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知》叶七笙

28、盛夏赴考场 六月的风裹

　　六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吹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香樟树的枝叶长得愈发繁茂，遮住了大半烈日，却挡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许。万众瞩目的高考，终于在这个炙热的盛夏，如期而至。

　　这是无数高三学子寒窗苦读十二载，迎来的最终战场，是他们跨越少年、奔赴未来的重要门槛，更是晚意距离自己肿瘤医生梦想，最近的一步。从沈知锦离开那天起，她熬过的无数个深夜，刷过的堆积如山的试卷，背过的数不清的知识点，都将在这短短三天里，接受最终的检验。

　　整个城市都为高考开启了“护航模式”，考场周边的工地停工，车辆禁止鸣笛，交警在路口维持秩序，家长们守在考场外，翘首以盼，神情紧张又期待。晚意所在的考点，是市里的重点中学，距离本校不算远，学校统一安排了送考车辆，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全程陪同，为同学们加油鼓劲。

　　高考前一天，学校没有再安排自习，而是放了假，让大家回家调整状态，放松心情。宿舍里，室友们都在收拾考试要用的文具、证件，气氛比平日里安静许多，没有了往日的嬉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薇薇坐在床边，一边整理身份证、准考证，一边时不时看向晚意，见她依旧平静地翻看错题本，没有丝毫慌乱，忍不住开口：“晚意，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明天就要高考了，我心里慌慌的，总觉得还有好多知识点没记住，好多题没做会。”

　　晚意放下手中的生物错题本，抬起头，眼神平和，没有丝毫焦躁：“紧张也没用，该学的都学了，该记的也都记了，放平心态就好，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结果。”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并非完全没有波澜。只是这一年多来，她早已习惯了克制情绪，习惯了用平静的外表，掩盖内心的起伏。高考是她通往医学院的必经之路，是她实现肿瘤医生梦想的关键，她比谁都在意这场考试，可她更知道，过度紧张只会影响发挥，唯有沉着冷静，才能不负自己这么久的努力。

　　她的考试文具，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整理妥当：2B铅笔两支，提前削好，笔芯削得粗细适中；黑色签字笔五支，都是全新的，试写过，出水流畅；橡皮、尺子、圆规、准考证、身份证，一一装在透明的文具袋里，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方便第二天取用。她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在考前疯狂刷题、熬夜背书，而是按照平时的作息，看看错题，翻翻课本，梳理知识点，让自己保持平稳的状态。

　　陈雨和张萌也在一旁收拾东西，陈雨温柔地安慰大家：“别紧张，我们都努力了这么久，肯定能考好的。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好好考试。”

　　张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是啊，拼了这么久，就看这三天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全力以赴！晚意，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考上心仪的医学院，我们都相信你！”

　　晚意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们一起加油，都能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

　　傍晚时分，晚意没有再学习，而是和林薇薇一起，在校园里慢慢散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操场上，洒在曾经她和沈知锦并肩走过的小路上，景物依旧，人事已非。晚意看着熟悉的校园，心里感慨万千，这里承载了她整个高中的时光，有过青涩的悸动，有过离别的遗憾，更有她为梦想拼搏的所有汗水。

　　她想起沈知锦离开的那个阴天，想起自己在操场冷静说出的那些话，想起这一年多来，自己独自埋头苦读的日夜，想起身边陪伴她的老师同学，心里渐渐变得愈发坚定。所有的过往，都已成序章，明天开始，她要为自己的未来，奋力一搏。

　　“晚意，你以后当了医生，可别忘了我们啊。”林薇薇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等你考上医学院，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去吃你最爱的草莓蛋糕。”

　　“好。”晚意轻声应下，声音里满是笃定。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都早早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休息。没有了往日深夜的灯光，宿舍里一片漆黑，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晚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没有失眠，也没有胡思乱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得安稳而踏实。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里的人就都醒了。大家默契地没有大声说话，轻手轻脚地洗漱、收拾东西，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吃完早餐，拿着考试文具，在宿舍楼下集合，前往学校安排的送考车。

