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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老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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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结束,蒋阿喜从古南镇外婆家乘坐下午两点的客车上城区。
她现在上高二了,学业繁重,难得回来一趟,外婆大包小包给拿了好多吃的,还送她去了车站,一路上都唠叨着平时她一个人在城里生活的吃穿用度还有安全,说一定不要去捡地上的钱,保不定别人下了迷药的,就要迷你们这些小妹妹,还说喝过的水也不要随便放在某个地方,以免别人趁你不注意下了药,还有晚上睡觉一定要锁好门,一定不要节约,该吃就吃,看你瘦的啊……
每次回来,老人家都用从网上刷抖音得来的经验给阿喜念经,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句,阿喜都快听出茧子了,但也还是每次耐着性子应着老人家知道了外婆。
两点,客车来了,阿喜跟外婆道别,上了车。
车里都是返校要去城里上学的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还有跟阿喜一样的全华中学的紫色校服。
韩剧里的校服都非常好看,西装领带百褶裙。
但是蜀州鲜少有学校是这样的校服,大多都是非常质朴的上衣和裤子。
那些跟她穿一样校服的学生她一个都不认识,可能是后辈,可能是前辈,反正不认识,但是校友没错了。
她寻到没人的最后一排的窗边坐下,脱下书包跟着大包小包一起放到身边的空座位上,转头,车已出发,她望向窗外,赶紧又给依依不舍站在外面还不回的外婆做拜拜,等到再也看不见外婆后,她才带上白色的有线耳机开始听歌。
是双笙的单向箭头。
……
喜欢是两手空空
是眼眶红红
是蠢蠢欲动
是来势汹汹
是似懂非懂
是风吹草动都让我心事重重
……
一颗一颗的林荫大树和起伏的山峦从她眼前晃过,慢慢地有一个清晰的回忆又闯入她脑海。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想起,但每次做客车总得想一番。
是个少年曾在她晕车时递来一颗薄荷糖。
冰冰凉凉,一丝丝的甜。
竟叫她记到了现在。
突然她的母亲蒋婉霞发来微信,问她上车没有,有没有位置。
古南镇人少,通往城区的客车不多,都是按时按点发车,比起滚动发车是会比较不方便的,且座位稀少,如果没坐到,那么上学可能会迟到,如果没有位置,就得站一个多小时,蒋婉霞也是关心孩子,所以每次都这样问一句。
收起自己孤单心事的阿喜回复了两条:
——上车了。
——有位置。
蒋婉霞:好的,到家给我说一声。
阿喜:好。
阿喜出生在古南,生长在古南,从小到大都是外婆在带,感情甚好,而她跟蒋婉霞这个妈妈的关系却只能用不太熟来概括。
蒋婉霞有一个初恋,但因为有白血病,家里人不同意,叛逆的她便离家出走。
古南镇都说蒋家女儿温柔贤惠,可她却是个暴脾气。
就这么一出走遇到了阿喜的父亲何宏军,她当时在饭店打工,何宏军是开出租的,每天去那里吃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两人婚姻来得快去得也快,阿喜出生才两三岁,两人便过不下去了。
原因有二,其一,阿喜的爷爷偏心大儿子,又是为其买房又是让其接班的,而二儿子何宏军什么也没得到,婚后一家三口还得在阿喜伯伯家里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活,蒋婉霞受不了这个憋屈,其二,何宏军又是个不争不抢的性格,蒋婉霞觉着他不争气,这日子也就逐渐在抱怨和吵架中慢慢萧条了。
就这么,离了婚。
阿喜被判给了蒋婉霞,名字也跟着改,从何阿喜,改成了蒋阿喜。
蒋婉霞说蒋家的女儿就得姓蒋。
这婚一离,何宏军和蒋婉霞就一拍两散,各自奔走讨生活,阿喜就被扔给了外婆抚养,成了留守儿童。
一年到头,阿喜见不了父母几面,通常都是电话联络,时间一久,感情就淡,久而久之接电话都成了阿喜最煎熬的事情。
她不期盼着收到父母的电话,反而忐忑。
忐忑不知道跟电话那头的爸爸妈妈说些什么。
后来,何宏军和蒋婉霞先后各自都再婚,一个生了个儿子,一个给别人养儿子,还得同男方父母住一块,虽然也很憋屈,但男方是个城里的有钱人,还替她安排了个轻松又钱多的工作,何乐而不为。
现在托那个男人的福,她的生活可谓是安稳了,也算是在城里扎根了,于是以前打工动荡而忙碌忽略女儿的遗憾都于现在慢慢开始了弥补,比如一放假就回古南看女儿,给女儿买手机,置办新衣靓裙,吃穿用度样样不少,也会试着在微信上电话上关心问候。
