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仙》白诺冰

28、第一次除妖 离开仙

　　离开仙门山门，天地渐阔。晨雾散去，朝阳铺洒在连绵群山之间，风里带着凡界草木的清香，再无宗门内常年萦绕的纯净仙气，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真实与辽阔。

　　白诺冰与孙火云并肩而行，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山道间缓缓前行，步伐轻盈，气息沉稳。经过多番生死与日夜苦修，两人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弟子，如今筑基五层的修为稳固扎实，冰火相济的默契深入骨髓，哪怕只是寻常行走，周身气场也已然沉稳如岳，锐利如锋。

　　“下山之后，空气都不一样了。”孙火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新鲜，“没有仙峰的灵气，却更热闹。”

　　白诺冰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村落炊烟，语气平静：“凡界人多，妖邪也更容易藏身。我们此行第一要务，便是除妖安民，不可懈怠。”

　　孙火云握紧腰间火纹枪，重重点头：“放心，有我在，什么妖怪来了，都一枪挑了！”

　　白诺冰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唇角微扬，没再多言。她性子沉静，惯于观察；孙火云热情勇猛，惯于冲锋。一静一动，一冷一热，偏偏互补得天衣无缝。

　　两人一路向南，行至正午，日头渐盛。山路渐宽，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竹林，竹林深处雾气微微发暗，风一吹，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白诺冰脚步忽然一顿。

　　“等等。”

　　孙火云立刻停住，警惕望向四周：“怎么了？”

　　“这里不对劲。”白诺冰眼神微凝，指尖轻轻按住冰灵剑柄，“灵气浑浊，阴气聚集，有妖气。”

　　孙火云立刻凝神感知，片刻后脸色一沉：“的确有！而且……还不止一只。”

　　寻常小妖，气息微弱，绝不会让两人同时警觉。此地妖气虽不算极强，却阴寒黏腻，显然盘踞已久，害过不少生灵。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一致。

　　“去看看。”
　　“走！”

　　两人放缓脚步，悄然踏入竹林。竹影茂密，光线昏暗，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地上落叶发黑，草木枯萎，连虫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行至竹林中央，一片空旷之地赫然出现。

　　空地中央，盘踞着三只身形如狼、皮毛灰黑、眼泛幽光的妖物，正是凡界常见的阴风狼妖。此妖生性凶残，喜食生人精血，常潜伏山林袭击路人，修为约莫在炼气巅峰与筑基初期之间，对凡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对如今的两人而言，并不算强敌。

　　而空地角落，几名樵夫打扮的凡人瑟瑟发抖，被妖气困住，动弹不得，脸上满是绝望。

　　狼妖察觉到有人闯入，猛地抬头，獠牙外露，发出低沉凶狠的咆哮。

　　“人类修士……送上门的食物！”

　　为首狼妖嘶吼一声，率先扑出，利爪带着腥风直抓孙火云面门。

　　孙火云不退反进，眼中战意燃起。

　　“来得好！”

　　她不慌不忙，身形一侧，避开利爪，同时右手一翻，火纹长枪瞬间握在手中。腰马合一，右腿蹬地，力量自脚底直冲肩臂，枪尖一送，直刺狼妖咽喉。

　　动作干脆利落，正是烈阳破魔枪·起手式·穿云点刺。

　　枪尖火光一闪，快如闪电。

　　狼妖大惊，急忙躲闪，却还是被枪风扫中肩头，瞬间皮肉烧焦，发出一声痛嚎。

　　“好强的火气！”

　　另外两只狼妖见状，同时扑上，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白诺冰身形微动，已挡在孙火云身侧。冰灵剑无声出鞘，寒光一闪，寒气瞬间弥漫。

　　她剑势不急不躁，手腕轻转，剑光如流水般铺开，正是寒星封脉剑·守势·凝霜障。

　　一剑横挡，两剑侧封，三剑下斩。
　　剑路沉稳，不贪攻，不求速，只守不弱，只封不慌。

　　两只狼妖的利爪刚一靠近，便被刺骨寒气逼退，爪尖几乎冻结，攻势瞬间滞涩。

　　“冰火合击！”

　　孙火云低喝一声。

　　白诺冰剑势陡然一变，寒气暴涨，瞬间将三只狼妖的走位尽数封锁。冰雾缭绕，地面凝霜，狼妖动作变慢，气息被压制，如同落入寒潭。

　　这是寒星锁界的小成之威，不必全力爆发，却足以控场。

　　孙火云抓住刹那空隙，身形突进，枪随身走，火纹枪如火龙出洞，直取最前方那只狼妖。

　　“烈阳穿云！”