　　班主任李老师和生物王老师、化学张老师都已经在楼下等候，老师们穿着红色的衣服，寓意“开门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挨个和同学们击掌，加油鼓劲。

　　“别紧张，放平心态，仔细审题，认真答题，把自己会的都写出来，就是胜利。”李老师拍着同学们的肩膀，语气温和，“不管遇到什么题，都不要慌，你们都是最棒的，老师相信你们！”

　　王老师看着晚意，眼神里满是期许：“晚意，稳住心态，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你离自己的梦想很近了，加油。”

　　张老师也叮嘱道：“数学题仔细算，别粗心，你基础扎实，没问题的。”

　　晚意一一和老师们击掌，轻声道谢：“谢谢老师，我会的。”

　　同学们陆续上车，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笑，大多都在闭目养神，或是默默翻看知识点小册子。晚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深呼吸几次，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抵达考点时，考场外已经聚集了很多考生和家长。家长们站在警戒线外，不停地叮嘱孩子，眼神里满是牵挂；考生们有的神情紧张，和同学互相提问知识点；有的故作轻松，却难掩眼底的忐忑。晚意跟着班级队伍，走到指定区域等候，林薇薇就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晚意，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晚意回握她，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心里的紧张，又消散了几分。

　　进入考场的铃声响起，考生们纷纷拿起文具，排队进入考场。晚意跟着人流，拿着准考证和身份证，经过安检，找到自己的考场，找到对应的座位坐下。考场里很宽敞，桌椅摆放整齐，窗户敞开着，偶尔有风吹进来，带走一丝燥热。

　　她把文具放在桌角，准考证和身份证摆在桌子右上角，安静地坐着，等待考试开始。环顾四周，考生们都坐得笔直，神情紧张，监考老师神情严肃，按照流程宣读考场纪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

　　拿到语文试卷的那一刻，晚意深吸一口气，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整张试卷，看了作文题目，心里有了底，随后拿起笔，开始答题。她的速度不快，却格外沉稳，从基础题到阅读题，一步步认真作答，仔细审题，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语文是她的弱势科目，可经过李老师的悉心指导，加上自己的不断积累，她早已不再畏惧。答题时，她全身心投入，脑海里没有杂念，没有紧张，只有试卷上的题目，和平日里积累的知识点。平日里背的古诗文、练过的阅读技巧、积累的作文素材，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答题过程格外顺畅。

　　考场里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监考老师轻轻走动的脚步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晚意专注地答题，完全沉浸在考试的状态里，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才停下笔，从容地将试卷、答题卡整理好，交给监考老师，起身离开考场。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热浪扑面而来。考场外的家长们立刻围了上来，询问考试情况，场面喧闹。晚意没有停留，也没有和同学对答案，只是按照老师的叮嘱，径直走向集合地点，等待其他同学。

　　林薇薇很快走了出来，看到晚意，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语文感觉还不错，题目不算太难，你呢？”

　　“还好，正常发挥。”晚意平静地说。

　　她没有对答案的习惯，不管考得好不好，都已经成为过去，纠结再多，只会影响下一场考试。她要做的，是放平心态，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中午，学校统一安排了午餐和休息的地方，老师们叮嘱大家吃完饭，好好午休，养足精神，应对下午的数学考试。数学是理科的重中之重，也是拉开分数的关键，班里很多同学都格外紧张，午休时都在翻看数学错题本。

　　晚意没有再看书，而是趴在桌上，安静地小憩了二十分钟，让大脑得到充分的休息。下午的数学考试，难度比语文大，最后几道大题难度极高，很多考生都面露难色，急得抓耳挠腮。

　　晚意拿到试卷，先做基础题和中档题，把能拿的分都稳稳拿到手，最后再攻克难题。她沉着冷静，一步步演算，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和解题步骤，遇到一时解不出来的题，没有钻牛角尖，而是先跳过，做完其他题，再回头思考。平日里刷过的无数数学题、整理的错题技巧，都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思路渐渐清晰，难题也慢慢有了眉目。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晚意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数学考试发挥正常，基础题全部答对，难题也尽力写出了步骤，没有留下遗憾。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夕阳西下，燥热渐渐褪去。同学们跟着老师，乘坐送考车返回学校，一路上，有人开心，有人忧愁，有人和同学热烈地对答案，有人沉默不语。晚意依旧平静，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情绪波动，回到学校后，简单吃过晚餐，回到宿舍，翻看第二天文综/理综的知识点，早早休息。