但万事开头难,什么事都不能急。
阿喜看得到母亲的改变,但是她就是迈不出那一步,不知道如何亲近母亲。
于是现在母女俩就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不管是见面还是聊天打电话都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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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客车到了城区枢纽站,阿喜直接乘坐这里的轻轨回了家。
说到这个家,也是托后爸的福。
阿喜在小小古南镇努力学习,考上了城里中心城区的一所重点高中——全华中学,这里离蒋婉霞的家驾车需要四十多分钟,别提阿喜去住,就算不远,阿喜也不愿意去住。
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的她只认古南那一个家,让她乍然去跟妈妈住,她不习惯,总觉得自己在他们家是个彻彻底底的客人,到底是拘束。
而且后爸虽然是爸,但是没有血缘关系,这样一个成年男性,蒋婉霞一直都拎得清楚,从来都不会让阿喜跟他单独呆在一起,别提让女儿来家里住,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蒋婉霞是不太放心的,外婆也不放心。
所以高中本应该是要住宿的,但是那个后爸的小姑恰好在那边有一套老房子,离学校很近,因为家里搬家到国外已经空置好几年没住,怕就此坏下去,就说让阿喜去住,总比住宿方便些,而且后面学业繁重也不用老家城里来回跑,而且小区安保好,不用太担心。
蒋婉霞的意思就是不住白不住,反正不给房租又安全,上下学还方便。
于是就这么,阿喜住了进去。
乘电梯到24四楼,阿喜进家门前看了眼紧闭的对门,然后才输密码回家。
这个老房子两室一厅,高一开学报道前一个月,阿喜就跟外婆和妈妈来做过大扫除,该扔的扔,该添的添,两个卧室,有书桌的主卧成了阿喜的房间,另一个次卧要是外婆和妈妈来的话,会拿出来住,平时都空置着。
现在阿喜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家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生活的温馨气息,甚至干净得井井有条。
蒋婉霞曾嘱咐过她,说这毕竟是别人的房子,该爱惜还是得爱惜。
所以阿喜谨记在心,每星期一小清扫,每个月一大清扫。
阿喜在厨房客厅卧室来回走动,把外婆拿的东西都放到该放的地方后,她上了个卫生间才背着书包出门,离开前又看了眼紧闭的对门,然后才往学校去。
公交车上,她才想起给蒋婉霞发微信:妈妈我到家了,现在准备去学校了。
很快蒋婉霞回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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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站便到全华中学。
下车先去文具店补给了签字笔、自动铅笔的笔芯、记号笔以及数学笔记本,然后去旁边的米粉店点了一份米粉吃。
店里人坐满了,她就在店外支起的方桌上吃。
全华中学校外的饭店屋里空间都不大,位置也少,反而在外面支起许多的桌子,有些甚至还支起了棚子,既可以遮阳也可以遮雨。
刚吃了几口,就碰到了同桌周爱林。
“阿喜!”她提着一杯奶茶激动的坐过来,笑得一脸的有事情:“阿喜啊阿喜。”
阿喜蒙圈一脸:“怎么了?”
“没想到你跟咱们学校的校草居然是老乡。”
阿喜:“……”
校草等于谭屿飞,而跟他是老乡也的确是真的,只是爱林怎么突然说这个,又怎么知道的。
阿喜真的懵掉了。
“阿喜啊阿喜,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周爱林喋喋不休:“要是知道你跟谭屿飞是老乡,那我何必千方百计找别人要微信,直接跟你要不就得了。”
周爱林喜欢谭屿飞阿喜是知道的,整天跟个追星女一样念叨着一定要要到谭屿飞的微信,来一场轰轰烈烈干柴烈火的校园恋爱。
可阿喜跟谭屿飞虽然是老乡,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可是两人实在是不熟,十几年来,阿喜也根本就没有他的微信和QQ。
阿喜心想找她要还不如找别人要呢,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阿喜实在尴尬:“但其实你找我要也要不到啦。”
“为什么?”
“因为我没他微信。”
“QQ呢?”
“也没有。”
“真假?”
