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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284次 他在轮回中 ...
时间是白鲸讨伐战结束后的第三天,罗兹瓦尔宅邸难得迎来了连苍蝇都不会来搞事的安稳假期。王选的一堆烂摊子被暂时丢去了库珥修那边,魔女教的疯批们也没找上门来,菜月昴——这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倒霉高中生,终于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被软乎乎的美少女女仆贴身伺候的摆烂日子。
“雷姆雷姆——!红茶要加两勺蜂蜜!不对,三勺!还有刚烤好的曲奇,要最边上那块烤得焦焦的!”
昴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晃着二郎腿,对着端着托盘走过来的蓝发女仆喊得理直气壮,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要是被艾米莉亚看到,指定要被说一句“昴君真是的”。
雷姆却只是弯着眼睛笑,梨涡陷下去,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弯腰给昴的茶杯里加了满满三勺蜂蜜,声音软乎乎的:“好的昴大人,不过蜂蜜吃太多的话,晚上会牙疼的哦?雷姆会心疼的。”
“安啦安啦,本大爷的牙口好得很!再说了,有雷姆在,就算牙疼也会被治好的嘛!”昴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伸手想去捏雷姆的脸,指尖刚碰到她软乎乎的脸颊——
脚下的地毯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不对。
不是地毯碎了。
是空间碎了。
漆黑的、像被刀划开的裂缝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脚下张开,瞬间吞噬了脚下的地板、茶几、还有暖融融的灯光。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了昴的喉咙,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唯一的反应就是伸手死死抓住了雷姆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昴大人——!”
雷姆的惊呼声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下一秒,两人就重重摔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屁股差点摔成八瓣的剧痛让昴倒吸一口凉气,但是他第一时间还是先抱紧了怀里的雷姆,确认她没受伤之后,才龇牙咧嘴地抬起头。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眼前不是熟悉的罗兹瓦尔宅邸,不是绿意盎然的庭院,而是一座巨大到离谱的、废弃的工业庄园。高耸的钢架穹顶直插黑暗的天花板,层层叠叠的悬空货架像墓碑一样林立,堆得比人还高的金属零件、生锈的机械臂、还有满地的机油和灰尘,刺鼻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整个空间昏暗得要命,只有头顶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连影子都透着一股死气。
【卧槽?玩这么大?刚过完两天好日子,又来?这什么鬼地方?异世界还有这种工业风的副本?】
“昴大人。”雷姆已经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流星锤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手里,蓝发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身体绷得紧紧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有东西……非常、非常危险的东西。”
雷姆的感知从来不会错。
昴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把雷姆死死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
黑暗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全身覆盖着哑光黑色的机甲,流线型的金属外壳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关节处的液压杆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嗡鸣,完美得不像死物。那机甲的高度差不多有两米五,刚好把里面的人严严实实地护住,而机甲的右手,扛着一柄半人高的斩首大刀,刀刃黑沉沉的,连一点光都不反,像一块能吞噬一切的死铁。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一点杀气都没有。
就像一块移动的、绝对冰冷的钢铁。
昴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卧槽?机甲??这玩意儿是机甲??不是,异世界怎么会有机甲??我是不是摔糊涂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机甲的动作突然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传感器锁定了两人的瞬间,机甲手臂抬起,那柄斩首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快到根本看不清轨迹,直直朝着身后的雷姆劈了过来!
【!!!太快了!!】
昴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先动,他拼尽全身力气,转身把雷姆狠狠推了出去。
然后,刀锋落下。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瞬间的、诡异的割裂感。
昴的视野突然旋转起来,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从腰部被干净利落地斩成了两截,上半身重重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温热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像一朵突然炸开的红花。
他甚至能看到,那机甲收刀的动作平稳得不像话,就像刚才只是切了一块豆腐,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一刀……两断??】
【这玩意儿……真的是怪物啊……】
视线的最后,是雷姆崩溃哭喊的脸,她朝着他跑过来,蓝发乱成一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对不起啊雷姆……又让你看到这种场面了……】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熟悉的、魔女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死亡回归】发动。
再次睁眼,昴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流下来,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眼前还是熟悉的罗兹瓦尔宅邸客厅,暖融融的灯光,茶几上的红茶还冒着热气,雷姆正端着刚烤好的曲奇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到他突然弹起来,愣了一下:“昴大人?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雷姆……”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雷姆,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悬着的心脏才终于落了下来,“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昴大人?”雷姆被他抱得一愣,随即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软得一塌糊涂,“雷姆在这里哦,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雷姆都会陪着昴大人的。”
昴抱着她缓了好半天,才终于松开手,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着牙的坚定。
他死过一次了。
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刀两断,速度快到离谱,有机甲,绝对冷静,没有任何废话,上来就杀。
【不行,不能让雷姆跟着去。】
【上一次,雷姆差点就被劈到了,我死了没关系,绝对不能让雷姆陷入危险。】
“雷姆,听我说。”昴抓着雷姆的肩膀,眼神严肃得要命,完全没有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听到什么声音,你都待在宅邸里,绝对、绝对不要跟过来,听到没有?这是本大爷给你的最高命令!”
