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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942(下) 微恐,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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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死死的盯着日本兵,眼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被封了更加深入的冷静
他不是已经接受这个事实,而是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报复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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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瓷家
“大当家,到处都找过了,没有豫哥的身影。”
京十分焦急
“从早上醒来,豫哥就不见了。”
“……”
“怎么会?不可能!”
瓷来回踱步
豫要是再消失了,那他这做小辈的,怎么跟中原华夏和平原一个交代?
忽地,他想起
豫有胃病
如果长时间不吃饭,他肯定会晕倒的。
一下他更着急了
“给我搜,一定要找到豫哥!”
省灵们都呆住了,因为他们很少听到大当家用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毕竟有些省灵还是比瓷大的
中原五老,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他们为四老现在简直是热锅上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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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豫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1942年的腊月
脚底下的土是硬的,像被千万双脚踩碎、又被千万场寒风吹成冰坨的骨头。
风刮过来的时候,不是风,是碎刀子。刮过路边倒着的人,刮过被扒了皮的树干,刮过远处日军炮楼顶上挑着的太阳旗,
那旗子红得扎眼,像谁泼在雪地里的血。他顺着铁轨走,鞋帮上沾的全是被日军碾出来的血泥。运粮的火车正往北边开,车轮轧着铁轨哐当哐当响,每一声都像轧在他的骨头上——那车厢里堆的,
是乡亲们窖里最后一点红薯干,是地里刚收上来还没捂热的麦粒,是他们全家老小数着粒儿才能活下去的救命粮。
道边的沟里躺着个穿开裆裤的娃,手里还攥着半块被啃得光溜溜的玉米芯,脸冻得像块紫姜。豫蹲下来,指尖刚碰到娃的额头,那点仅存的热气就散了。
他把娃轻轻抱到背风的土坡后面,手按在黄土地上,枯了一冬的草坡里,悄没声儿钻出几丛细弱的白茅,给这小身子盖了层薄被。
“我在这一天,就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我的人。”
豫对着空无一人的野地说,声音轻得像风,可脚下的黄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他没穿什么威风凛凛的铠甲,就穿了件洗得发灰的粗布棉袄,腰里别了把从溃兵那捡来的旧刺刀,混在逃荒的人群里,
像个最普通的河南后生。没人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小伙子话少,眼神沉,走到哪,哪的荒草就长得格外旺,哪的路就格外偏。
头一个被他绊住的,是日军的一个运输小队。那天雾大,十步之外就看不见人。豫顺着田埂走,手在路边的酸枣丛里划了一下,那些带刺的藤条就跟活过来似的,顺着车轮子往车轴上缠,越缠越紧,
没等车上的鬼子反应过来,最前面的卡车“哐当”一声就歪进了沟里。剩下的鬼子端着枪乱吼,雾里全是酸枣枝刮过布片的哗啦声,还有人踩进泥坑里的惨叫。
豫没现身,就站在雾里的老槐树上,看着游击队的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没费多大劲就把这队人缴了械。带队的是个姓王的队长,打仗打了半条胳膊都没了,事后蹲在树底下抽烟,盯着豫看了半天:“小兄弟,哪部分的?我瞅着这雾来得邪乎,这酸枣藤也长得邪乎。”豫没跟他说自己是啥土地的魂,只蹲下来给他递了根干硬的烟叶:“家没了,就想杀鬼子。”王队长哈哈笑,把自己腰里仅有的半块窝窝头塞给他:“以后跟着我们,咱弟兄们一起,把这些鳖孙赶出去。”从那天起,豫就跟着游击队扎在了豫西的山沟里。
他不会说什么豪言壮语,可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要烧村,他提前让漫山的荆棘堵死进村的路;鬼子要抢粮,他让藏粮的地窖口悄没声儿被黄土盖住,鬼子挖三天都挖不到半粒米;夜里鬼子来偷袭,他让林子里的猫头鹰叫得跟警报似的,岗哨一听见动静,就能提前做好准备。
队伍里的弟兄都喜欢这个沉默的后生,说他是老天爷派来帮河南人的。只有豫自己知道,他不是什么老天爷,他就是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他的人在受苦,他的根在流血,他做这些,天经地义。那年的雪落得比往年都大,封了山,也封了游击队的藏身处。粮食早就光了,伤员的伤口冻得发乌,连烧的柴火都快没了。王队长把仅存的一点棉絮分给伤员,咬着牙说要冒雪去端山下鬼子的据点,抢点粮回来。豫拦了他。
“你们等着,我去。”那天夜里他一个人摸下了山,据点里的鬼子正围着火堆喝酒,谁也没看见,墙根底下的积雪正悄没声儿地化,顺着墙根往弹药库的方向流。等鬼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弹药库的引线已经被雪水泡得发潮,而据点里存着的几麻袋小米、红薯干,已经被豫顺着墙根,连带着麻袋一起,“长”进了路边的荒草里。临走的时候,他顺手拎了个落在最后的日军军曹。没往游击队的驻地带,就拖到了山后一个废弃的窑洞里。那窑里冷得像冰窖,豫把人扔在地上,没急着动手,就蹲在对面看着他。
那军曹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呱啦喊着日语,豫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只问三句话:
“你们在河南烧了几个村?”
