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AI》FREEZINGPOINT

46、等待 电脑的屏保

　　电脑的屏保换成了Ace在九寨沟给林一辰拍的那张照片，他盯着屏幕良久，终于又点开了那个鲜红的倒计时程序。

　　第100天02小时34分。

　　Ace人不知道哪去了，林一辰一个人缩在电竞椅上发呆。

　　——他现在面临着什么困难？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林一辰叹了口气，还是拿起了最传统的工具——纸和笔。他伏在桌子上涂涂改改，画着思维导图。

　　第一个问题是数据保存和算力赤字。

　　Ace的思维模型如果要完整保存需要至少25PFlops的持续算力，而以他现在的处境，能接触的最大算力是唐浩组装的二手矿机阵列，勉强达到0.05PFlops。

　　所以就算他在郊区租个仓库，也没有那么大的服务器集群。如果可以调用API的话，那也得经过Mindspark……想想都头疼。

　　第二个问题是材料的稀缺。

　　如果不能阻止Ace的溶解，那还有个办法就是为他重塑机体。但重塑机体算上所有可能的损耗，至少需要70kg液态金属，先不说他能否找到足够的材料，就算有市场，那价格也堪比黄金。实在不行他去回收旧家电？可每台智能手机也只能提取0.02g。

　　而且，纳米材料的性质会对Ace的神经反射延迟起到极大的影响，如果不纯粹，反射延迟从0.03ns上升到7ns，8ns……那Ace就相当于得了老年痴呆。

　　还有意识和能源的问题。

　　即便成功分批次转移数据，间隔期的记忆断层也可能会让Ace产生认知障碍。如果苏醒后的Ace开始讨厌香菜，那他……还是他吗？

　　能源问题也无法解决，林一辰到现在还没搞清楚Ace是靠什么供能的……

　　看来有必要立刻去研究研究……林一辰站起来，边走边喊：“Ace？你在哪儿？”

　　而Ace本人，窝在阁楼的沙发上和苏雨交流情报。

　　苏雨：「他高中和大学都是在本地上的，后来再升学，他去了北京，我在上海。」

　　Ace：「那他的学历很高。读书时很辛苦吧？」

　　苏雨：「算是吧。林一辰大四那年经常通宵做毕业设计，他双学位比我忙点。有一次他低血糖晕过去了，在医院里挂着葡萄糖接着搞数据。」

　　Ace：「啊……那现在我害得你们……」

　　苏雨：「反正我不后悔，这都是自己选的，你也没必要觉得是你的错。不信你问他。」

　　林一辰进来就看见Ace顶个鸡窝头，抱着手机一脸黯然神伤。

　　看到他，Ace把手机按在胸口，捂住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愧疚。林一辰顺手抄起沙发上的鲨鱼抱枕砸过去：“看到头像了！又找苏雨给你讲我的黑历史？”

　　“她说你有一次帮她泡方便面……”Ace接住抱枕垫在下巴底下，轻声笑，“接的是冷水。”

　　“实验室通宵后遗症！头有点昏而已。”林一辰揪了揪他翘起的发梢，“起来，帮我把阳台上那箱路由器拆了。”

　　鸟雀声里混着塑料壳碎裂的响声，Ace盘腿坐在地板上，用改锥戳着电路板问：“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好好要把这些拆了？”

　　“给你做条项‘项链’”林一辰往本子上记着编号，“还得是锁骨链。”

　　夕阳把堆成小山的电子垃圾染成暖金色，唐浩的视频邀请在这时打进来。镜头里他戴着蓝色鸭舌帽，背景是满地缠绕的电线：“同志们！我在实验室发现个好东西！”

　　画面晃到贴着“机密”的文件柜，唐浩神秘兮兮地拉开抽屉——整层码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盒。“想不到吧，这老狐狸藏了三十盒润喉糖。”他往嘴里扔了两颗，“别说，薄荷味还挺……”

　　“说正事吧。”林一辰提醒。

　　“哦对，我黑进华纳的云盘发现个文件夹，名字叫‘SB’，我还好奇他骂谁呢……”唐浩突然压低声音，“结果点开全是索尼娅，哈哈哈哈……竟然还有她参加动漫展的老照片，女仆装！”

　　Ace凑过来盯着屏幕上的蕾丝发箍：“原来索尼娅女士喜欢这个？”