雷姆看着他严肃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好,雷姆听昴大人的。但是昴大人一定要答应雷姆,绝对要平安回来,好不好?”
“放心!”昴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伸手揉了揉雷姆的头发,“本大爷可是菜月昴啊!死不了的!”
话音刚落,脚下的空间再次传来了熟悉的碎裂声。
漆黑的裂缝如期而至。
昴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雷姆的手,在裂缝把他吞噬的前一秒,对着雷姆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下一秒,失重感再次袭来,他再次摔在了那座冰冷的工业庄园里。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雷姆,没有牵挂,只有他,和那个藏在黑暗里的怪物。
【好了,菜月昴,第二回合了。】
【上一次死得太窝囊了,这次,至少要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刚爬起来,黑暗里的机甲身影就出现了。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节奏,锁定他的瞬间,大刀直接劈了过来。
【来了!和上一次一样的速度!】
昴早有准备,拼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了这一刀。
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劈在地上,水泥地直接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溅了他一脸。
【卧槽??这威力??劈水泥地跟劈面包似的??】
【不对,这机甲怎么这么灵活??我印象里的机甲不都是笨重得要死吗??这玩意儿跑起来比猎肠者还快??】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往货架堆里跑。
身后的机甲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脚步声平稳得可怕,没有一点急促,就像在散步一样,可距离却在一点点拉近。
【不对啊??我都跑这么快了,他怎么还能跟上??这机甲的敏捷点满了吧??】
【而且他一点都不着急,完全没有那种“猎物跑了就上头”的感觉,绝对冷静,就像在等着我自己跑进死胡同一样??】
昴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两排货架中间的窄道,心里想着,窄道总该能限制住这两米多高的机甲了吧?
结果他刚跑进去,身后就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货架被机甲直接一刀劈成了两半,钢铁断裂的声音刺耳得要命,碎掉的金属块砸下来,差点把他埋在里面。
【卧槽??直接劈碎了??这防御跟纸糊的一样??】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这??我躲在货架后面,他根本看不到我啊??这机甲上有传感器??热成像?还是什么鬼东西??能精准锁定我的位置??】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后的风声又来了。
机甲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一拳朝着他的胸口砸了过来。
【完了,躲不开了!】
拳头砸在胸口的瞬间,昴感觉自己的整个胸腔都炸了。
不是疼,是彻底的粉碎感。
肋骨瞬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碎骨直接扎进了肺里,温热的血沫从口鼻里狂涌出来,他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一拳……爆肺……】
【这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就算是加护也没这么离谱吧??】
【有机甲加持就这么强??不对,这力量,就算没有机甲,也绝对是怪物级别的……】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死亡回归】发动。
第三次睁眼,还是熟悉的客厅。
昴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咳嗽,仿佛刚才被一拳打爆肺部的痛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雷姆立刻凑了过来,拿着手帕给他擦嘴角的冷汗,眉头皱得紧紧的:“昴大人?你到底怎么了?脸色好差……要不要雷姆给你治疗一下?”
“不用……没事……”昴摆了摆手,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咬着牙,心里把那个机甲怪物骂了一万遍。
【妈的,又死了。】
【两次了,连碰都碰不到他一下。】
【整理一下,现在知道的信息:】
【1. 这玩意儿是个有机甲的人形兵器,一刀能把人腰斩,一拳能打爆肺,力量和速度都离谱。】
【2. 机甲完全不笨重,敏捷拉满,还有能锁定位置的传感器,躲不掉。】
【3. 绝对冷静,没有任何情绪,不废话,不浪,每一次攻击都是奔着秒杀来的,完全不给活路。】
【4. 能一刀劈碎钢铁货架,防御和攻击力都拉满了,正面刚完全就是找死。】
【不行,不能再这么瞎跑了,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机甲这种东西,肯定有弱点的对吧??动力源??关节??传感器??】
“雷姆,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待在这里,别过来。”昴再次抓着雷姆的肩膀,认真地叮嘱了一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等着那道熟悉的空间裂缝再次出现。
第三次踏入工业庄园。
这一次,昴没有直接跑,而是先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记住了货架的位置、高空悬挂的钢架、还有角落里的高压电箱和机械臂。
【好,地形记住了。】
【这次,试试找他的弱点。】
机甲的身影再次出现,大刀劈来的瞬间,昴立刻往旁边翻滚躲开,然后转身就朝着有重型机械的区域跑。
身后的机甲依旧平稳地追了上来,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节奏,不紧不慢,却始终咬着他的尾巴。
【来了,和之前一样的走位。】
【试试他的关节!】
昴突然一个急停转身,抓起地上的一根粗钢管,朝着机甲膝盖的位置狠狠砸了过去。
他看得很清楚,机甲膝盖的位置有液压管,那是机甲活动的关键,肯定是弱点!
