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瓦尔普吉斯之夜·未了之愿 对，她真的 ...
-
比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是你女儿的人更惊悚是是什么？
是那个女人真的是你的女儿。
**
空间内沉寂了几秒，哀求的神情很快像雾一样从艾什尼娅的脸上散去了，她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冰一样的女人。
“艾什尼娅·克里洛耶夫娜·菲林斯，报上全名是初次见面应有的礼节……你们好，法尔伽先生，菲林斯先生。”艾什尼娅的目光没有落到实处，只虚虚地在这片空间徘徊，配上她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看着就像个被设置好程序的木偶。
可法尔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轻微的“啪擦”声，像是薄冰凝结又被捏碎所发出的声音。他身后的菲林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伸手去抓艾什尼娅背在身后的左手。
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菲林斯皱着眉将冰层捂化了一点后取下，意料之中地看见艾什尼娅手上有不少被碎冰划出的伤口。
艾什尼娅没什么动作，直到菲林斯想进一步仔细去看她的伤口时，女人像应激的蛇鹫一样狠狠跺了两下脚①，飞快地把手抽出来，重新背到身后。
“不……不。”
艾什尼娅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你们不该靠近我，不……”
她脑后的头发针一样竖起来了一部分②，亮金色的左眼瞪大又缩小，身后也传来微不可闻的振翅声③，但很快停下。
艾什尼娅的呼吸短促又急切，但意外地轻，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以为是冬风拂过霜雪的余音。
法尔伽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艾什尼娅的脸色苍白，呼吸却越来越急，礼节性捂住心脏的右手僵硬地绷紧，指节凸起，形成一个像是用力过度一样的僵硬形态，像是强行掰弯又拧直的铁丝，颤颤巍巍贴在胸口。
他朝菲林斯使了个眼色，菲林斯先发制人控制住艾什尼娅，可对方的敏锐程度着实让菲林斯一惊，骨杖出现在艾什尼娅手中，菲林斯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盏灯——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那灯中的火焰……似乎有一部分他的影子。
可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艾什尼娅过呼吸的状况越来越重了，菲林斯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遏制妖精行动的术来控制艾什尼娅的动作。
菲林斯扶住艾什尼娅的肩膀，法尔伽则取下她的披风慢慢盖在艾什尼娅头上。
“放缓呼吸的速度，艾什尼娅，你已经过呼吸了，来，跟着我的节奏……”
艾什尼娅的眼睛剧烈地颤抖着，身体却因为术式的缘故僵在原地，她的眼睛锁定法尔伽的手，口中嘟囔着不知意义的话。
菲林斯无意识地一阵心悸，阻止了法尔伽想拿披风把艾什尼娅整个脑袋盖住的想法，“罩住口鼻即可，法尔伽先生。”
艾什尼娅下意识追逐声音的来源，金色的瞳孔缩成一个点，“——”
“——不……”
“……不要，离开。——”
**
我从来没有做好失去他们的准备。
深渊攀上她的肩膀，向她吐露甜言蜜语。
「选择我吧，我能为你带来另一种可能。」
地脉扯住她的脚踝，为她展示旧日残像。
「选择我吧，我能让你沉溺——」
艾什尼娅选择踏上另一条路。
她要去寻找传说中那条永恒流淌的、代表万事万物源头的河。
**
一切荒诞的行径，都是为了追逐幸福；一切恶劣的行为，都可被美化为爱。
艾什尼娅脚踏河水逆流而上，时间将这位窃火者的记忆割裂成一块块碎片，将她的人性尽数抹去，直到艾什尼娅伤痕累累，直到她的脑海中只留下一个念头。
「找到他们。」
他们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他们？不知道。
妖精的子嗣将自己的心封藏在坚冰之中，如此就不会存在爱；她不再处理身上的伤痕，等精神熟悉了这股伤痛，便不会再被伤痛影响前进的步伐。
可当她再一次踏上挪德卡莱的土地，于夜色中看见那两人的身影——
她灯中的火焰前所未有地燃烧起来，这让她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她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绑架。
**
“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
法尔伽的声音有些僵硬，艾什尼娅在菲林斯怀里失去了意识，菲林斯伸手去揉艾什尼娅的眉心，试图将她皱在一起的眉头揉散，听了法尔伽的话也只是微微一顿，轻轻点了点头。
“她对我施的术，是只有血脉相连者才能使用的术法……如今我并没有更年长的亲族。”
对于艾什尼娅，菲林斯的心情尤为复杂。
辨别妖精年龄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看他们的翅④。愈年长的翅色愈深，在刚刚的对峙中，艾什尼娅不慎将翅放出来了一部分，浅金色的狭长的翅，尖端泛着点蓝，淡的几乎看不见；而整体则像是流动的光幕，比月灵旅路还有透明，如果不是菲林斯眼尖，他几乎看不见这种细节。
菲林斯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感，像是有人在指尖扎了一下……很奇妙的感觉。
法尔伽则是真懵了。
先不说他确实对菲林斯有某种特殊的好感……可任谁被这么大的女儿挟持都会懵一下吧？更何况这个女儿的精神状态属实不太正常，她在未来经历了什么？
法尔伽忍不住偷偷唾弃未来的那个自己——罗莎莉亚和雷泽都能养得好好的，怎么艾什尼娅就不行？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朝菲林斯靠了靠，伸手去取艾什尼娅手里紧攥着的骨杖——那骨杖呈现出未经打磨的原始状态⑤，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法尔伽挑眉去看艾什尼娅的手，果不其然，上面已经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瓦尔普吉斯之夜·未了之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