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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凡间重逢(7) 为什么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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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的学生口口相传种这样一个传说。
走廊的镜子里有冤魂。
“为什么,因为当年有学生压力大跳楼,警察封锁现场学生被清空回家教学楼空无一人的情况下,镜子上映出了血手印,请来清洁工擦了好久才擦掉。”
“啊……然后呢。”一个女声讶然道。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就有人传镜子邪乎,据说警方提取过血液对比,发现是动物血,这么多年了不是也没事吗。”三中高二部的教学楼走廊里,一个女孩说完摊摊手,看向另一个女孩。
一旁的短发女生听了点点头,然后冲她说:“老师叫我去分这次考试的答题卡,现在是大课间,我要赶紧过去了,你快去跑操吧。”
说完两人就分头跑开了。
可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女孩路过镜子的时候无意的瞟了一眼,然后到达了分答题卡的那条走廊,因为这个学校建校于上世纪末,风格复古,不知道为什么在故意在这设计了条死胡同,连着楼梯,胡同尽头只有一间办公室,这边很少有学生下课来,再加上三中各年级学生几千人,答题卡要比全市任何一所高中都要厚,分起混在一起每个班的答题卡就格外费劲,于是这块无人之地就成了分各科答题卡的风水宝地。
不知道是哪个老师用红色记号笔在墙上标了各班的数字,两面墙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红数字,沿着数字从头走到尾就是一个轮回,分答题卡倒是方便了,但是每一个走过去的人见到此情此景,多多少少会觉得不自在。
“我给你讲个冷笑话,你沿着那条分答题卡的走廊重头到尾走上十四圈,然后你就会发现墙上少了一个数字,然后你再重头到尾数了一遍数字,发现少了18,然后你想要沿着数字走出去,结果发现你走不出去,而且身边不再有任何人的讯息,然后你想出去,于是跪下来拍打墙,然后你就出去了,原因是你遇上了鬼打墙,需要跪打墙(鬼打墙),哈哈哈哈——什么,很无聊,很傻?你才傻。”
女孩一边跟其他同学分答题卡,一遍回想起女伴在她耳边说的拙劣的冷笑话。
她……走了有多少圈来着?
十三……还是十四圈?
她突然有点累,耳边“刷刷”分答题卡的声音好像渐行渐远,她机械性的分着答题卡,突然攥着答题卡的手无处可放,她好像……
找不到一个数字了。
她刷的一下冒出了冷汗,只见“17”跟“19”之间少了两个数字。
“18”……呢。
“你再重头到尾数了一遍数字,发现少了18,然后你想要沿着数字走出去,结果发现你走不出去,而且身边不再有任何人的讯息……”
她再度想起了女伴跟她说过的话,她猛地抬头,发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手里捧着答题卡,瑟瑟发抖。
她不会在白天真的遇到鬼了吧。
女孩安慰自己,没准大家只是早分完了都走了,现在是跑操时间,人少是很正常的。
她再观望一眼,连刚才站在那的老师都不见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外面天突然暗了下来,初秋还连着夏末,容易出现阴晴不定的天气,但等她发现的时候天已经暗淡的让万物失去了颜色,她沿着走廊走了出去。
她站在一楼大厅里,依然是一片寂静,空气里弥漫着腐败潮湿的气味,但是比刚才的走廊亮堂了不少,她试着上楼回到自己的班级,走到二楼的时候,又路过了那面镜子,她有点害怕,加速了脚步,不敢再看,她的班级在四楼,只要再上两层——
她停下了脚步,一脸惊疑。
楼上……还有一面镜子。
她不敢往后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寂静中,脚步声清晰可闻,接着她踩上新的台阶时,外面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嘭”一声闷响。
同时学校的防空警报也响起来,悠长又带着警示的意味,听得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不敢下楼,只能不断的往上跑,但原本只出现在二楼拐角处的镜子赫然出现在她走过的每一层楼梯上,她不知道跑了多少层,累的跑不动了,但从刚才就出现的闷响一直如影随形的跟随着她。
她跑不动了,站在台阶上,扶着楼梯大声喘息,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在逐渐平息的剧烈心跳声里,她不再听到坠落发出的声音,而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摩擦过地面,声音越来越近,但她真的跑不动了,她现在感觉像负重跑完了八百米,腿脚轻飘飘的,再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追上来的会是鬼吗。
在警报声里,她依然不敢回头看,她发抖的喘息,不知所措。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湿漉漉的东西黏住了她的腿,她颤抖着回过头,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勒住了她的脚踝,她强忍着呕吐与逃离的欲望,鼓足了她今生最大的勇气看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拽她。
她好像想尖叫,张了张嘴,完全发不出声音。
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扼住她脚踝的应该是一只人手,那团人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被摔打了无数次,脑浆跟内脏混交在一起,它用露出花白骨头的残肢移动,唯一一只能伸长的手扼住了她,女孩甚至能看到,那团东西的心脏被折断的肋骨刺穿,在源源不断泵血,甚至有一部分溅到了她身上。
这样的一团东西,还是活的。
终于,女孩在巨大刺激下发出了一声凄凌的叫声,她不敢伸腿蹬开那个怪物,她一移动,因为重心不稳向前倒去,带动着破碎的血肉内脏从它身上脱落,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像一条脱水的鱼,一弹一弹挪动到了墙边,她在惊慌之际竟然还能思考:
“我听到的声音是不是它一次次从楼上摔下来的声音,它要干嘛,继续爬到楼上跳下去吗?”
