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角团今天也在为三界拼命》灰萌印章

5、仙阙察觉异动 九重仙

　　九重仙阙云雾缭绕，帝君端坐凌霄殿上，目光落在殿下垂首的落霞帝姬身上，先开了口。
　　“清铃谷的结界异动，朕已知晓。”
　　“是心窥。”落霞帝姬抬眼，指尖微紧，声音平静却藏着紧绷：“他冲的是退退身上的灵玉。”
　　帝君颔首，眸色渐冷：“玄烬等这一日，太久了。”
　　“女儿不能让她出事。”落霞语速轻而稳，“我已将她留在清铃谷深处，遣松雪台何晓寂贴身守护。那女子剑心纯粹，可托付性命。”
　　帝君看着她，语气缓了几分：“何晓寂虽强，却挡不住心窥的妄念幻境。那东西专噬人心，退退神思单纯，心神无防，容易受影响。”
　　落霞喉间一涩，强自镇定道：“所以女儿来求父亲，求您，护她一段路。”
　　帝君沉默片刻，仙力在指间轻转：“为父可以调仙军镇守仙界边境，牵制魔渊主力，为你争取时间。但清铃谷，守不住了。”
　　“我知道。”落霞轻轻闭眼，落下一滴泪，“守不住，便让她走，只求父亲为她指一条生路。”
　　帝君望着这个已为人母的女儿，心头微软：“朕已传信神界，令宋沭云驻守云浅洲边缘。他是神皇第七子，神力至纯，可压心窥幻境。退退身份重要，是封印渊魔的关键。”
　　落霞微微一怔：“父亲……”可是牺牲的是自己的女儿，她还是于心不忍。落霞帝姬的声音轻得发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落在凌霄殿冰冷的玉砖上，转瞬便被仙气蒸发。
　　“父亲，您明知道……退退她是白龙族唯一的遗孤。”她抬眸时，往日端庄雍容的眉眼覆满水汽，再无半分帝姬的威仪，只剩一个濒临崩溃的母亲，“她要献祭灵玉，献祭仙魂，要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帝君闭了闭眼，周身厚重的仙云都似凝滞了片刻。他是三界共主，掌生杀定天命，却在女儿含泪的质问里，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朕知道。”
　　三个字，沉得像压了整座仙界。
　　“可她本就是为封印玄烬而生。”他睁开眼，眸中是帝王不得不为的决绝，“退退是圣女，身怀灵玉，是最后一道锁，她若不站出来，三界崩塌，六界生灵，皆会化为魔渊虚无。”
　　“那我的女儿呢？！”落霞帝姬终于失控，声音撕裂了殿内的安静，“她生来便是清铃谷最受宠的小公主……她从未做错什么，为何要她来赴死？”
　　帝君沉默良久，缓缓抬手，抚上女儿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朕能给你的，只有这一句承诺——她不会孤单。”
　　落霞帝姬僵在原地，泪水终于决堤，那不是柔弱的泪，是从骨血里崩出来的痛，砸在玉阶上，声声碎响。
　　她死死攥着掌心，指甲深陷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往日端庄高贵的帝姬仪态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快要疯掉的母亲。
　　“退退……必须是我的退退吗？”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泪水糊满脸庞，眼神里是绝望到极致的哀求，“三界那么大，仙人妖魔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她一直被你们关在清铃谷，她连伤心是什么都不懂，连离别都没经历过……凭什么要她去死？！”
　　帝君心口一紧，却依旧只能硬起心肠，沉声道：“圣女灵玉，只此一块。”
　　“我不要什么灵玉！我不要她当什么救世圣女！”落霞失声痛哭，几乎站立不住，伸手死死抓住帝君的衣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只要她活着！哪怕一辈子不懂世事，一辈子长不大都好……父亲，我求你，我求你换一个人好不好……我替她去！我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她哭得浑身颤抖，肩膀剧烈起伏，所有的骄傲与尊严，在女儿的死局面前，荡然无存。
　　“朕不能。”帝君闭眸，声音苍老而沉重，“天命不可改，玄烬不可挡。落霞，你是帝姬，你身后是三界苍生。”
　　“可我先是她的娘！”落霞嘶吼出声，泪水汹涌而下，“苍生安稳了，我的女儿没了！我守着这三界万里山河，却再也看不见她冲我笑，再也听不见她喊我娘亲……这对我来说，是什么狗屁安稳？！”
　　她瘫软在地，华服凌乱，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得近乎窒息。
　　“我要瞒着她，哄着她，陪着她，把她一路送到归尘台，然后看着她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进不去……父亲，你让我怎么活？你让我往后千万年，怎么面对没有她的仙界？”
　　帝君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儿，终于缓缓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沉重而无力。
　　“瞒住她。”他声音微哑，他终是怕她不愿。
　　落霞埋在父亲怀里，哭得浑身抽搐，痛到极致，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高高在上的帝姬，是仙界万千敬仰的存在，可此刻呢？
　　“我怎么瞒得住啊……”她哽咽着“她那么聪明，她会察觉到的……父亲，我连好好抱一抱我的女儿，都不敢了。我一碰她，就想到她不久后就要魂飞魄散——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她攥着帝君的衣袍，指节泛白，哭得近乎崩溃：“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她还会对着灵泉许愿，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要等我带她去人间看花灯……我要怎么笑着听她说完，再亲手把她推去死？”
　　帝君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背。他闭上眼，喉结滚动，终是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你必须忍，等她闭上眼，等三界安稳，你可以守着清铃谷一辈子不出来。可在那之前……”
　　他按住她颤抖的肩，力道重得不容拒绝，“你要像从前一样。你要是垮了，她就会慌。她一慌，灵玉不稳，玄烬便会趁虚而入，到那时，她白死，三界灭亡。”
　　最后一句，像一道天雷劈在落霞头顶。她猛地僵住，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啊。她连崩溃，连痛，都不能当着女儿的面。
　　她要做那个最温柔、最让她安心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