“千真万确。”阿喜水灵灵的一双大眼非常真挚诚恳的看着对方。
可爱林奇怪:“但我在微信上跟他聊,感觉你们挺熟的呢。”
“没有。”阿喜摇了摇头:“我们一直都不太熟,只能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了,平时一个班,话都不怎么讲。”
爱林想了想,也觉得是,阿喜上高中一年多了,就交了她这么一个朋友,平时少言寡语的,跟男生都不怎么说话的,那么爱林姑且也就信了。
可也就奇了怪了,那谭屿飞单方面熟是啥意思。
正当爱林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阿喜说:“至于老乡的事,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你别生气啊,爱林。”
“嗨,我生啥气。”爱林的思绪彻底断掉,她挥挥手也懒得再想:“没事没事,都是小事情。”
初升高,谭屿飞以蜀州市第一的优异成绩考入全华中学,此等荣誉,学校为此在高一开学之际于校门口给他拉了一条喜庆的横幅。
从那时起他就是人尽皆知的一号人物。
后又因其帅气的长相和显赫的家世而被全校女生追捧,想着跟他攀上关系,就连爱林也是。
但是阿喜不同,她单纯善良默默无闻从不出头,就算跟那样闪耀的人有关系她也指定是不会拿出来炫耀的,爱林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不会怪她呢。
阿喜主动把话题饶了回去,问她:“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是老乡的,他说的?”
“哦,这……”爱林突然尴尬起来:“阿喜,我先给你道个歉,对不起啊……就是国庆期间我终于要到了谭屿飞的微信,然后加上了,然…然后我就拿着你的照片去跟他网恋了。”
阿喜无悲无喜的听着,其实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的。
“但你放心啊,我没恋成。”爱林惆怅起来:“谭屿飞认识你嘛,看到你的照片后就直接给我发了一句‘你是蒋阿喜?‘诶?我就想,他怎么认识你呢,然后我就脑子短路问他,你认识我家阿喜?结果就、就暴露了我的身份,反正事情挺复杂,你稍等我一下啊,我给你看。”
爱林在手机上点击一番,把她跟谭屿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调出来给阿喜看。
手机顶部的白色横条里显示的昵称是F(x),不知道是爱林给谭屿飞的备注,还是这就是谭屿飞的微信昵称。
阿喜往下安静浏览着聊天内容。
爱林:【阿喜高中证件照的照片jpg.】
F(x):你是蒋阿喜?
爱林:你认识我家阿喜?!
这里谭屿飞撤回了一条消息,导致爱林惊讶的连发了好多条:
——什么!?
——你们是老相好!?
——你跟阿喜以前是男女朋友!?
——什么情况!?
——阿喜怎么可能早恋!?
——你别在这瞎说,毁我家阿喜清白哈,我同你讲(gong)!!
看到这,阿喜却是被逗笑,微微抿起笑,问她:“他前面撤回了什么?”
“哦,说到这个,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他说你们认识,还是十几年的老相好,我就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嘛,结果没想到是他口误了,你看。”
爱林食指滑动屏幕,阿喜果真看到了谭屿飞发的“口误”二字,然后他澄清:是十几年的老乡和九年同班同学。
爱林接着发了一个捧脸的惊喜表情包,爱心砰砰砰的那种,然后说:那你跟阿喜是从小一起在古南长大的喽。
谭屿飞惜字如金:是。
然后这才想起来问:你谁?
爱林:我是阿喜好朋友啊,我叫周爱林。
F(x):所以?你发她的照片干什么?
爱林:跟你网恋啊。
F(x):有喜欢的人了。
被无情拒绝的爱林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
谭屿飞忽而又问:你发人照片经过人同意了吗?
谭屿飞可能料到对方没有,直接又是一句:记得道歉。
爱林:哼!我知道,用你说。
爱林:不过你表白了吗?在一起了吗?
F(x):她不知道,我单方面。
爱林惊掉下巴:哈!?
而后两人就再也没聊了。
看完的阿喜陷入沉思,视线久久的停在了那条消息上。
有喜欢的人了……
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
正这么想着,旁边的爱林突然来一句:“你说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只是为了拒绝我才这么说的啊,我真不信他会搞那苦涩的暗恋,不像他的风格啊。”
阿喜摇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内心却莫名其妙失落发酸。
爱林想不通的自言自语许久,说谭屿飞没想到一副妖孽勾人的样子,本人却这么高冷无情,真是错付了一年多的真心,呜呜呜呜,不过一会儿,这诸多少女的伤心事就雨过天晴了,她潇洒扬言:“管他的,有就有吧,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老娘也不是非他不可!”
阿喜真是羡慕她无忧无虑不多愁善感的样子。
再低头一看,米粉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