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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   星瀚映 ...

  •   星瀚映画的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的苦味

      桌头的投影仪正播放《青史无名》的概念海报,太子与将军的剪影背靠背站着。

      “宋老师早。”沈意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镜滑到了鼻尖,那副温和的眉眼任谁都会心生好感,“刚跟张导敲定了分镜,太子的书戏想搭在苏州园林取景,觉得怎么样?”

      宋暮远的指尖在茶杯沿碰了碰,温热的触顺着指漫延开。

      “可以。”宋暮远目光扫投影仪的海报,将军的剪影拿着剑,剑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倾斜,将太子护在身后,“但要避开正午的阳光,辰时的光线最适拍书桌的侧影。”

      沈意刚接过话,会议室的门被“砰”地推开,带着一股外面的风闯了进来。

      夏知行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卫生,帽绳的银铃铛叮当作响,手里还攥着本卷成筒状的剧本,显然是跑步过来的。

      “张导!沈老师!”夏知行的声音带着点少年青涩与活力,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没迟到吧?”

      宋暮远翻剧本的指尖顿了顿。

      那抹纯白在室素里格外扎眼,像突然掉青瓷碗里的荔枝肉,雪白亮眼。

      宋暮远想起周延给的资料里写,夏知行偏活泼开朗,还说“这样在路上一眼就能被粉丝认出”,此刻看果然不假。

      “刚开始等。”张驰拍了拍边的位,衣外还沾着点片场的尘土,“坐,给你介绍介绍宋老师。”

      夏知行的运动鞋在地毯蹭出痕迹,铃铛声随着步路响到桌子右侧。

      张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时,夏知行的卫袖扫到桌角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晃了晃,差点溅到剧本。

      “宋老师好!我是夏知行!”夏知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藏住的兴奋,虎牙在说话时会露出小尖尖,“我看了您所有的戏,《古巷》里您撑油纸伞的镜头,反复看了十几遍。”

      宋暮远的目光从剧本移开,落在对方卫的卡通图案,是只举着剑的小熊,剑穗歪歪,有点丑萌丑萌的。视线在往上移,停在了他的脸上,瞳孔微微一缩,那张脸……怎么就和他那么像?

      宋暮远整理了一下情绪,轻声回应道“嗯。”他的回应很简单,尾音得平,像在念台词里的旁白,他对眼前这个漂漂亮亮的少年没有丝毫好感,虽然他长得像那个人,可性格却是天差地别,若不是当着众人,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回应夏知行。

      二十岁的夏知行像一团烈火,匆匆忙忙的闯入他灰暗的世界。二十岁的他企图照亮他的世界,却被黑暗所吞噬。

      空气里的铃铛声突然停止了。

      夏知行着剧本的手指蜷了蜷,指节泛白,心中不禁暗自嘀咕,“为什么宋老师不理我?他不是很好相处的吗?是不是我今天打扮的不好看?”

      低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鞋边沾着片梧桐叶,是刚才跑楼园时蹭到的,此刻在光洁的地毯显得格外突兀。

      “到齐了就开讲。”张驰敲了敲桌子,把打印好的分镜稿推到两中间,“先说说角色基调。太子和将军,表面是君臣,底子是兄弟,贯穿剧本。”

      用笔圈住分镜稿的童年画面,“沈意加了几场回忆戏,重点是拍小时候将军总是照顾太子,一起跑出皇宫去玩,而青年时总是为了让太子吃上一口他喜欢的甜品,跑了几条巷子,得让观众相信,他们的决裂是剜心的。”

      制片助理端着咖啡壶,金属壶碰到杯沿发“叮”的响声。

      夏知行突然凑去,鼻尖几乎碰到分镜稿:“这个我熟!”

      夏知行的卫袖扫宋暮远的手背,带着点卫面料的糙,“我跟我发小就是这样子的,他总是事事为我着想,什么好的东西都是先想着我,他知道我胃不好,总是会阻止我吃辛辣的东西,在我胃痛的时候还会给我上药’。”

      宋暮远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避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话,心中的厌恶更加深。呵,果然长得再像又如何?终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夏知行长得一张好脸,又有一个好朋友,上天总是不公平的,总是将所有的幸运都给予一个人,又将所有的痛苦给予另一个人,在黑暗中长大的宋暮远靠着自己的实力,才拼了下了今天的所有,在此之前还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众叛亲离,可夏知行才进军娱乐圈两年,就已经混到了今天这个成就,难免不让他嫉妒,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大度,相反,他很小心眼,他见不得别人好。

      “打住打住,打住,请专注角色。”张驰的钢笔在“将军”二字旁边顿了顿,墨在纸洇个小小的点,“剧本里的将军,不会把私人经历挂在嘴边。”

      会议室里静了半秒,只有策划翻文件的“沙沙”声。

      夏知行手抓着卫绳晃了晃,撅着个小嘴说:“可现在不也没有在演戏嘛。”

