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人首次营业 看似水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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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揉了揉眼睛，从浅眠里慢悠悠醒过来，脑子还带着点睡意，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上班还早。
他不急不躁地坐起身，拉开窗帘，慢吞吞洗漱，又简单弄了顿早饭，收拾妥当便出了门，脚步松散又平稳，一路不慌不忙地往公司走去。
他提前了大半个小时，没想到门口竟有人在等他。
她五官立体，穿着一件军绿的外套，头发用鲨鱼夹夹着，妆容清爽，不像长期跑外勤的人；皮肤白皙。她快步上前，在离他三四步的地方停住，上下扫了他一眼，说:“你就是冯总安排的新员工？跟我来。”
凌霄把手机揣进兜里，语气平淡客气：“我是部门新来的，请问贵名？——”
那女的在前面领路 ：“我叫肖锦昱，是这边的老员工，以后有不懂的问我。”
后者也点头应声，语气规矩：“麻烦多关照。”
板鞋与高跟鞋发出的声音在地板上咔哒咔哒作响，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扇门前，锦昱在密码锁上按了2次，虽然她没说，凌霄根据那轻微的声音便已猜出了数字大致，略带审视地往内看了一眼。
门内没有光怪陆离的装置，只有两张普通的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两瓶蓝色液体，标签简洁：入梦剂。
见他原地不动，肖锦昱扬了扬眉“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
凌霄诚实地点了点头。
……
锦昱无奈地咕哝了句，“也罢，我跟你讲讲。所谓入梦剂就是一种特制的化学用剂，颜色以蓝、紫、绿为主，越邪异越暗、越诡异。喝后会强制入睡，进入特定梦境。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新式安眠剂，不少情况下多人也会共享同一个梦。”
凌霄自然地笑笑，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她，目光落在床上正慵懒闭着眼的男人:“明白。那这位是——？”
她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说:“哎呀，这就是本次梦境的委托人。”
说完，她举起其中一瓶入梦剂递给委托人。
委托人接过，一饮而尽，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接着，肖锦昱在一旁淡淡开口，对凌霄说：“喝下去，别多想。”
他没有犹豫，拿起小瓶。药水微凉，入口清淡，没有怪味，只在喉咙里留下一丝安定的气息。他躺上床，动作自然，倒让锦昱有些惊奇。
意识没有挣扎，没有坠落，只是像被温柔托起。眼皮渐渐沉重，呼吸放缓，周身的光线慢慢柔和下来。
下一秒，世界安静。
他彻底沉入梦境，筑梦师的第一次任务，自此正式开启。
委托人是一位穿格子衫的程序员，三十出头，头发稀疏，眼神疲惫。他填的申请表只有一句话：
“想回到高考前一天，把那道数学大题写完。”
凌霄:……（os:一上来就整这出？）
过了几分钟，凌霄睁开眼，站在一间出租屋里。
墙上贴着三角函数公式，床头堆着五三模拟，台灯昏黄。一个穿校服的少年趴在桌上，笔尖停在一道数学大题的最后一步，迟迟没有落下——那就是委托人说的那道题，导数与数列的结合，最后一问的分值是8分。
凌霄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阴影里看着。
少年抬起头，对着墙上的偶像海报发呆。那不是学霸或名人，而是一个乐队——凌霄认出那是当年很火但很快解散的独立乐队。海报边缘泛黄，有撕下又贴回的痕迹。
少年喃喃自语：“如果这道题写完了，是不是就能多8分，就能考上那所大学，就不会……”
话没说完，他趴下去睡着了，笔从手里滑落。
凌霄意识到一件事：这道题根本不是写不完。是委托人当年故意没写完。
凌霄没有去动那道题。他走到少年床边，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揉皱的传单——那是当年那个乐队最后一场演出的门票，时间是高考前一天晚上。门票背后有一行小字：“妈说，明天考试，别去了。”
一切清晰起来。
委托人当年面临的选择：去告别演出，还是在家复习。他选择了复习，却故意留下一道写不完的题，好让自己有理由恨高考、恨那个决定。他把遗憾包装成“如果多8分就好了”，其实真正的不甘是：他从未和自己喜欢的乐队告别。
凌霄走出出租屋，在楼道里找到了那扇通往楼顶天台的门——梦境里，那里应该是演出的场地。
他没有直接造出一个乐队来。他只是让风把远处琴行的吉他声若有若无地送过来。
然后他回到少年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筑梦者的规则是不能直接干预，但他可以说话，可以说梦主潜意识里想听的话。
他说：“其实可以去看的。题明天还能写。”
少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舒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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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从梦境中退出时，委托人还在睡，但眼角有泪痕。几分钟后他醒来，愣了很久，说：“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我在天台上，有人弹吉他。”