结果钢管砸上去的瞬间,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机甲的动作甚至都没停顿一下,反手一刀就朝着他的脑袋劈了过来。
【卧槽??这么硬??钢管砸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
【不对!他根本没躲!他知道这玩意儿伤不到他!!】
昴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往后缩,刀锋擦着他的额头劈了过去,削掉了他一缕头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试探失败,这玩意儿的外壳硬得离谱,普通攻击根本没用。】
【膝盖不行,那试试传感器??他的眼睛位置,肯定是传感器的核心!】
他转身继续跑,一边跑一边抓起地上的碎石,朝着机甲头盔的双眼位置狠狠砸了过去。
碎石精准地砸在了机甲的头盔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结果,机甲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一点偏移都没有,依旧死死锁定着他的位置,追了上来。
【没用??传感器不在眼睛??还是说,就算砸坏了也不影响??】
【妈的,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弱点啊??】
他慌不择路地跑上了悬空的钢架走廊,心里想着,高空总该能限制他的动作了吧?
结果刚跑上去,身后的机甲直接一跃而起,跳了两米多高,稳稳落在了走廊上,震得整个钢架都在晃。
【????机甲还能跳这么高??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走廊很窄,根本躲不开。
机甲抬起大刀,横挥过来。
昴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劈过来,把他整个人拦腰斩断。
【死亡回归】发动。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次。
死亡,死亡,不断的死亡。
被腰斩,被爆肺,被捏碎颈椎,被劈成两半,被埋在碎掉的货架下面,被机甲一脚踩碎胸腔。
每一次死亡,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每一次回归,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疲惫。
昴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了,他只知道,每次睁开眼,看到雷姆担心的脸,他都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但是他不能放弃。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怪物的一切,必须赢。
【第十三次死亡……整理一下现在的信息……】
【1. 机甲的外壳硬得离谱,普通攻击完全没用,钢管、碎石、甚至用机械臂砸上去,都只能留下一点划痕,根本破不了防。】
【2. 传感器遍布全身,不管躲在哪里,都能被精准锁定,藏不住。】
【3. 绝对冷静,不管我用什么陷阱,引他去窄道、去高空、去有障碍物的地方,他都完全不上当,只会走最优路线,绕后、堵截、预判我的走位,每一次都能把我逼进死路。】
【4.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每一拳,都是奔着秒杀来的,完全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不会犯任何低级错误。】
【5. 他会优先攻击有威胁的目标,第一次我带着雷姆,他第一刀就劈向了雷姆,因为雷姆手里有流星锤,对他有威胁。】
【等等……机甲的动力源……我之前试了正面、侧面、关节,都没用……那后背呢??机甲的后背,是不是有动力舱??】
【一般来说,机甲的动力核心都会放在后背,不会放在正面,对吧??】
【还有,他的机甲虽然硬,但是能不能扛住高空砸下来的重物??数吨重的水泥块、钢架,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砸下来,就算是钢铁,也扛不住吧??】
第十四次踏入工业庄园。
这一次,昴没有直接跑,而是先快速跑到了货架的最高层,找到了悬挂在穹顶下的、用钢索固定的巨型水泥块。
他用尽全力,用钢管撬松了固定水泥块的卡扣,只留下最后一根钢索撑着,让它处于一种一碰就会掉下来的临界平衡状态。
【好了,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引他过来,让他的后背对准这个水泥块的正下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货架上跳下来,故意朝着水泥块下方的位置跑了过去。
机甲的身影如期而至,大刀劈来,昴精准躲开,然后转身,背对着水泥块,站在了正下方。
机甲追了上来,停在了他的面前,正好背对着那堆悬在头顶的水泥块。
【就是现在!!】
昴猛地蹲下身,抓起地上的钢管,朝着机甲膝盖的液压管狠狠砸了过去。
和之前一样,钢管砸上去没用,但是,这本来就不是他的目的。
机甲果然如他所料,抬起脚,朝着他的胸口踩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后背正好完全对准了头顶的水泥块。
【就是现在!!】
昴拼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钢管朝着头顶的钢索狠狠甩了过去。
钢管精准地砸断了最后一根钢索。
轰隆——!!
数吨重的水泥块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垂直砸落,狠狠砸在了机甲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震了三震,机甲直接被砸得趴在了地上,后背的机甲外壳瞬间凹陷下去,液压管爆裂,黑色的机油喷溅得到处都是,头盔上的指示灯瞬间熄灭,整个机甲彻底锁死,一动不动了。
【成了!!】
【老子终于把这铁壳子干废了!!】
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
【妈的,死了十四次,终于把这玩意儿的机甲搞废了!!】
【这下,你总该被困在里面了吧??没了机甲,我看你还怎么杀我!!】
他刚松了一口气,趴在地上的机甲,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机甲左侧的舱门,弹开了。
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舱门开了??】
【不是吧??机甲都废成这样了,他还能出来??】
然后,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从机甲里走了出来。
男人很高,身材挺拔,五官冷硬,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他手里依旧握着那柄斩首大刀,手指骨节分明,步伐平稳,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卧槽??真的出来了??】
【不是,机甲都被砸废了,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而且他出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慌??连脚步都没乱??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慌吗??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不对……他根本没有情绪??不管是机甲被砸废,还是面对我这个“敌人”,他都一点波动都没有??绝对冷静到这种地步??】
男人停下脚步,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昴的身上,没有任何废话,抬起大刀,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昴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跑。
他本来以为机甲废了就赢了,结果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能弃甲再战!
