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渡旧少年》微笑乌贼

2、粉笔头与笔记本 分科后的第

　　分科后的第一堂理科课，苏晚彻底陷入了手足无措。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时，苏晚攥着笔的手就开始微微发紧。文科见长的她，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像看一串陌生的密码，笔尖在笔记本上悬了许久，也没能落下一个完整的解题步骤。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在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纸上的空白愈发刺眼。

　　陆承宇显然是得心应手的。他单手转着笔，目光落在黑板上，偶尔低头快速在草稿纸上演算几笔，字迹遒劲利落，和他桀骜的模样如出一辙。苏晚的余光忍不住往他那边瞥，看着他笔下流畅的公式，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明明是同桌，差距却如此明显。

　　她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往桌内挪了挪，生怕他看到自己纸上的空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角，封面上的鸢尾花被蹭得微微发皱。就在这时，数学老师突然停下讲课，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苏晚，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你来说说。”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苏晚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猛地抬头看向黑板，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指攥得笔记本边角发皱，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老师，她不会。”

　　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冽又干脆，打破了教室里的尴尬。苏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承宇，他依旧坐着，目光平视着黑板，像是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握着笔的指尖，却悄悄往她的笔记本方向挪了挪。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也没为难她，摆了摆手：“坐下吧，上课认真听。陆承宇，你来说。”

　　陆承宇站起身，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解题思路，语速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讲得通俗易懂。苏晚坐在一旁，看着他挺拔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竟觉得他此刻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认真。直到他坐下，胳膊肘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胳膊，苏晚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苏晚就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有些懊恼自己的笨拙。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笔记本，她抬头，就看见陆承宇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了她面前，上面写满了工整的演算步骤，重点部分还用红笔圈了出来。

　　“看不懂的地方，看这个。”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避开了她窘迫的眼神，转头看向窗外的香樟树，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浅淡的粉色。

　　苏晚的心里一暖，连忙拿起草稿纸，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她低头看着纸上清晰的步骤，又看了看自己空白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他：“陆承宇，你的课堂笔记……能借我看看吗？我好多地方都没记全。”

　　她以为他会犹豫，毕竟男生的笔记大多潦草，或许不愿意被人翻看。可他只是点了点头，弯腰从桌洞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随手递给了她。他的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翻开里面，字迹却意外地工整，重点知识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在一些难懂的公式旁边，还写了简单易懂的备注。

　　苏晚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指尖拂过他的字迹，能感受到他书写时的认真。她忽然注意到，在笔记的空白处，有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画得很潦草，却看得出来很用心，想来是他上课走神时随手画的。

　　“别乱翻。”陆承宇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伸手就要去抢笔记本。苏晚连忙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无辜：“我没乱翻，就是看看笔记。”

　　陆承宇的耳尖更红了，别过脸，语气有些别扭：“看完赶紧还我，别弄脏了。”

　　苏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好，我会小心的。”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照着他的笔记补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身边少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混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让她的心变得格外安稳。

　　就在这时，后排的几个男生打闹着跑过来，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粉笔头，随手往这边扔了过来，目标本是陆承宇，却偏了方向，直直朝着苏晚的后脑勺砸来。苏晚正低头补笔记，丝毫没有察觉。

　　陆承宇眼疾手快，伸手一挡，粉笔头“啪”的一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白印。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后排的男生，语气冷了几分：“闹够了没有？”

　　那几个男生见状，连忙笑着跑开了。苏晚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的手背，眼里带着几分担忧：“你没事吧？疼不疼？”

　　“小事。”陆承宇摆了摆手，随手把粉笔头扔在桌角，语气依旧平淡，可指尖却微微蜷了蜷。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更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苏晚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她拿出自己的橡皮，轻轻擦了擦他手背上的粉笔灰，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连忙收回手，耳尖都红透了。

　　教室里的蝉鸣依旧，阳光依旧温暖，苏晚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和那个小小的篮球图案，又看了看身边低头假装做题的少年，心里忽然泛起一丝甜甜的涟漪。

　　她不知道，这堂普通的理科课，这一次不经意的借笔记，这一次下意识的守护，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温柔的伏笔。她更不知道，这份藏在粉笔头和笔记本里的心动，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发酵，最终却只能沦为遗憾。

　　上课铃再次响起，苏晚把陆承宇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桌角，低头翻开自己补好的笔记，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身边的陆承宇，偷偷往她那边瞥了一眼，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指尖在草稿纸上，又悄悄画了一个小小的鸢尾花，和她笔记本封面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