      张弛严肃地对他说:“作为一个好演员,你要懂得在戏外也要去理解这个角色,要把自身与角色融为一体,不要抱老抱着这种想法去演戏。”

      夏知行抓着卫帽绳往脖子绕了圈,铃铛又响了声,这次却带着点局促:“就是觉得有点像。”声音低了半,像被掐住的铃铛。

      沈意突然笑声,推了推眼镜:“夏老师倒是直。其实能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是好事,代入会更强。”

      沈意把关系图递给夏知行,“张导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得把私人情感转化成角色的情绪,将自身与角色融为一体,夏老师,你先看看这张关系图,理解理解角色。”

      夏知行接关系图时,指尖碰到张泛黄的便签,工工整整的打印字体一旁还有沈意潇洒的字迹他轻轻念出声来:“将军家族世代为国家服务,讲究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当自身利益与国家利益冲突时,将军定会为维护国家利益,付出自己的生命,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为国家战死是他们高无上的荣耀。”

      沈意冲夏知行温柔地笑了笑,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微微往下滑,他随手推了推:“夏老师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吗?”

      夏知行目光止不住向一旁的宋暮远飘去,声音有些含糊:“我努力试试。”

      宋暮远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嘲讽道:“你努力试试?那就说明你没有把握喽。也是,你又不是军人,你又怎么懂为国家牺牲的那种荣誉感呢?你只不过是一个20多岁的演员罢了。”

      夏知行用力摇了摇头,掰着手指认真地说道:“嗯……我承认你说的大部分都对,可有一点你说的不对,我今年才20岁,才没有20多岁呢。”

      沈意扶着额头无奈的笑笑,有点为这位“国民弟弟”的智商堪忧了。

      “你们先别说了,听我说,你们先顺遍初遇的戏。”张驰点开投影仪里的台词文档,“将军刚从边关回来,征尘闯东宫,太子正在临摹《兰亭集序》。原台词是‘臣参见殿下’,夏知行试镜时改成了‘臣带回了漠北的沙’,这个改动是否保留?宋老师又觉得太子该怎么接?”

      宋暮远的钢笔在“漠北的沙”下面划了线。

      想象着那个场景:少年将军把布袋里的黄沙倒在案,沙粒落的声音像漏的沙漏,而太子抓着毛笔的手松了,笔落在案上,墨在宣纸晕开,刚好遮住“永”字的最后一笔。莫名感觉有点滑稽。

      “还行吧,太子可以说‘放在案吧。漠北平叛,长安常安’。”宋暮远抬眼时,刚好对上夏知行的目光,对方眼里的好奇像蓄满的湖水,亮得惊人。

      “这个好!”夏知行地拍了桌子,铃铛声又响起,脸上一副满足的笑容,像只偷腥了的猫,心里忍不住的高兴,“宋老师居然同意我的想法了~他一定会觉得我很聪明~”

      夏知行说着就想比划动作,被张驰笑着按住。

      “坐着说。”张驰指了指夏知行的卫衣,“下次开会穿得正式点,别总跟刚从操场跑回似的。”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就喜欢这种鲜活的,能把老的权谋戏演出生气。

      夏知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这衣服怎么了?你不觉得这很好看吗?多有活力???”

      宋暮远低头喝了口龙井,茶味在舌尖漫开时,听见夏知行在旁边小声问沈着:“你们到时候上哪去找沙子啊,我真要把沙子放在书桌上吗?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夏知行似乎是没在状态,想到什么就说着什么:“还有啊,古代人到底是怎么握笔的?他们手不抖吗?”

      宋暮远转头看去,少年正拿着笔,指尖虚虚的抵着,手腕却不自觉地晃,像只刚学飞的鸟。那支笔还在不停地抖,写出来的字还是歪七扭八的。

      沈意看着夏知行写出来的字,忍不住笑了出来,将那支笔从夏知行手里抽了出来:“好好看剧本,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夏知行看着沈意手中的笔,一脸哀怨:“我只想多了解一下宋老师演的角色嘛……”

      宋暮远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说出来的话像一把利刀,一下一下绞着夏知行的心脏:“不用去管我的角色怎么样,你自己的角色都演不好,在这里较什么劲儿?嗯?”指尖撑着自己的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别老是觉得自己演得很好,有几千万粉丝就飘了是吗?演不好,什么都是白搭。”

      夏知行的目光追着他的指尖,像被磁石住的铁屑,欣赏起了宋暮远的指尖,虽然他话说的是挺难听的,但耐不住夏知行开了8倍过滤镜,到了他耳边就成了。
      “#$*去管#我的角色%%$*#你自己的角色#*%$*'#演%#$好%#,#$%$*有几千万粉丝%#$#*%'*好,*#%#%#**%”