男人的速度比有机甲的时候更快,没有了机甲的限制,他的动作灵活得像一道影子,几步就追上了昴,大刀横挥。
视野瞬间一分为二。
昴的脑袋,被一刀砍了下来。
【死亡回归】发动。
第十五次睁眼,昴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摔在地毯上,浑身都在抖。
刚才脑袋被砍下来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意识里,那种瞬间的黑暗和冰冷,让他差点吐出来。
“昴大人!”雷姆赶紧跑过来,把他扶起来,眼眶都红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已经这样好几次了!是不是有人在伤害你??雷姆帮你杀了他!”
“没事……雷姆……没事……”昴抱着雷姆,缓了好半天,才终于把那种濒死的恐惧感压下去,咬着牙,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妈的,又死了。】
【第十五次了。】
【新的信息,更新一下:】
【1. 机甲瘫痪之后,他会立刻弃甲,从里面出来,不会被困在里面。】
【2. 就算没有机甲,他的肉身也强得离谱,一刀两断,一拳爆肺,速度比有机甲的时候更快,更灵活。】
【3. 就算机甲被砸废,他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依旧绝对冷静,绝对理智,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斩杀目标,完全不给任何机会。】
【4. 他的肉身强度也很高,刚才水泥块砸下来,他在机甲里面,居然一点伤都没有,简直离谱。】
【等等……他弃甲的位置……是不是固定的??】
【上一次,机甲的舱门在左侧,他出来的时候,第一步踩的位置,正好是机甲左前方的那个点,对吧??】
【因为机甲被砸趴在地上,舱门只能从左侧打开,他出来的路线是固定的,第一步必然踩在那个点上!!】
【之前我想的是,用重物砸废机甲,但是现在,我可以反过来,用重物砸他弃甲之后,踏出第一步的那个点!!】
【重力绝杀!!】
【他就算再快,再强,也不可能扛得住数吨重的钢架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垂直砸下来!!而且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重心是稳的,根本来不及躲!!】
【对!就是这个!!】
【一亿分之一的概率,老子用死亡,把它变成必然!!】
接下来的日子,昴开始了疯狂的试错。
第十六次死亡:他提前松了钢架的卡扣,但是钢架掉早了,男人还没踏出机甲,就躲开了。
第十七次死亡:钢架掉晚了,男人已经踏出了第二步,转身躲开了。
第十八次死亡:他算错了位置,钢架砸在了机甲上,男人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一刀砍死了他。
第十九次死亡:他调整了钢架的位置,结果男人弃甲之后,没有往前走,而是往侧面走了一步,躲开了。
第二十次死亡:他终于算准了位置和时机,钢架正好在男人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落下,结果男人挥刀劈断了钢架,反手一刀砍死了他。
……
第三十一次死亡。
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死了三十次了。
三十次啊。
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每一次都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甚至已经把那个男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每一次弃甲的路线、踏出第一步的精确位置,都刻进了骨子里。
他知道,男人弃甲之后,第一步必然会踩在机甲左前方30厘米的位置,不多不少,正好30厘米。
他知道,男人踏出第一步之后,会停顿0.5秒,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才会继续移动。
他知道,男人挥刀的速度是多少,出拳的节奏是多少,预判走位的习惯是什么。
他知道,男人绝对冷静,绝对理智,只会做出最高效的击杀选择,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菜月昴,不能放弃。】
【死了三十次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雷姆还在等你回去。】
【你必须赢。】
他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再次坐了起来,对着雷姆露出了一个笑:“雷姆,再等我一次,我这次一定能回来。”
第三十一次踏入工业庄园。
这一次,昴的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他快速跑到穹顶下方,用钢管撬松了固定巨型钢架的三个卡扣,只留下最后一根细细的钢索,让整个数吨重的钢架,处于一碰就会掉下来的临界平衡状态。
这个位置,正好在机甲左前方30厘米的正上方,分毫不差。
然后,他跑到了之前算好的位置,引着机甲追了过来。
走位、转身、停顿,每一个动作都和之前演练了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他故意把后背对准了钢架的位置,引诱机甲追上来,然后在机甲靠近的瞬间,猛地矮身,把手里的钢管甩了出去,砸断了头顶悬挂水泥块的钢索。
轰隆——!!
水泥块精准地砸在了机甲的后背上,机甲瞬间瘫痪,趴在地上,动力舱彻底报废,指示灯熄灭。
完美。
和他演练了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就是他算准了无数次的,绝杀的瞬间。
机甲左侧的舱门弹开。
那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依旧冷静,依旧面无表情,依旧握着那柄斩首大刀。
他踏出了第一步。
正好踩在了机甲左前方30厘米的位置。
正好在那根悬在头顶的钢架的正下方。
就是现在!!