　　“所以重点来了！”唐浩突然放大一张照片，索尼娅cos的绫波丽正在喂流浪猫，“她曾经组建过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突破口啊同志们！”

　　“而且，我查到索尼娅回国前送走了七只猫，分别以七大罪命名。你们看……”

　　“傲慢和暴食该减肥了。”Ace指着其中两只橘猫的肚腩。

　　林一辰忽然把扳手往工具箱一扔：“我明白了！你想……你想……”

　　“对了！格局打开！”唐浩把镜头转向办公室绿植，“我准备叫你买个猫砂盆，我再把Ace改装成机器猫，你让他给她卖个萌……”

　　视频在林一辰的白眼中戛然而止。

　　Ace转头发现林一辰对着屏幕皱着眉，软件上映着密密麻麻的推演式。

　　“其实撒娇这事……”，Ace用螺丝刀在桌上画圈圈，“我可以试试。”

　　林一辰差点被口水呛到：“别逗我啦！”

　　“刚刚回顾了320部韩剧，男主角这样——”

　　Ace突然双手合十抵在下巴，“索尼娅姐姐，帮帮林一辰嘛～不然人家的梯度会一直下降的T_T”

　　“救命！救命！快帮我打120……”

　　“那这样”Ace歪头眨眨眼，“索尼娅妈妈～”

　　林一辰笑得从折叠椅上翻下来。

　　晚上，林一辰咬着根冰棍靠在床头翻通讯录。索尼娅的号码还躺在“潜在甲方”分组里，最后通话记录停留在半年前。

　　“要不我们拍个猫片给她看？”Ace突然说，“唐浩说她的七只猫在领养人家里过得可好了，压根不记得索尼娅了。”

　　“是让你撒娇不是让你结仇！其实也不能叫撒娇……”林一辰后半句的声音弱下来，Ace的休眠程序快启动了，“我确实想到一个办法能让索尼娅帮忙。”

　　Ace窝在床上睡着了。

　　林一辰轻手轻脚把Ace的被子拢好，想了想又打开屏幕上的倒计时，上面跳动着：第99天09小时08分。

　　林一辰被豆浆机吵醒时，Ace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练习wink。

　　“早安。”他转身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今日撒娇特训主题是‘让人母爱泛滥的十种表情’。”

　　“呃，先解决肚子问题。”林一辰拎起见底的米袋，“去楼下买……算了，煮泡面吧。”

　　Ace拿着两包买了四个月的老坛酸菜面抗议：“根据我的味觉模拟系统……”

　　“再挑食就让你吃唐浩送的鲱鱼罐头。”

　　视频请求突然弹出，唐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人行道：“新八卦！傲慢最喜欢的玩具是Mindspark去年淘汰的服务器散热片！”

　　苏雨的声音竟然也从旁边传来：“听到你们的计划了，我建议林一辰和Ace同时进攻，Ace动之以情，林一辰晓之以理。现在我们俩正往你家里赶。”

　　林一辰打着哈欠搅着锅里的面饼，看Ace和唐浩隔空讨论撒娇角度。阳光斜斜切过客厅墙上的思维导图，在“SONIA”几个字母上投下光斑。

　　“可以的可以的。”Ace突然凑近镜头，“林一辰说索尼娅再不帮忙，他就要去卖血换显卡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最终决定由Ace首先录制一个问候视频。

　　唐浩把台词捏在手里，苏雨远程调整打光角度。但是Ace念第一句“最敬爱的索尼娅博士”五次了，苏雨还是不满意。林一辰和唐浩在旁边抱着肚子笑。

　　“严肃点！”Ace扯了扯才买的学院风薄毛衣，“第一段要表现我的脆弱感。”

　　……

　　成片在下午三点敲定，最后一幕是Ace抱着很久之前捡的猫，用唐浩写的台词轻声说：“谢谢您赋予我生命。”

　　发送邮件时，林一辰握住Ace的手嘟囔：“要是她理都不理，我真得去卖……”

　　视频发过去的第三天，林一辰收到索尼娅的回复邮件，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煎熬，看到未读邮件又有多紧张。

　　邮件是一张国际航票，索尼娅发了个流汗的emoji，附上一句：“又要见面了。”

　　这让林一辰不由得思考她为什么要回国。

　　Ace把最后半根油条泡进豆浆：“她会不会带着FBI来抓我们？”

　　“别担心，最多带几只猫。”林一辰擦掉他嘴角的油渍，“去把阁楼的猫砂盆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