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五次的男配黑化了》温暖的梧桐

21、第二救 低头猛地撞

　　莱西睁开眼，就看到古娜抱着兰迪，正细心查看他的伤势。哪像他，一个人孤零零躺着。

　　他挣扎着坐起来，委屈道：“古娜，你就只顾着照看兰迪？我伤得比他重多了。”

　　古娜抬头看了莱西一眼，正要起身过去，手却被闭着眼睛的兰迪拉住了，“不用管他。”

　　莱西顿时叫起来：“原来你早就醒了！”

　　兰迪确实早就醒了。埃里克停止施法后，他身体动不了，意识却完全清醒。他静静听着埃里克和古娜的对话，思绪复杂。

　　尤其是那句“他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他又何尝不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想到她，心里就止不住地软下来。

　　埃里克说得对，他是幸运的，能得到古娜这样真挚的感情。他感觉自己已经放不开她了。

　　“兰迪，你们没事吧？”雪莉焦急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快步上前，挤开古娜，在兰迪身边蹲下。

　　兰迪皱眉，正要伸手拉回古娜，却见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的温情，只是他的幻觉。

　　兰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推开雪莉还挽着他手臂的手，神色不明：“你怎么在这？”

　　“我和哥哥刚刚碰上贝蒂……”

　　“兰迪……”雪莉话没说完，诺亚也赶了过来。他微微喘着气，见兰迪和莱西都没什么大碍，发沉的脸色才稍稍放松。

　　“这女人，真够狠的。”诺亚咬牙道。

　　“怎么回事。”莱西刚醒来没见过埃里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诺亚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异常才继续说：“这里的魔兽有问题。本来贝蒂是拿来对付我的，后来不知怎么改了主意，盯上了兰迪。”

　　他拍了拍兰迪的肩，“还好你没事，否则我真是……”

　　兰迪没动，身躯微微颤抖，像是压制着什么。

　　诺亚察觉不对，正要收回手，兰迪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我允许你碰我了？”

　　众人一愣，齐齐朝他看去。

　　兰迪掀起眼皮，黑沉沉的目光落在诺亚身上，眼底染上一层暗色，像是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

　　在诺亚微怔的眼神中，他勾起嘴角，将那只手腕往外一掰——
　　“诺亚！”
　　“哥！”
　　“兰迪，你怎么了？”

　　一片惊呼声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兰迪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侧过头，闭上眼，剧烈地喘息着。

　　诺亚趁机抽回被捏痛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就听兰迪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诺亚皱眉。

　　“走。带她走。”兰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个“她”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目光落在古娜身上。

　　“兰迪，你怎么了……”古娜喃喃着靠近一步。

　　“走啊！听不懂吗？”兰迪再也控制不住，大喊出声。喊完，他便脱力般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呃……啊——”

　　他忽然双手抱头，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紧接着，一缕黑雾从他身上升起——

　　“暗……暗魔法。”雪莉腿一软，跌坐在地。

　　作为光魔法师，她太清楚被暗魔法侵蚀的下场了——轻则发疯，重则死亡。

　　“雪莉，你还愣着干什么？”诺亚也回过神来，大喊道，“快救兰迪！”

　　“对……对，我可以救他……”雪莉稳住心神，在离兰迪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颤抖着念起咒语。

　　一道白光缓缓笼罩在兰迪身上，周围翻涌的黑雾猛地向外散去，眨眼间消散了大半。

　　雪莉还来不及松口气，兰迪身上又冒出新的黑雾，迅速吞噬了那缕单薄的白光。

　　雪莉不信，再次念咒。这次白光还没碰到兰迪，就被升起的黑雾吞没了。

　　她咬牙变换手势，却被诺亚按住了手。他哑声道：“你等级太低，救不了他。”

　　她终于撑不住了，哭喊出声：“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古娜怔怔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兰迪。她余光瞥见周围人的嘴巴开开合合，却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就像被蓝虎兽震聋那天一样。

　　但今天，没人耐心在她手心写字，也没人拿着魔晶教她怎么恢复了。

　　她想不明白兰迪为什么会这样。埃里克明明说已经解除了暗魔法，而且莱西也没受影响。一切都是在诺亚进来之后才发生的。

　　诺亚……兰迪的死……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古娜脑中闪过——难道他真的逃不开书里必死的结局？难道他只能为诺亚而死？

　　她死死盯着兰迪的头顶。血值开始下降了，红色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下跌，每跌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三人正沉浸在悲伤中，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身边闪过，步伐异常果决。