昴拼尽全身力气,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第二根钢管,狠狠甩了出去,精准地砸断了固定钢架的最后一根钢索。
轰隆——!!!
数吨重的巨型钢架,从十几米高的穹顶,垂直砸落。
没有早一秒,没有晚一秒。
正好在男人踏出第一步,重心还没稳住的瞬间,砸了下来。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刀刃劈断了钢架的横梁,却根本挡不住这泰山压顶般的重力。
整个钢架轰然坍塌,把男人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埋在了下面。
钢铁碎裂的声音、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地面不再震动。
灰尘慢慢散去。
废墟下面,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声音。
死了。
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赢了。
他赢了。
死了三十一次,他终于赢了这个怪物。
这个一亿次里只有一次能赢的怪物,被他用死亡,硬生生砸成了必然。
【老子……赢了……】
【雷姆……我做到了……】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准备去找回去的空间裂缝。
就在这时。
废墟下面,突然亮起了一道暗红色的微光。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碎裂的骨骼在重组,破损的肌肉在再生,被砸烂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什么情况??】
【刚才那一下,数吨的钢架砸下去,骨头都成泥了吧??怎么会有声音??】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复活???】
然后,他看到。
那堆坍塌的钢架,被一只手从里面硬生生推开了。
那个男人,缓缓地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没有机甲,没有外伤,身上的作战服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手里依旧握着那柄斩首大刀。
眼神依旧冰冷,依旧冷静,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被砸成肉泥的不是他一样。
他……真的复活了。
【卧槽?????】
【死了都能活过来??这是什么鬼能力??不死之身??涅槃???】
【老子死了三十一次,才好不容易算准所有时机把他砸死,结果他居然能原地复活???】
【那我之前的三十次死亡,都他妈算什么???】
男人抬起头,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昴的身上。
他一步步朝着昴走了过来,步伐平稳,没有一丝愤怒,没有一丝被算计的恼怒,甚至没有一点惊讶,只有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精准得像机械。
“你不是第一次和我交手。”
昴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你对我的机甲动力核心位置、弃甲的舱门方向、踏出第一步的落点,甚至我挥刀的节奏、格挡的习惯,都精准到了反常的地步。”
“从交手的第一秒,你的每一步走位、每一个动作,都在精准地引诱我进入你提前布置好的陷阱,没有一丝偏差,就像已经和我打过无数次一样。”
男人停在了昴面前三米处,大刀垂在身侧,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我没有见过你的能力,但是逻辑的唯一解,只有一个。”
“你可以通过死亡,回到过去的时间点,保留所有交手的记忆,无限重来——也就是,死亡回档。”
一瞬间,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碴子。
他藏得最深的底牌,连艾米莉亚、雷姆、甚至库珥修他们都不知道的,只有魔女和他自己知道的【死亡回归】,被这个只和他交手了这一次的男人,只靠这短短几分钟里他的几个动作、几个反常的细节,就完完全全地推理了出来。
【卧槽……这怎么可能??】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这一次对他来说,明明是第一次见我!!第一次和我交手!!】
【他居然只靠我这一次的走位、我对他动作的精准预判,就直接推导出了死亡回归???】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级别的智商???】
【我靠三十一次死亡才摸透的东西,他只用了几分钟,就从我的行为里,连我的底牌都扒得一干二净???】
男人看着昴脸上的震惊,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你靠死亡,把一亿分之一的概率,变成了必然。”
“而我,靠理智,看穿了你唯一的依仗。”
“这一次,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他缓缓抬起了手里的斩首大刀。
刀锋落下。
第三十一次死亡,结束。
【死亡回归】发动。
再次睁眼,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红茶香气,还有雷姆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
第三十二次回归。
昴猛地坐起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刚才被一刀劈开喉咙的痛感还残留在神经里,那种冰冷的、瞬间剥夺生命的触感,像毒蛇一样缠在他的脖子上。
【妈的!!】
【看穿回档又怎么样??涅槃重生又怎么样??】
【老子死了三十一次都爬起来了,还怕你这破铜烂铁??你就算记住了这一次的交手,也绝对想不到我接下来要走什么路!!】
他一把推开雷姆递过来的手帕,连安抚的话都来不及说,咬着牙盯着脚下的地毯,等着那道熟悉的空间裂缝再次张开。他脑子里已经飞速盘好了新的计划——工业庄园的西北角有个高压配电室,里面的电缆连着整个庄园的应急电网,上万伏的高压电,就算他肉身再强,也绝对扛不住!
