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形针》零和的猫

2、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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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那年暑假，许却说有个蹦床乐园开了，问江漾要不要一起去。

　　江漾当时正在吃冰棍，差点被冰到脑子：“去哪儿？”

　　“蹦床乐园。”许却把那串地址念了一遍，末了加一句，“在郊区。”

　　郊区。
　　对两个初二女生来说，郊区约等于另一个城市。

　　江漾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去啊！”

　　江漾那天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太激动了，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她把脸埋进枕头，笑得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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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

　　坐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蹦床乐园在郊区一个工业园区里，周围全是灰扑扑的厂房和树，门口停着几辆小黄车。江漾站在门口，有点懵：“这是这儿？”

　　许却掏出手机核对地址：“嗯。”

　　虽然这地方外面看着不怎么样，但里面还挺大的，满地的蹦床，从这头铺到那头，墙上还有攀岩区和海绵池。

　　她们换好防滑袜，做好热身，用手环上二维码进去了。

　　江漾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知道先迈哪只脚。

　　然后许却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愣着干嘛？”

　　江漾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两步，一脚踩上蹦床，整个人弹了起来。

　　“啊——！”

　　她叫了一声，然后笑了。

　　许却跟上来，在她旁边蹦了两下，眼睛里亮闪闪的。

　　“好玩吗？”江漾问。

　　许却看她一眼：“还行。”

　　江漾看着她那张脸，忽然伸手，推了她一下。

　　许却没站稳，往后倒，倒在蹦床上，又弹起来。

　　她站起来，看着江漾。

　　江漾以为她要生气，刚想跑，许却已经扑过来了。

　　两个人滚在蹦床上，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笑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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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们去海绵池，这上面有两个高台，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江漾爬上矮的那个，坐在跳台口，从上往下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彩色海绵块，有点怂。

　　“怎么不跳，不敢吗？”许却在后面说，学着江漾那股贱兮兮的样子。

　　“是啊，那又怎样。”

　　“怂。”

　　江漾回头，刚想反驳，许却已经伸手推她了。

　　“啊——！”

　　她整个人栽进海绵池里，扑腾半天才爬起来，头上顶着两块海绵。

　　许却坐在跳台上，低头看她，笑得很大声

　　江漾不乐意了，她伸手，一把抓住许却的脚踝，用力一拽。

　　许却也掉进来了。

　　两个人坐在海绵池里，浑身上下都是海绵块，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同时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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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们拍了好多照片。

　　或者说，拍了好多丑照。

　　许却跳起来的时候脸皱成一团，江漾抓拍到了。
　　江漾从海绵池里爬出来，头发乱成鸡窝，许却抓拍到了。
　　两个人一起摔在蹦床上，四肢乱飞，不知道谁按的快门，把那个瞬间定格了。

　　江漾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得直不起腰：“许却你这个表情好像被人揍了。”

　　许却凑过来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那个像被门夹了。”

　　“哪有！”

　　“自己看。”

　　江漾放大一看，沉默了。

　　那天玩的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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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天快黑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厂房和荒地慢慢往后移。江漾靠在窗边，累得眼皮打架。

　　许却坐在她旁边，也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许却忽然开口。

　　“我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

　　江漾转过头看她。

　　许却看着窗外，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声音还是那种冷冷淡淡的，但好像比平时轻一点。

　　“竟然是和你。”

　　江漾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那下次和我去别的好玩的地方”

　　许却转过头看她笑了笑。

　　夕阳里，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有星星。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

　　江漾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一天好像过得特别快。

　　也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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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江漾再想起那天，想起那个偏僻的蹦床乐园，想起那些丑照，想起公交车上的那句话——

　　她还是会笑。

　　“我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竟然是和你。”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只是心里有点小乐。

　　现在她知道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在许却的世界里，她也是一个“第一次”。

　　只是后来才发现，有些第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