他没提那道题。
凌霄按照流程递上回访问卷，其中有一栏：“如果您愿意，可以写一封信给当年的自己。”
委托人拿起笔，想了很久，只写了一句话：
“去看演出吧。题我帮你写。”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凌霄递来的玻璃瓶里——那是工作室的一项服务，帮委托人封存这封信，放在架子上，和其他瓶瓶罐罐一起。
委托人走后，肖锦昱从里屋出来，拿起那个瓶子看了看。
锦昱：“你改了他的梦？”
凌霄：“没有。我只是让他看到天台的门没锁。”
锦昱笑了笑，把瓶子放回架子：“第一次任务，合格。”
凌霄看着那排瓶子，发现委托人刚才写的那个，标签上印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那支早已解散的乐队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锦昱头也不回地说：“哦，他这些年每年都来。每次都写同一封信。每次都没交给当年的自己。”
“那……”
“他在等有一天，能真正原谅那个选择。”锦昱拍拍凌霄的肩，“你今天让他听见了吉他声，说不定下次他自己就能走向天台了。”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保持，后面还有得练。”
凌霄没回，垂眸看向腕间手表，金属表壳微凉，指针沉稳走动。光影落在表盘上，映出他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无意识轻擦过表带。
锦昱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心思:“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是，梦里一分钟等于现实五分钟，所以记得抓紧时间。”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锦昱拎起公文包，又寒暄了几句留下任务清单便匆匆离开。委托人也走了，留下凌霄一个人。他抖了抖那张纸，那纸上赫然写着——
任务二：临终老人的梦
按照流程，下一位委托人准时赴“约”，他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身形不算高大。头发黑里透白，像是在墨色里悄悄撒了把银线，脸上带着淡淡的纹路，不深，是岁月轻轻走过的痕迹，眼睛有些浑浊，皮肤呈大麦色。凌霄已经很熟悉流程了，自然地简单介绍了一下，坠入了新的一梦。
“新人最容易犯的错，是把自己代入。保持观察者位置。”
站在老人梦中，凌霄看着那张愧疚的脸。他退后一步，靠在墙角，用那双清冷的眼睛注视着老人。老人开始在梦中反复踱步，反复念叨那场六十年前的争吵。他始终没说话，也没离开。
凌晨四点，老人累了，蹲下来哭。他终于走过去，递上一块手帕——梦里本不需要手帕。
“他……有没有可能，也没怪过我？”老人问。
他沉默三秒，说：“嗯。”
就一个字。老人却像得到了赦免，慢慢平静下来。
退出梦境后，他在任务日志里写道:未干预，情感自然代谢。耗时四小时。
想必锦昱看到会皱眉吧，凌霄暗想——明明三分钟就能“修正”的事，他花了四小时“在场”。
但他知道，那四小时的陪伴，不是浪费。
忙完两个任务，凌霄正想离开房间小憩一会儿，他的指尖刚触到门把，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桌角那支浅青色的安瓿瓶。
瓶身微凉，印着规整的产品名，底下一行小字静静躺着——无色配方局。
就这么一行字，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他动作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无色配方局。”他又念了一遍，喃喃道“就是这个名字。”
他听过，却不算熟。
他缓缓收回手，俯身拿起那支小小的试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从商标滑到那行公司名称。又稳稳地把它放了回去。
十分钟后。
任务三启动。
凌霄进入一位患阿尔茨海默症的老演员梦中。老人的记忆已经支离破碎，而凌霄的任务是帮他“修正”梦境，与家人好好团聚一次。
老演员认出了他是筑梦者，抓着他的手腕，眼睛里还有年轻时的光：“孩子，别让我见家人了。让我演完那出戏，台下坐满观众就行。”
他沉默。
专业素养告诉他：任务目标是“与家人团聚”。违背指令，意味着一次独立任务失败。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演员枯瘦的手指，骨节分明，是演了一辈子戏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说：“好。”
他没有篡改梦境——他没有能力凭空变出一座剧院。他只是把老演员扶到梦中的一张旧椅子前，然后自己走到对面，坐下。
“我当观众。”
老演员愣了愣，然后笑了，开始演。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梦境里，看着一个老人对着空气念独白。他始终没有鼓掌，没有叫好，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戏演完了。老演员鞠躬，对着唯一的观众，眼中有泪光：“这场，是我演得最好的一次。”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扶老人去休息。
退出梦境后，他在任务日志里犹豫很久，最后写下：任务目标未完成。但梦见者满意度——极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人首次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