      看着宋暮远放在桌上的指尖,忍不住把自己的手也放在桌面,和宋暮远的手并排,仔细一对比指尖比对方短了半寸,骨节也没那么分明。

      “练打戏练多了,手指有点粗。”夏知行挠了挠头,铃铛又响了

      宋暮远收回手时,碰倒了桌角的剧本,“哗啦”声散了页。

      想弯腰去捡时,夏知行已经抢先按住最上面的那页,正是将军改台词的“初遇”章节,少年的指按在“臣愿为殿下执剑夺天下”那行字,掌心的温度透纸页传了过来,像团暖烘烘的小太阳。

      宋暮远接过从他手里递过来的剧本,指了指上面一个“闯”字,轻声说:“这里不太对头,可以改一下。”

      “宋老师是不是太较真了?”苏雨柔转着手里的钢笔,钢笔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闪着耀眼的光,“剧本里写将军‘如烈’,闯御书才符合人设吧?”她翻到将军战损的戏份,“看这里,为了护太子,连箭伤都不顾,闯个书房算什么?”

      “烈不等于没分寸。”没等宋暮远说话,夏知行已经抢先开口了,他的指尖在剧本敲着,指腹蹭自己标注的“将军给太子带伤药”那段,“给太子伤药时,还特意用棉布裹着瓷瓶怕伤着殿下,说明心里装着分寸。”

      宋暮远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开口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夏知行眼中带着不满,小小声的抗议道:“不是小孩子……”

      “那下次别穿你的小学生卫衣行吗?”宋暮远翻了个白眼,语调是一点也不温柔:“一天到晚没个大人样,真不知道你粉丝看上你什么了?”

      夏知行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咧嘴笑笑:“我的脸啊~你不觉得我的脸很漂亮吗?”

      苏雨柔轻轻声插了一句询问:“夏老师,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夏知行捏了捏自己白嫩的脸颊:“可你不觉得我很漂亮吗?我的粉丝都说我像女孩子。”

      宋暮远的嘴巴又管不住了,就是忍不住损他几句:“对啊,像女孩子,扎着一个小啾啾,女不女男不男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听到夏知行的声音就忍不住去骂他。

      夏知行和苏雨柔都愣了一下,夏知行忍不住开口:“宋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宋暮远轻“哼”了一声:“是啊,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所以以后请你离我远点。”

      夏知行眼中带上了一丝挑衅:“那巧了,我就是不喜欢听别人的话,让我离你远一点?那抱歉了宋老师,接下来这几个月里,我们将会天天见面!”夏知行说话时还特意加重了天天见面几个字

      围读行到“太子被构陷”那场戏时,阳光已经漫桌布中央的剧本。

      夏知行忽然“砰”地放下剧本,椅子与地板蹭耳的声响,惊得苏雨柔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

      “这里我不同意。”少年的卫帽子微微下滑,露出脖颈处的疤痕,是拍《画家的自白》时留的,夏知行总说这是“勋章”,“太子默然受罚这句不对,不该这么忍。”

      宋暮远的笔尖悬在记录本,然后在“夏知行”三个字旁边打了个大叉。

      夏知行却没注意到,只是把剧本推到宋暮远面,指点着“将军在天牢外跪了三天三夜”的段落:“将军为太子流血,却连说一句‘是的’都不肯说,这是不是像您理解的将军。”

      宋暮远的钢笔在“默然受罚”四个字反复圈画着,虽然心理上挺讨厌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少年,但工作时不能含还带着私人感情去看某个人,所以他还是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仔仔细细的去品味。

      抬眼时,目光落在夏知行脖颈的疤痕上,那是画家在被抓进精神病院时,医生用电棍留下来的痕迹,只是没想到这痕迹居然不是特效,也不是化妆,而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伤口。

      “还可以”宋暮远的声音平静如水,全然没有了平时休息时的嘴毒,“将军为了太子流血流泪,忠诚的像一条狗,也确实符合了古代人的死板。”

      “将军忠诚于太子,怎么又成了古板了!”夏知行忍不住反驳道。

      夏知行的指尖在桌布攥褶皱,指节泛白:“将军宁愿被牵连,也不想太子受委屈。这种情谊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古板了!”

      夏知行忽然提声音,像在替剧本里的将军辩解,“在天牢外跪到晕厥,就是想让太子知道,不要一个人扛!”

      苏雨柔悄悄拽了拽夏知行的卫绳,却被躲开。

      少年梗着脖子望着宋暮远,眼里的倔强像头不肯认输的小鹿,这是第一次和宋暮远争执,心跳得像擂鼓,却又莫名觉得兴奋,像找到了能接住自己所有锋芒的对手。

      宋暮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家伙,你还是太年轻了。”指尖缓缓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不知娱乐圈的深浅。这地方可没你想的那么干净。”

      夏知行抓住他的手,轻轻地将那只手放在脸上:“可我觉得宋老师很干净,像神明一样。”

      宋暮远挣脱开他的手,语气冷漠:“刚说完你又犯,果然是太年轻了,什么东西都只看表面,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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