【前三十一次我从来没碰过配电室,你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预判到我这次会用高压电!!】
裂缝如期而至。
昴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刺鼻的机油味扑面而来。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引着怪物往货架区跑,而是转身就朝着西北角的配电室疯冲,手脚并用地扯掉了配电室的铁门,把里面手腕粗的高压电缆一股脑全扯了出来,沿着地面铺了十几米,末端接在了金属货架上,做成了一张看不见的死亡电网。
【好了,搞定了!】
【全新的计划,全新的陷阱,你总预判不到了吧??】
【只要你踩上来,老子直接合闸,管你什么涅槃不涅槃,先电成焦炭再说!!】
他刚把最后一根电缆固定好,黑暗里的机甲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平稳、冷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传感器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大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来了!!踩过来!!快踩过来!!】
昴死死盯着男人的脚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放在了电闸的开关上,只要男人的脚碰到电缆,他就立刻合闸!
男人一步步走近,距离电网只有一步之遥。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昴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停了??他怎么会知道??】
男人没有往前,也没有绕路,而是缓缓抬起了手里的斩首大刀,没有朝着昴劈过来,而是反手一刀,狠狠劈在了旁边支撑穹顶的承重钢架上!
轰隆——!!!
碗口粗的钢架直接被一刀劈断,十几米高的穹顶瞬间失去支撑,带着上面的水泥块、钢筋、货架,如同暴雨般轰然坍塌!
【卧槽???他怎么会想到这么做??】
【不对!他不是猜的!他是算到了!!】
【他知道我看穿了他的正面作战能力,绝对不会再和他硬碰硬,一定会利用庄园里的环境设陷阱,而高压电是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能无视肉身强度的杀招!!】
【他不是跟着我的死亡在学习,他是从看穿我回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我所有能想到的、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全部推演了一遍!!】
昴转身就想跑,可坍塌的速度太快了,头顶的水泥块已经砸了下来,一块磨盘大的混凝土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脊柱瞬间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砸趴在地上,紧接着,更多的钢筋水泥砸了下来,把他严严实实地埋在了下面。
肺被压碎了,他连呼吸都做不到,只能在一片漆黑的废墟里,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骨头被压碎的痛感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秒都像在地狱里煎熬。
【原来……是这样……】
【他根本不需要我死一次,就更新一次信息……】
【从第三十一次他看穿我回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我这个人,我的思维方式,我的行为逻辑,我能用到的所有手段,全部算透了……】
【我以为我在走新的路,其实这条路,他早就看到了尽头……】
意识沉入黑暗。
第三十二次死亡,结束。
【死亡回归】发动。
第三十三次。
他换了计划,找遍了整个工业庄园,把所有的汽油、油漆、氧气瓶、易燃易爆的化学品,全堆在了一个封闭的仓库里,甚至在地上泼满了酒精,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整个仓库炸成火海。
【高压电不行,那炸药总可以吧??前三十一次我从来没碰过这些化学品,你就算推演,也不可能算到这么细吧??】
他引着男人往仓库里跑,男人果然追了上来,一步步踏入了仓库。
就在昴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地上酒精的瞬间,男人的刀动了。
不是劈向他,是劈向了仓库的承重柱。
同时,一道破空而来的刀气,精准地划开了他的大腿动脉。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昴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打火机脱手飞了出去。
仓库的顶已经塌了下来,男人转身走出了仓库,把他留在了里面。
坍塌的钢筋砸中了氧气瓶,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仓库,火焰裹着冲击波,把他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又对了……他又算到了……】
【他知道我正面打不过,一定会用同归于尽的手段,而这个庄园里,能用来大规模爆破的,只有这些化学品……】
【他甚至连我会用什么方式引爆,都算到了……】
第三十三次死亡。
第三十七次。
他挖了整整十几米的陷阱,里面插满了从机械上拆下来的尖刺,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铁板,只要踩上去就会掉下去。
【我不搞大范围的杀招,就搞隐蔽的陷阱,你总不可能连我挖在哪里都算得到吧??】
他引着男人往陷阱上走,男人果然走到了陷阱边缘。
然后,男人停下脚步,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昴掉在尖刺上,十几根钢筋刺穿了他的肚子、胸口、四肢,把他像串烧烤一样钉在了地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肠子流了出来,鲜血顺着尖刺往下淌,男人就站在陷阱边上,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在剧痛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我真是个蠢货……】
【他连我会挖陷阱都算到了……甚至连陷阱的位置,都通过我走位的细微变化,精准判断出来了……】
【他的智商……根本不是我能比的……】
第三十七次死亡。
第四十二次。
他爬上了几十米高的穹顶钢架,想把男人引到高空,利用狭窄的地形限制他的动作,把他推下去摔死。
【狭窄地形,他的大刀施展不开,我的灵活性总能占优吧??】
男人跟着他爬了上来,步伐平稳得像在平地上。
就在昴卯足了劲,准备扑过去把他推下去的瞬间,男人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甩,就把他扔了下去。
几十米的高空,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水泥地上,全身的骨头都摔成了碎渣,眼球都凸了出来。他没死透,只能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钢架,感受着自己的内脏全碎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挣扎了整整十分钟,才彻底断了气。
【连这个都算到了……】
【他知道我会利用地形限制他的武器,所以根本不给我近身的机会……】
【我所有的计划,在他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一眼就能看穿……】
第四十二次死亡。
第五十次。
他已经死了整整五十次了。
从第三十一次被看穿回档到现在,他换了二十种完全不同的计划,每一种都是前三十一次里从来没有用过的全新手段,可每一次,都被男人精准预判,每一次,都死得无比凄惨。
他躺在沙发上,浑身都在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雷姆坐在他身边,给他擦着冷汗,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像被火烧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我换什么方法,他都能预判到??】
【他又不能跟着我一起回档,他只有第三十一次的记忆啊!!】
