　李栀一脸羞怯，“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
　　李妍听到这些刻意恭维的话题便自觉无趣悄悄退场。
　　“诶呀，都是一样的，还是靠她自己，我平时都不怎么管的。”李林成停下脚步又继续说着，“男娃儿嘛，爱玩也正常，你家小子不是也考上了镇上的高中嘛，也能干的。”
　　“哪里哦，我看你就是谦虚，听说你家李妍成绩也不错，以后怕是也能考上。”村上唯一一家养猪的陈婶子看着一旁和发小聊天的李妍接话。
　　这位“养猪大户”曾让村上的人苦不堪言，李栀李妍二人也像众人一样抱怨过，大伙一同找上门，又被这个泼辣的妇人用扫帚连扫带推的赶了出去。
　　只是没过多久，猪臭味渐渐消失，一问才知道，是她家孙子嫌老家房子臭烘烘的，死活不愿意回来，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把猪卖掉。
　　“还早，未来的事说不准呢，听说你家孙子成绩也不错嘛。”
　　“那她啥时候开学啊，你送她去吗？”
　　“我不打算让她去市里上学，太远了，我不放心。”
　　李林成话刚落，李栀瞬间抬头看向了这个从未和她商量过擅作决定的男人。 自从亲生母亲去世后，他对自己虽然说不像以前那样上心，可日常里她也是能感觉到他是十分爱她的，为什么要做出伤害她的举动呢？
　　此刻眼前的李林成是那样的让李栀感到陌生。
　　此刻的她是像一块外表完整内里却快破碎的木头，一样直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却始终不敢上前问出一句为什么，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最好面子。
　　“那你咋打算的？”
　　陈婶子十分诧异这是平时十分有先见的李林成做出的决定，一双看好戏的眼珠子在两父女之间来回转悠。
　　“打算让她去镇上读书，放假什么的我去接她也方便。”
　　“镇上还收着学生呢？”
　　“我找朋友给她留了个名额，开学直接报道就行。”口吻里尽是对自己说不出的得意。
　　“你还挺有厉害嘛，不过女娃子离家太远确实不好，和我家曾盛一样在镇上读书也还是不错的。”
　　陈婶子话中按捺不住的窃喜，李林成仿佛听不见一般，自顾自的吹嘘着。
　　李栀已经听不到自己父亲说的任何一句话了，她强装镇定的向家走去，可是不断溢出的泪水和那虚浮不稳的脚步出卖了她的内心。
　　背后传来的吹捧声是那样的刺耳，她拉快了脚步迅速逃离这个糟糕的地方。
　　“不说了，我找我姐去。”李妍看见自己姐姐离去背影的异常，飞奔着朝李栀跑去。
　　天光一点点淡下去，李栀的背影也在夜色中变得不再清晰。
　　喧嚣褪去，只剩下夏日独有的虫鸣在晚风的吹拂下缓缓流淌。
　　李林成双手背在身后紧握着，眉头紧锁，额间的纹路深深陷下去，每一道都像有着沉甸甸的心事一般。
　　他知道家里会有一场质问等着他。
　　“爸，你为什么不让姐姐去市里？”
　　李妍看着刚入家门的李林成，“梓阳中学哪点比不上镇上的高中？你这样做太伤她的心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插嘴”，李林成十分严肃地命令道，“去，把你姐叫过来。”
　　李妍心里不服气，每当李林成露出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没人敢去触怒他。
　　“她睡着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知道现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面对此刻大男子主义爆发的父亲对待这种情况就是不要再有过多交集。
　　接着李妍不等对方的回应便迅速跑上楼，脚底踏得石梯噔噔响。
　　当她看见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李栀，想起了刚到家时看见对方那心如死灰的神情还有那红得让人心疼的双眼时，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只是她没想到，问题出在两人父亲身上。
　　“姐，你怎么了？”李妍着急的询问。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那群人说你什么了？”
　　……
　　“你说说话呀！你这个样子要急死我啊，你再不说话我就去找爸问了！”
　　“别去…别去”
　　李栀本来没打算出声，但听到李妍要去找李林成时，才张嘴轻声回应。
　　“为什么不能去？”李妍看见对方干裂的嘴唇，连忙起身倒了杯水递到李栀的嘴边面前喂她。
　　“姐，先喝点水，喝完水你慢慢给我说。”
　　等喝完水把杯放回原位之后，李妍坐在床边将李栀请轻搂在怀里，她就静静等着。
　　“妍儿…爸…不让我上梓阳中学。”硕大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滴在李妍的手背，却烫在心尖，令人发酸。
　　……
　　“姐，爸那边不用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晚你好好休息吧，我陪着你。”
　　“嗯…”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李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栀的背影，直到对面传来匀称的呼吸声才渐渐睡去。
　　而此时的两人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将会变得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