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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的关系 你一个富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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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前。
包厢里灯光调得暗,琥珀色的光晕从壁灯里漫出来,落在手工打造的羊绒地毯上。空调的凉意恰到好处地裹住脚踝,空气里有香,混合着淡淡的烟味,缭绕在鼻端,牵引出一种名为高雅的味道。
枕石轩,取意枕石漱流,据说是为了彰显老板身处繁华却心向林泉的高远志向。
这里的一切,大堂、亭台水榭、西餐厅、理疗室、保龄球馆,等等也都是朝精致而有格调的方向倾心打造。
当然说白了,也就是高级会所。
表面标榜风雅,内里暗藏多少隐秘便是你情我愿的事了。
不过再怎样那也是私下,如若摆到台面上便也落于俗套。
然而此时此刻,包厢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麂皮沙发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目瞪口呆。
“段、段哥……你这是……”季锦程张着嘴,发出略带不安的声音。
“怎么?”沙发上的青年撑起身,露出下方被他吻得气喘的人,素白干净,嘴唇因刚遭受过酷刑而殷红如血。
青年侧头望向鸦雀无声的众人,眯眼勾起嘴角:“这里不就是做这种事的地方?”
他生着一张娃娃脸,说出的话却丝毫不讲风度,破有种天真的流氓感。
“可……可他……”季锦程看着他身下拼了命挣扎的年轻人,眼神惊恐至极,求助般看向其他人,心说可你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啊?
但在段屿怀那道冰冷至极的目光下终究没能开口。
听了他的话,段屿怀却突兀地笑了一声,俯下身将年轻人挣扎的手按在沙发上,贴到他耳边,目光落在他泛着冷汗的鬓角,话却是对其他人说的:“你们不懂,他这是跟我玩儿欲擒故纵那套呢……”
季锦程哑口无言。
他跟段屿怀认识不算久,大概一年,契机是他老爹参与段卫平新开的一个重型项目,在验收庆功宴上他主动找的段屿怀交际。
毕竟他们这几个“狗二代”说白了以后都是要啃老的。段卫平除去军工集团董事长这个标签,在总装、科工局系统内也人脉深厚。段屿怀作为他的独生子,注定要接过这些丰功伟绩,早点打通关系领先其他狗二代一大步。
虽说圈子里流传着段卫平对这个儿子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传闻,但或许是这位大佬对自己早逝的妻子着实情深义重,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再娶,也就没有多出的弟弟妹妹来和段屿怀上演什么九子夺嫡的戏码。
听多了风言风语,季锦程原先以为段屿怀这人大概率不好相与,要么胸无点墨,要么臭脾气一堆,然而相处过后,才发现对方不仅毕业于科技名校,为人还温和大方,阳光开朗,是个熟读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好好青年。
如果说这些都算不得什么,那还有一着,就是他有别于资本主义腐朽二代们最大的优点。
——众所周知,段少从不踏足娱乐场所。
这在他们这些人里简直是一股难得的……不,唯一的清流。
关于这点,圈内传闻也颇多,有说是因为他家教森严,有说是因为背景特殊,参与这类社交容易给段卫平的对手们递刀子,更有甚者暗示其实是他那方面不行……
但就其结果而言,段屿怀至少明面上确实是个纯真无邪的雏儿。
今天季锦程被他老爹恨铁不成钢的唾沫攻击到了脆弱的小心灵,和同样无所事事的谈思齐商量着来枕石轩潇洒,本来只是照例随口问了句段屿怀,没想到段少竟破天荒地给了面子。
料想着他是因为段卫平身体状况愈下,着手接过段氏集团重担的压力,想寻求一个刺激疏解,但没想到这何止是刺激,简直是炸弹!
刚才段屿怀那股子狂放气势,都让人害怕他要当场就把这新来的男侍应给办了。
现在还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季锦程突然开始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但再如何这里也算个正经场所,你要玩儿也不能这么胡来,得别人愿意嘛,不然岂不是猥亵?落出去名声也不好,毕竟堂堂太子爷还要用强的,多难听?
本着维护段屿怀名誉的责任感,季锦程捣了捣一旁百无聊赖打游戏的谈思齐的胳膊。
谈思齐吸了口身边短裙美女递来的烟,悠悠吐了口烟圈,却看了眼在段屿怀跟上瑟瑟发抖的领班,无所谓道:“人是他带来的,自己负责嘛。”
闻言,周鸿哲冷汗涔涔,搓着手上前赔笑:“段、段少……这个、这个、小池他刚来不久,今天本来身体抱恙,是我们安安姐请假了我才逼着他来顶班的……他如果有哪里让段少不满意,还希望——”
“不满意?”段屿怀伸手解开“小池”衬衫领口的扣子,修长的手指圈住他的脖颈细细摩挲,惊起他一阵战栗,挑起眉毛:“你觉得我是有什么自虐癖?”