她突然啪一下手按到了镜子上,怪异黏腻的手感让她迅速抬起手。
这时,惨白的灯光亮起,有镜子的折射,有点让人一时因为这过亮的光而恍惚。
女孩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又被那过于强烈的光线刺得睁开,眼前一片模糊的光斑,耳畔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远处尚未停歇的警报余音。
就在这恍惚的刹那——
“啪!”
一声粘稠而沉闷的巨响击碎了寂静,仿佛一块湿透的厚布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女孩猛地一颤,视线仓皇地聚焦到面前的镜子上。
是一个血手印。轮廓狰狞,指根粗大,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正沿着光滑的镜面缓慢地、不甘心地向下蜿蜒滑落,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那个被遗忘在校园怪谈角落的传说——那个因绝望而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的学姐——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啪啪啪啪!”
不等她细想,更密集、更疯狂的拍击声如同暴雨般砸落!镜面剧烈震颤,仿佛正被无数看不见的东西轮番撞击。一个又一个血手印凭空出现,重叠、挤压、覆盖,殷红刺目,争先恐后地绽放。新鲜的血液饱满欲滴,缓慢地汇聚、流淌,将大半面镜子涂抹成一片可怖的血色幕布。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汹涌地灌入她的鼻腔,令人作呕。
她瘫坐着,身下是那片尚未冷却的、粘腻温热的血泊。这诡异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校服裤子渗入皮肤,却让她从头顶到脚心,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出冰封般的寒意。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这是梦……一定是梦……怎么可能,真的闹鬼……”她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呓语,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脚上的痛感却提醒着,站不是梦。
“为什么……不救我——”一个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挣扎而出,又像是紧贴着她的耳廓摩擦,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毒,直接钻进她的脑髓。
她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那团“东西”对上了眼——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那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组合又裂开的血肉,中央包裹着一颗硕大、微微搏动的心脏,虬结的血管和脆弱的瓣膜清晰可见,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更多的暗红血液,浸透她的校服前襟,滚烫得吓人。
她用沾满温热血液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咸涩的眼泪决堤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灼烧着皮肤。
“不要!不要!”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拒绝。
“为什么……不救我——”
那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得如同玻璃碎片刮刮着神经末梢,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撕碎她的灵魂。
她看不见的镜面上,有东西缓慢的伸出来,轻轻握住了她的肩。
灯亮起来才不久,就忽闪了几下,暗了下去。
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而何故戎这边,他正看着自己手里的钥匙发呆,好不容易从一通陈年乱梦里醒来之后,想起来今天不上班要照顾孩子,是那晚帮他解围的何姨卖他的人情,他今天负责照顾这个她家的高中生。
按理说高中生不太用操多少心,三餐管饱就行,剩下的时间把孩子还给学习。
何故戎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梦见了墓园里那一天,还有那个男人的脸……与前几天见过的楚科长有一种莫名的引力。
又却又什么阻力阻止他想起来。
这种情况不常见,何故戎自己的记忆,除了十三年前那一段有些记不清了,其他的都像一本本档案一样分门别类地安置在名为记忆的档案柜里,需要什么直接取就好。
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常见。
突然一阵闹铃声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他看了看表,按照何姨说的,这个时候这孩子应该回家吃晚饭,吃完晚饭再拿出坐火箭的速度蹿回去上晚自习,他拘谨的坐在小餐桌旁,用手指无意识的点点桌子,旁边是还热的饭菜,是他按何姨要求把冰箱里加工好的菜品放在锅里弄熟就行,简单易会十分贴心,大概狗来了也能学会。
问题是,该回家吃饭的高中生呢。
何故戎感觉这差事,不太像听起来那么容易。
他突然想起来,何姨家这个小崽,好像也会点法术,何姨还提到等她毕业了以后先去把灵官证考出来,有总比没有强。
对于灵官证,就像人间的驾照一样,管你要不要进九局要不要正式干灵官一样,先有个证才能说得过去。
算是变向的对自己能力的肯定,现在经济下行这么厉害,没准以后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用到了呢。
何故戎苦等无果之后,把饭菜收进了冰箱,然后在上面贴了个小纸条,示意饭菜在冰箱里,他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准备走人。
然后几百年没动静的充斥着各种广告跟验证码的短信收件箱突然提示有新短信。
他皱着眉打开手机,然后眼神就变了,虽然是陌生号码,但是内容却让人提心吊胆。
“三中镜■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