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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峰关初遇 君隐和明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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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风关的风,从来都带着黄沙与血气,不同于清铃谷的温润花香,这里的风刮在脸上如细刃割肤,卷着边关特有的粗粝与苍凉。城楼下是连绵的战鼓,城墙上是人族将士浴血死守的身影,而城墙之外,魔渊浊气翻涌,化作扭曲的黑影和邪修,正疯狂撞击着人族最后的防线。明霏持枪而立,一身银甲染血,长枪横扫之处,浊气应声碎裂。
她是赤峰关最锋利的刃,是凡人之中最悍勇的战将,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眉眼英气逼人,下颌线利落如刀刻,明明是女儿身,却比军中最勇猛的将士还要悍不畏死。
“守住城门!不可后退一步!”她厉声喝令,声音穿透风沙与厮杀,沉稳得让人心安。长□□入黑影胸腔的刹那,一股远超寻常浊气的暴戾力量骤然炸开,震得她臂骨发麻。
是裂山的气息。魔渊四凶之一,蛮力无双,专以碾压之势破阵摧城。明霏眸色一沉,正要提枪再战,身后却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暗影。快得近乎无形。那人自阴影中踏出,一身玄色,面容清隽却,寡淡,眉眼间藏着常年隐匿于黑暗的沉静与疏离。他不发一语,指尖凝起暗影之力,悄无声息缠上裂山散出的浊气锁链,硬生生将那股即将炸开的狂暴力量掐灭于无形。
明霏臂间一轻,那股险些将她震飞的狂暴之力竟被人凭空截去。她猛地回头,只见那道玄色身影已落回阴影之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仿佛刚才那一手精准至极的截力,不过是随手为之。
“你是何人?”
明霏收枪而立,银甲上的血珠顺着枪尖滴落。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审视。
那人缓缓抬眼。他的瞳色偏浅,在昏黄风沙里显得格外清寂,像是看过太多生死,早已不悲不喜。薄唇轻启,声音低哑得近乎模糊,却字字清晰:“姑娘不必知道。”
明霏闻言眉梢微挑,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银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战意与锐气交织,丝毫不因对方神秘而示弱。
“赤风关不是闲散之地,此刻更是生死关头。”她长枪斜指地面,语气坦荡,“你出手助我,我承你一份情,但你若心怀不轨——”话音未落,大地再度剧烈震颤。
城外浊气翻涌成墨色巨浪,裂山庞大的身躯彻底现形,山岳般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蛮力,轰然砸向城门中枢。这一击若是落下,整座赤风关都将碎裂大半。
守军惊呼四起,已是避无可避。
君隐浅淡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微澜。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再度彻底融入无边暗影。下一秒,数道漆黑如丝的暗影之力自地面暴涌,如同最坚韧的锁链,层层缠绕上裂山的手臂,硬生生将那势不可挡的一拳,死死拽停在半空。
“走!”低沉的声音自阴影中传来,极具穿透力。
明霏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她足尖点地腾空,银甲在风沙中划出一道锐不可当的弧光,长枪灌注全身气力,直指裂山浊气最核心之处——
可就在枪尖即将刺入那团浓黑本源的刹那,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那声音虚无缥缈,仿佛自九天之外落下,又像是从人心最深处浮起,带着一股凌驾万物的淡漠。
“这点挣扎,倒是有趣。”话音未落,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凭空降临,轻轻一拂。
裂山周身的浊气猛地一缩,原本狂暴无比的身躯竟在此刻迅速淡化、消融,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扯回深渊。他不甘地咆哮一声,震得整座赤风关瑟瑟发抖,可身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不过瞬息,便彻底消失在浊气翻涌的尽头,只留下一片狼藉与尚未散尽的威压,显得诡异。
不似战败,更像被人强行召回。
明霏一枪落空,落地时踉跄半步,抬眸望向空荡荡的远方,心头骤然一紧。
君隐也自暗影中缓步走出,浅淡的眸子微微眯起,望向裂山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
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而且那股力量之强,远超他们此刻所能触及。
明霏收枪而立,银甲上的血迹早已风干,眉宇间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凝重。“不是他自己要退。”她低声开口,语气笃定,“是有人……把他叫走了。”
君隐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声音依旧低哑,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这只是开始。”
风卷黄沙,再度掠过残破的城楼。一战暂歇,可笼罩在赤风关上空的阴霾,却丝毫未散。
明霏侧过头,看向身旁依旧立在阴影里的玄色身影,先前的审视尽数散去,只剩坦荡坚定。
“你不肯说名字,那我不问了。”
“你很厉害。”
君隐抬眼,望向她明亮如炬的眼眸。
许久,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第一次,在人前展露了自己的名字:“君隐。”
黄沙沉寂,战旗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