　　一□□出，火焰暴涨，威力全开。

　　轰——

　　狼妖惨叫都来不及，身躯直接被火焰洞穿，当场毙命，妖气溃散。

　　剩下两只狼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想跑？”

　　孙火云枪势不停，回身横扫，烈焰如刀。
　　白诺冰同步出剑，寒气追击，冻结退路。

　　一枪一剑，一追一封。
　　不过数息，两只狼妖便在冰火交织之下，彻底化为飞灰。

　　战斗结束，快得惊人。

　　全程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一个控场，一个击杀；一个封路，一个突进。
　　默契如同一人，流畅如水银泻地。

　　角落的樵夫们呆呆看着，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地磕头。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我们差点就死了……多谢仙长！”

　　孙火云收枪而立，火气渐收，脸上露出几分爽朗：“不用谢，除妖安民，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白诺冰也收剑入鞘，寒气散去，走上前轻轻扶起几位凡人：“此地危险，你们尽快离开，日后切莫再深入竹林。”

　　樵夫们连连道谢，感恩戴德，一路小跑着离去。

　　待凡人走远，竹林重归安静。

　　孙火云回头看向白诺冰，笑得灿烂：“诺冰，我们配合越来越顺了！刚才那一下，简直一气呵成！”

　　白诺冰微微点头，眸中也有几分轻松：“嗯，心境稳了，招式自然更顺。”

　　她目光忽然落在狼妖死去的地方，眼神微动。

　　“那里……有东西。”

　　孙火云立刻看去，只见刚才为首狼妖殒命之地，泥土中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灵光。她走上前，用枪尖轻轻拨开泥土，一枚通体淡青、形如莲子、散发着淡淡纯净灵气的果实，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孙火云眼睛一亮。

　　白诺冰走近，仔细一看，轻声道：“清灵莲实。”

　　清灵莲实，凡界少见的灵物，生于阴气与灵气交汇之地，能净化浊气、稳固修为、滋养经脉，对筑基期修士而言，是极为实用的机缘。虽不算绝世奇珍，却极为难得，对刚下山的她们来说，正是及时雨。

　　“居然是灵果！”孙火云惊喜不已，“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白诺冰轻轻拾起莲实，入手微凉，灵气纯净：“狼妖盘踞此地，便是为了守着它修行。如今妖除，缘归有德之人。”

　　这便是她们下山的第一份机缘。
　　不是寻来的，不是争来的，而是因除妖安民、行正道而来。

　　孙火云看着莲实，却没有急着抢，反而看向白诺冰：“诺冰，你先拿。”

　　白诺冰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将莲实一分为二，一半递过去：“一同历练，机缘共享。你我同修，不分彼此。”

　　孙火云一怔，随即笑了，大大方方接过：“好！那我们一起炼化！”

　　两人寻了一处干净青石，并肩坐下，各自服下半枚清灵莲实。

　　莲实入口即化，纯净灵气瞬间涌入体内，温和而醇厚，缓缓滋养经脉，涤荡体内残留的微许浊气。两人同时闭目调息，运转心法。

　　白诺冰运转冰心诀，寒气与灵气相融，心境愈发空灵澄澈。
　　孙火云运转烈阳诀，火气与灵气相合，根基愈发稳固扎实。

　　一炷香后，两人同时睁眼。

　　气息更纯，道心更稳，筑基五层的修为，又扎实了一分。

　　孙火云舒展身体，只觉得浑身舒畅：“太舒服了！感觉力气都大了不少！”

　　白诺冰缓缓起身，白衣轻拂，眸中光华内敛：“凡界虽险，却也有机缘。只要心正行端，路便会越走越宽。”

　　孙火云握紧长枪，意气风发：“没错！以后我们一起斩更多妖，行更多路，得更多机缘！”

　　阳光穿过竹林，洒在两人身上。
　　白衣清冷，红衣热烈。
　　一剑一枪，一冰一火。

　　初入凡尘，首战告捷，首获机缘。
　　没有惊天动地，却踏实、坚定、温暖。

　　她们明白，仙途从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战一次成长，一缘一次精进。

　　前路仍长，妖邪未绝，机缘暗藏。
　　但她们无所畏惧。

　　因为她们彼此同行，心意相通，
　　有剑，有枪，有正道，有彼此。

　　孙火云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眼中光芒璀璨：“诺冰，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白诺冰抬眸，目光平静而深远，轻声道：

　　“往人烟深处走，往需要我们的地方去。”

　　风轻轻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两道身影再次启程，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她们的历练，正式开始。
　　她们的传说，从此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