　　莱西看清眼前的情形，倒吸一口气：“古娜，快回来！兰迪现在危险！”

　　古娜像没听见一样，径自扶起兰迪，盯着他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神采、一片漆黑的瞳孔。

　　她闭了闭眼，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从背包里翻出治疗剂，灌进兰迪嘴里。

　　兰迪眉头紧蹙，被古娜粗鲁的动作触怒了。他随手一挥，一道金光猛地撞上古娜的胸口，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古娜！”莱西喊道。

　　古娜撑起身体，顾不上查看伤势，捡起散落的治疗剂，一股脑倒进自己嘴里，然后扑回兰迪身上。

　　她整个人压住他，手脚并用按住他的手，低头猛地撞向他的唇，用尽全力顶开他紧闭的牙关，把治疗剂渡了进去。

　　喂完，她仍然死死抱着他，对着他耳朵大喊：“兰迪，醒过来！现在没人能帮你，你只能靠自己！醒过来！”

　　兰迪在黑暗中迷惘地走着。意识模糊，像是在梦里游荡。

　　一片混沌中，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好像在叫他醒来。

　　可为什么要醒来呢？醒来后，等待他的还是日复一日的修炼和厮杀。他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也许，就这样死去，反而是种解脱。

　　“兰迪……”古娜的声音忽然哽咽了。

　　她又难过又无力，兰迪的死，好像是注定的结局。只有他为诺亚死了，诺亚才会奋起修炼，才会有后面的剧情。

　　这个教她魔法、细心为她准备晚餐、全心全意守护着她的少年，就要离她而去了。

　　这一刻，兰迪不再是她小说里的角色，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难过的人。

　　她明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却一次次推开他。他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让他留恋的东西，他才这么轻易就放手？

　　古娜忍不住放声大哭。为兰迪的不幸，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黑暗中徘徊的兰迪，忽然听到一阵悲痛的哭声。

　　谁在为他哭？

　　他停下脚步。一张明媚的笑脸浮现在眼前——是她。慢慢地，她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轻声唤道：“兰迪，醒过来——”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流出来。起初只是一点点，然后朝四周蔓延开来，像一道光幕，撕开了包裹着他们的黑暗。

　　他想回到那个女孩身边。告诉她，别哭了——他回来了。

　　古娜还沉浸在悲伤中，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直到兰迪轻轻抱着她坐起来，她才愣住，脸上还挂着泪珠。

　　兰迪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和污渍，把她的头拢到自己胸前。

　　古娜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你听到了吗？”兰迪的声音低低的，“我的心，重新为你跳了。所以，别再哭了。”

　　“兰迪，你醒过来了？”雪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她的光魔法都做不到的事，古娜就凭几瓶治疗剂，就唤醒了他？

　　“兰迪，你感觉怎么样？”诺亚关切地问。

　　古娜见三人都围过来，又想起自己刚才崩溃大哭的丢人样子，不好意思地从兰迪身上离开，默默退到一旁。

　　兰迪怀里一空，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才慢慢收回来。

　　他站起身，调动精神力确认没有异常，才朝诺亚点了点头：“没事了。”

　　然后他看向雪莉和莱西，神色缓和：“害你们担心了。”

　　诺亚松了口气：“等出去再找医师给你看看。”他语气一沉，“至于贝蒂，该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兰迪低垂着眼，看不出神情。

　　“走吧。”诺亚看向空中早已出现的黑色漩涡，“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场考试想必也进行不下去了。”

　　兰迪微微点头，侧目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古娜，朝她伸出手：“来。”

　　经过刚才的事，谁还看不出两人的关系？莱西促狭地看向古娜，诺亚看了古娜一眼，又把视线落在雪莉身上。

　　雪莉看着兰迪温柔的神情，紧紧攥住了手心。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可如今，兰迪对面的人却不是她。

　　她想起那次兰迪在班级门口匆忙离去的身影。没想到，他们竟是这种关系。

　　如果她再勇敢一点，刚才也像古娜那样冲上去……如今被兰迪温柔对待的人，会不会就是她了？

　　古娜瞥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几个人，飞快地看了兰迪一眼，低声说：“不用了。”说完转身就走进出口通道。

　　莱西撞了撞兰迪的肩，调侃道：“看来你还要努力啊。”

　　兰迪看着古娜逃窜般的身影，轻笑着摇了摇头：“以前我还会问她的意思。现在，没得商量了。”

　　她若能接受他，最好。若还是拒绝，他就再告白一次——直到她接受为止。

　　反正，他要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