【不对……我错了……】
【他不需要新的记忆……】
【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我的思维逻辑——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遇到危险会怎么想,我会优先选什么样的手段,我会怎么利用环境,我所有的可能性,他都用绝对的理性,全部推演出来了!!】
【就像解数学题一样,他已经拿到了所有的已知条件,算出了所有可能的解,不管我选哪一条路,都在他的答案里!!】
【我死的次数越多,不是他变得越强,而是我在一次次地验证,他的推演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的死亡回归是无限重来的机会,可在对方绝对的智商面前,这无限的重来,只是无限重复的绝望。
【不对……我还有底牌……我不是一个人……】
【雷姆……雷姆有鬼加护,她的力量很强,她的流星锤能打碎魔兽的骨头,她的感知比我敏锐一百倍……】
【如果我和雷姆一起……两个人的变量,他总不可能全部推演到吧??】
【只要能牵制住他一秒钟……只要一秒钟……我就能找到机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长。他知道这很冒险,他知道雷姆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抓住雷姆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祈求:“雷姆……帮我……这次……跟我一起走……”
雷姆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流星锤,眼神坚定得像钢铁:“好。雷姆会永远陪着昴大人,不管去哪里,不管面对什么。”
空间裂缝张开。
这一次,他牵着雷姆的手,一起跳了进去。
第一百次死亡的倒计时,开始了。
落地的瞬间,雷姆立刻把昴护在了身后,流星锤横在身前,鬼加护瞬间发动,蓝色的纹路爬上了她的脸颊,瞳孔里翻涌着杀意。
黑暗里,男人的身影如期而至。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机甲、大刀、绝对的冷静。
传感器锁定两人的瞬间,他动了。
昴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先攻击自己这个“主谋”,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扑出去吸引火力的准备。
可他错了。
男人的第一目标,从来都是最有威胁的存在。
他没有管昴,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冲了过来,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直直朝着雷姆的胸口劈了过去!
“雷姆!!躲开!!”
昴的嘶吼声都劈了,他疯了一样扑过去,可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男人的刀。
雷姆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她立刻挥舞流星锤砸向刀刃,可男人的力量太离谱了,流星锤碰到刀刃的瞬间,就被直接震飞,连带着雷姆的手臂都被震得脱臼。
刀锋没有停顿。
噗嗤一声。
冰冷的刀刃,从雷姆的后背穿了出来,刀尖上滴着温热的血。
时间仿佛静止了。
昴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看着雷姆的身体软了下去,看着她胸口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看着她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带着血的、温柔的笑。
“昴大人……对不起……雷姆……帮不到你了……”
“雷姆——!!!”
昴疯了一样扑过去,接住了倒下来的雷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在快速变冷,血浸透了他的衬衫,温热的、黏腻的,带着她熟悉的薰衣草香,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对不起……对不起雷姆……是我错了……是我蠢……我不该把你拉进来的……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捂住她的伤口,可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里疯狂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雷姆抬起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气若游丝:“昴大人……不要哭……雷姆……不怪你……”
“能和昴大人一起……雷姆……很开心……”
她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永远闭上了。
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呼吸。
昴抱着雷姆冰冷的身体,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然后,滔天的恨意和绝望涌了上来,他红着眼,捡起地上的钢管,疯了一样朝着男人冲了过去,像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我杀了你!!我他妈杀了你!!!”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冲过来,抬起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熟悉的、肺部被打爆的痛感。
他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视线里,男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对不起……雷姆……】
【是我害了你……】
【我连你会被优先攻击都没想到……他早就推演到了我会带你进来……他连你的行动都算到了……】
【我再也不会……让你碰这个怪物了……】
【绝对……再也不会了……】
意识沉入黑暗。
第一百次死亡,结束。
【死亡回归】发动。
再次睁眼,还是熟悉的客厅。
雷姆正坐在他身边,好好的,活着的,笑着给他递红茶,问他要不要加蜂蜜。
昴看着她,突然崩溃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雷姆被他抱得一愣,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抚着,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雷姆死在他怀里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她胸口的血,满脑子都是她最后那句对不起。
【我真是个废物……】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居然还想拉着雷姆一起送死……】
【我差点就永远失去她了……】
【他连我会带雷姆进来都算到了……他连雷姆的反应都预判到了……】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他算不到的东西……】
从这一次开始,他再也没有带雷姆踏入过那道裂缝。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死亡,所有的绝望,他都一个人扛着。
第一百零三次。
他躲进了庄园最深处的、全是钢铁密封的冷库里面,锁死了所有的门,想耗到空间裂缝自己打开。
他以为,密封的钢铁冷库,能挡住传感器的探测,能让他躲过一劫。
结果三分钟后,冷库的钢铁大门,被男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冰冷的刀锋,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连躲都躲不掉吗……】
【他早就推演到了我会躲藏,连我会躲在哪里都算到了……】
第一百零三次死亡。
第一百二十六次。
他一落地,就捡起地上的钢管,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他想试试,只要他死得够快,是不是就能直接跳过这个副本,直接回归。
结果钢管刚碰到脖子,一道破空而来的刀气,直接把他的手连同钢管一起,齐齐砍了下来。
然后,第二刀,腰斩。