　　第二天的考试，是理综和英语，对晚意来说，理综是她的强项，尤其是生物和化学，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也是她最有把握的科目。走进考场，拿到理综试卷，她先看了生物和化学的题目，大多都是平日里练过的题型，知识点都在复习范围内，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

　　答题时，她优先做生物和化学，速度快而准，知识点掌握得滚瓜烂熟，几乎没有遇到阻碍，物理科目虽然稍弱，可基础题都能稳稳拿下，难题也尽力作答。整个理综考试，她答题格外顺畅，时间把控得刚刚好，做完试卷后，还留出时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保没有填涂错误。

　　生物试卷上，有一道关于细胞癌变、肿瘤治疗的选择题，正是她平日里格外关注的知识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出了正确答案。那一刻，她心里满是感慨，自己一直坚守的肿瘤医生梦想，仿佛又近了一步。

　　下午的英语考试，难度适中，晚意的英语成绩一直很稳定，听力、阅读、完形填空、作文，都发挥得很平稳，没有出现失误。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放下笔，将试卷整理好，交给监考老师，起身走出考场。

　　走出考点的那一刻，晚意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格外绚烂，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盛夏的清爽。两天的高考，终于结束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如释重负的狂喜，晚意的心里，格外平静。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汗水，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同学们陆续走出考场，有的人激动地欢呼，有的人相拥而泣，有的人沉默不语，有的人对着天空大喊，释放着积压已久的压力。林薇薇跑到晚意身边，脸上满是笑容，激动地说：“终于考完了！晚意，我们解放了！”

　　晚意看着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这是她高考以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班主任李老师和老师们站在集合点，看着同学们，脸上满是欣慰与不舍。“考完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都已经很棒了，辛苦了这么久，好好放松一下。”李老师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哽咽，“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记得，不忘初心，好好生活，老师永远为你们骄傲。”

　　同学们纷纷向老师道谢，说着不舍的话语，三年的高中时光，在高考结束的这一刻，正式走向尾声。

　　返回学校的路上，车厢里不再安静，同学们欢声笑语，讨论着考完试要做的事：有的说要好好睡一觉，有的说要去旅行，有的说要和朋友聚会，有的说要把所有的试卷都卖掉，告别高三。

　　晚意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思绪万千。她想起这三年的时光，想起沈知锦，想起身边的老师同学，想起自己为了梦想拼搏的日夜，心里满是感慨。高考结束，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她的医途，才刚刚开始。

　　回到学校，宿舍里一片热闹，同学们开始收拾行李，整理书本试卷，堆积如山的教辅资料、错题本、试卷，被一一打包，有的卖掉，有的留作纪念。晚意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把那本沈知锦曾经送给她的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珍藏起来。

　　那是她高中时光里，最珍贵的回忆，也是她努力前行的见证。

　　林薇薇和室友们一起，商量着晚上一起去吃火锅，庆祝高考结束，晚意没有拒绝，跟着她们一起，放下了所有的学习压力，好好放松。

　　晚上，城市里灯火通明，火锅店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晚意和朋友们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聊着天，没有了学习的压力，没有了高考的紧张，只有轻松与惬意。她看着身边的朋友，看着眼前的人间烟火，心里满是温暖。

　　高考结束，盛夏未央，所有的努力都已尘埃落定，剩下的，便是静待成绩公布，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到来。晚意的心里，没有焦虑，没有忐忑，只有平静与期待。

　　她知道，自己这么久的努力，不会白费，她距离自己的肿瘤医生梦想，已经越来越近。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她都无怨无悔，因为她已经拼尽全力，不负时光，不负自己。

　　这个盛夏，她奔赴考场，为梦想而战；这个盛夏，她告别高中，奔赴新程。

　　往后的日子，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带着这份坚持与初心，坚定地走在医途上，从未动摇，从未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