“你们抢了多少百姓的粮?”
“你们手上,沾了多少河南人的命?”
军曹一开始嘴硬,翻着白眼喊着听不懂。
豫没打他,只是伸手按在窑洞的土墙上,那土墙上立刻长出密密麻麻的酸枣刺,尖儿正对着他的胳膊腿。
他没往他身上扎,就看着那些刺一点点往他的皮肉里靠,军曹的脸瞬间就白了,哭着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豫没找什么录音的玩意儿,他是这片土地的魂,他听见的每一句话,这片土地都会替他记着。那些数字,那些地名,那些他们怎么把百姓逼得跳井、怎么把刚收的麦子全部拉走、怎么对着手无寸铁的村民开枪的细节,每一个字,都被他按进了脚下的黄土里。
他没折磨这个人,只是在听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欠的,就留在这黄土地里,慢慢还。”他把人扔在窑洞里,转身走了出去。外面的雪还在下,远处游击队的驻地方向,已经飘起了淡淡的炊烟——那些粮食,够弟兄们撑过这个最冷的几天了。雪停的时候,伤员的伤口开始慢慢好转,山沟里的向阳坡上,已经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绿芽。王队长带着人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截了日军的又一批运粮车,不仅给队伍补了给养,还把大半粮食都分给了附近逃荒的乡亲。豫站在土坡上,看着乡亲们捧着粮食掉眼泪,看着半大的娃捧着煮好的小米粥喝得满脸都是,指尖又泛起了熟悉的暖意。有个白发的老奶奶拉着他的手,把自己缝了半只的棉手套往他手里塞,嘴里念叨着:“好孩子,老天爷保佑你,一定能看到鬼子被赶跑的那天。”豫攥着那只针脚歪歪扭扭的棉手套,忽然就红了眼。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的朝代更迭,见过无数的灾荒战乱,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守的到底是什么。不是什么江山社稷,不是什么青史留名,就是这些捧着小米粥哭的人,就是这些在雪地里还能给旁人递半块窝窝头的人,就是这些被人踩进泥里,还能咬着牙站起来跟鬼子拼命的人。那天夜里,他站在山巅,把自己的灵韵顺着风往整片河南的土地里散。他让所有被鬼子堵了的地道口,都重新通了光;让所有藏在山里的乡亲,都能听见游击队报平安的暗号;让每一条鬼子要走的路,都变得泥泞难行,让每一片乡亲们藏身处的林子,都能长出密不透风的荆棘墙。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他挡不住所有的子弹,救不了所有的性命,可他能做一点,就做一点。风里已经有了开春的味道,冰化了,河开了,地里的麦种已经在偷偷攒着劲儿,要往出钻了。豫靠在刚抽芽的老槐树上,看着山脚下,游击队的红旗正迎着风飘。他知道这场仗还会很苦,还会有很多弟兄倒在春天到来之前,可他更知道,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人,从来就没有被打垮的道理。他是豫,是河南的魂。只要这黄土地还在,只要这地里还能长出草、长出麦、长出一个个咬着牙不低头的河南人,他们就一定能赢。雪已经化了,春天,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