【连自杀……都做不到吗……】
【他连我会自杀……都提前算到了……】
第一百二十六次死亡。
第一百五十次。
他把整个庄园的承重柱全劈断了,想让整个穹顶都塌下来,和男人同归于尽。
结果穹顶塌下来的瞬间,男人一刀劈开了落下来的水泥块,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
而他,被埋在了废墟下面,被压成了肉泥。
【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他连我会疯到毁掉整个庄园都算到了……连自己的逃生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
第一百五十次死亡。
第二百次。
他已经死了整整两百次了。
从最开始的不服输、愤怒、疯狂想办法,到现在,他已经麻木了。
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所有的陷阱,所有的路线,所有的可能性,全都试过了。
高压电、炸药、陷阱、高空、同归于尽、躲藏、自杀、甚至利用地形把他困在狭窄的空间里,所有能想到的,全都试过了。
每一次,都被男人精准预判,每一次,都死得无比凄惨。
他躺在沙发上,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连动都不想动。
雷姆坐在他身边,给他擦脸,给他喂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他连安慰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这就是死局……】
【他的预判,完全基于绝对的理性和高智商,不需要我死一次,就给我更新一次应对方案。】
【从第三十一次他看穿我回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我所有能走的路,全部堵死了。】
【我以为我在无限重来里有无限的机会,可实际上,我所有的重来,都只是在他画好的囚笼里打转。】
【我每一次的死亡,都只是在证明,他的逻辑没有一丝偏差。】
【我就算死再多的次数,也跳不出他的推演。】
空间裂缝再次张开。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站起身,走了进去。
他已经不想赢了,他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死亡,像推着那块永远都会滚下来的巨石,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第二百二十一次。
他进去之后,没有跑,没有布置陷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过来。
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劈了下来。
腰斩。
甚至连痛感,都已经麻木了。
【又死了……】
【就这样吧……】
第二百二十一次死亡。
第二百五十次。
他进去之后,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男人。
男人没有立刻过来杀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已经放弃挣扎的猎物。
他就那样坐了半个小时,直到男人不耐烦了,一步步走过来,直到男人不耐烦了,一步步走过来,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好累啊……】
【真的……不想再死了……】
第二百五十次死亡。
第二百八十三次。
他进去之后,甚至连站都懒得站了,直接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听到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到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能感受到冰冷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没有躲,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睁。
【就这样吧……】
【结束吧……】
刀锋落下。
第二百八十三次死亡,结束。
第二百八十四次。
再次睁眼,还是熟悉的罗兹瓦尔宅邸客厅。
暖融融的灯光早就没了温度,茶几上的红茶凉透了,杯壁结了一层厚厚的水珠。雷姆坐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攥着帕子,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把她的女仆裙都打湿了一大片。
她已经这样陪着他,守了他二百八十四次了。
每一次他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她这张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每一次,她都不敢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能默默陪着他,给他擦汗,给他喂水,在他崩溃的时候抱着他。
昴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喉咙里无意识地溢出破碎的气音,像一只被踩碎了喉咙的小动物,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死了二百八十四次。
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他的痛感早就麻木了,他的意志早就被碾碎了。
“没用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连雷姆都差点听不清。
“所有方法都试过了……”
“赢不了的……”
雷姆猛地俯下身,握住他冰冷得像尸体一样的手,哭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劈了:“昴大人……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雷姆好不好??雷姆帮你……雷姆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不要这个样子……”
昴缓缓转过头,看着雷姆。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永远擦不掉的灰,连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雷姆……”
他看着她,喃喃自语,像在念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赢不了的。”
“那个怪物……没有弱点。”
“我死了二百八十四次……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他从一开始,就把我所有能走的路,全部算死了……”
“他能看穿我的回档,能预判我所有的动作……就算杀了他,他也能活过来……”
“我不管怎么试……都赢不了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呢喃。
“一亿分之一的概率……原来真的是一亿分之一……”
“我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赢不了的……”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二百八十四次死亡的痛苦、绝望、无力、愧疚,像冰冷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这个曾经一次次从地狱里爬起来的少年,彻底碾碎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再也不想踏入那个空间裂缝了。
再也不想面对那个怪物了。
再也不想死了。
感谢阅读!承蒙厚爱 我会继续创造出尽我所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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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亡28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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