噗通一声,周鸿哲竟直接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是!只是……只是……只是小池他是店长带来的,店长走前特地交代了我们要照顾好他……”
“闻雪名?”段屿怀脑中浮现一个金色大波浪,红指甲,总是喷着橘子味香水的女人,不咸不淡道:“这女人从KTV做到今天这么大规模,是有点本事,但有个道理她应该明白……”
他目露冷意,平静道:“手伸得太长容易出事,想护住谁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还没来得及思考段屿怀为何对自家老板颇有了解的样子,周鸿哲就被他饱含威胁性的话语吓得不轻,登时僵在地上不知所措。
此时他真是一万个悔不当初,为什么要把池舒带来。但他那时因着这三位少爷都是圈里风评不错的那波,出手又远比其他人阔绰,老板说要照顾,他带小池来赚些外快也是很正常的思维,谁成想会出段屿怀这么一遭!
虽说池舒这类型市场上不多见,但你一个背景雄厚的富家公子哥,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其实旁观的季锦程和谈思齐同样是第一次见今天这样的段屿怀。不过季锦程是觉着和以前那个温良恭俭让的形象大相径庭,谈思齐则没多少惊讶,反而流露出发现了新东西似的有趣神色。
场面一时僵住了。
能和段屿怀说上话的季锦程和谈思齐没表示,自家老板不在周鸿哲也不敢出头,其余男男女女侍应生们更是一动不动,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气氛像根弦即将崩断之际,一道带着点畏缩的声音响起,轻得几乎听不清:“段……段屿怀……”
说话的是池舒,音色像他本人一样干净。
饶是听惯了枕边软语的季锦程都觉得十分动听,不禁认同起周鸿哲的操作来,这人确实是个很容易吸引他们这种人的类型。
清淡剔透,关了灯,昏暗中那颗眼下的小痣和红润的嘴唇却极艳,能轻而易举勾起人下腹的火苗。
得到季少认同的周鸿哲心焦的却是另一件事……你怎么敢直呼段少的名字啊?!?简直是嫌事儿还不够大!
然而,在他心里下一秒就要暴走的段少却突然安静了瞬,十多秒后才眯起眼睛,竟然在笑:“嗯?”
“……离开是我自己的打算,闻姐只是想帮我,你别为难她……”池舒面色不正常的红润,攥着段屿怀袖子的手在发抖。
他的声音很小,但现下四周实在寂静,所以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一时连季锦程和谈思齐都面面相觑。
这话的意思不难理解,重点是透露出的其他信息。作负荆请罪状的周鸿哲登时抬起头,眼睛瞪圆了,心道你们是旧相识?
这时,他听见段屿怀反问:“自己的打算?你的通讯里都只有导师和同学,平时也没去过家和学校以外的地方,如果不是她主动联系你,你上哪里跟她接触?”
说完,他又展颜一笑,那双桃花眼在淡金色的壁灯光晕下熠熠生辉,内里却藏着某种难言的阴沉:“迟恕,你很了解我,就像我也很了解你一样。我知道你是个从不愿给别人招惹麻烦的人,你也该知道,欺瞒我会是怎样的后果……”
听到这句话,池舒漆黑的瞳孔骤然缩紧,似乎想起了什么莫大的恐惧。
话说到这份上,周围的人也听出这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结合方才段屿怀的举动,不可抑制地往情人那方面想,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竟连半点风声都没传出来过?
季锦程原先略担忧的目光也变为八卦的好奇,就见池舒红润的脸色白了一瞬,然后颤巍巍地伸手环住了段屿怀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一声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接着就是给闻老板求情。
季锦程不由得佩服段屿怀的定力,这样的软声细语换作他想必是早就缴械投降了。但段少还是把持着不开口,甚至抓住池舒的肩膀微微推开了少许,眼神冷淡得和刚才做出兽行的仿佛不是同一人。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请求我?”段屿怀缓慢地开口,接连发问,每一句都让在场者震碎眼球:
“我那‘不存在’的弟弟?”
“实际上的床伴?”
“还是……”
段屿怀居高临下盯着他,水晶酒柜反射的冷光映在他眼底,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淹没了他语气里的所有情绪:
“我的……杀母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