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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闻家的正牌少爷 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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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府
穿过青石铺地的平整院落,花香隐约,晚风阵阵,抬头望去,月光下,只见一座飞檐翘角的楼阁,掩映在随风摇曳的花树之中。
闻书玉挥手示意前来汇报的仆从退下,他站在廊前石阶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竹扇。
“梨……”
月光笼罩在闻书玉的衣摆上,他眯了眯那一双凤眼,回想起了今日长街上那个被自己扶起来的姑娘。
不怪乎他想的多,这种低劣的伎俩他遇到的不说过百,也有八十了。
那些姑娘所求的自己心中一清二楚。不过是些荣华富贵,权力和那些可笑的爱情。
而他们从未了解到真正的闻书玉是何种模样……
不知那一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下又是一副怎样的恶魔景象。
百姓人人都说闻公子出身名门,清朗端正,相貌堂堂,万人追捧。
却不知他生母被欺辱早亡,小小年纪被逐出家族,在他以为自己遇到可以托付之人时,又被心爱之人背叛。
他再也不敢相信这世间信誓旦旦却充满谎言和虚伪的真心……
真实的闻书玉内心疯狂偏执,对喜爱的人和事物控制欲极强,手段可以说是残忍不计后果,不允许有任何人的背叛。
可皇帝昏庸,朝堂内忧外患,他既已身处此位,就应该尽自己之能,将怨恨埋于心底,用自己的羽翼庇佑一方百姓。
于是渐渐的,他用一副端庄温润的模样把自己真实的内心包裹起来,做一个世人追捧的完美的将军。
只有在无人的深夜,才稍微显露出一丝真面目。
闻书玉笑容渐深,丝毫不易显露心中的偏执。
“柳梨儿,棠梨……”
那张脸倒是像极了她,那个狠心抛弃他,头也不回地投入沈墨怀里的女人。
“闻书玉,你听不明白吗?我不喜欢你!”
“你不要再来沈府找我了,被婆母看到了她又该罚跪竹板了。”
“以前我年少无知说过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吧,现在我心里只有沈郎一人……”
那样狠心的话从棠梨,不,应该是此时的沈夫人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闻书玉永远不会忘记,他站在海棠树下的那一夜,心有多痛。
所以,当今天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第一反应是惊愕,然后才是欣喜。
这张脸真的像极了那个冷漠的女人……
原本闻书玉明日是要进宫向太后推辞柳家的婚事,但现在看,倒是有趣了些。
下一秒他突然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也不知道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有一天发现他与自己喜欢的那个相差甚远,又会露出怎样的一副神情?
闻书玉的表情恢复了轻松,开口道。
“既如此,我便顺了你的心意。”
他轻柔的抚摸着斑驳的竹扇骨。
“愚蠢的兔子……”
——
闻府另一角,停云楼。
沈墨一进楼便脱下外裳随意地掷到屏风上,如浑身卸了劲一般躺倒在卧床上。
贴身仆人的夏青紧随其后,熟捻地拾起沈墨的外裳整理,嘴里仍是止不住的念叨。
“主子,您这样要是被老爷看到,我又要挨板子了。”
沈墨随意的挥挥手道:“有我在,那老头不敢打你的。”
“是吗?”
门外传来一声雄厚的声音,脚步声渐近,闻断山出现在门口。
沈墨连忙起身坐直姿态,神色间有些被抓包的窘迫。
“爹,您怎么来了?”
言语间连忙给夏青使眼色让快他退下。
闻断山看到小儿子的小动作,狠狠瞪了一眼发抖的夏青。
自小有天师断言闻墨命格贵重,需要避煞才能活下去,遂闻断山忍痛便将最宠爱的小儿子送养于好友沈阳,改名沈墨。
这么多年,只有身边亲近之人才知道沈墨才是闻家放在心尖上的正牌少爷。
“我要不来竟不知这个家已是你当家做主了。”
闻断山对这个儿子百般宠爱,连责备的语气都是无奈。
“爹”
沈墨殷勤地起身拉着闻断山坐下,一副乖顺的样子。
“回来第一件事也不拜见爹,又跑到哪里玩去了?你看看你兄长闻书玉……”
“他早就被赶出闻了,算我哪门子兄长。”
“哎呦!”
沈墨吃痛道。
一个浑厚的手掌拍上沈墨的后脑勺,闻断山故意板着脸道。
“出了府不许这般放肆,叫人听见了不好,闻书玉与你一般的年纪,现在朝堂上多得圣上赏识,谁见了他不是巴结拉拢。
毕竟也是你亲兄长,到底是我们闻家的人,怎能拱手让给外人。”
沈墨向来是小孩子心性,抛头就忘了刚挨的巴掌。
“我错了爹,您罚我吧,您消消气。”
看着小儿子一副问就知错,愿打愿挨,下次还敢的模样让闻断山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无处可发,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教你的都白学了,跟你说了改一改你这吊儿郎当的性子。”
沈墨眨眨眼开口道。
“学了,按您嘱咐都学了,不信您验一验。”
他立刻板起脸,声色微冷,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嗯、好、不知……”
沈墨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霎时间破了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闻断山看着面前嬉笑的小儿子,无奈的扶额。
“你啊……”
“算了,我来就是看看你,还有一件事,你兄长的婚事定下来,就在半月后。”
“那家的姑娘啊?怎么如此着急?”
沈墨好奇地凑近。
“你认识的,柳宰丞家幺女柳梨儿,你兄长已过弱冠,加之柳家女也心悦玉儿……”
沈墨面色震惊连忙打断闻断山的话。
“柳梨儿?她不是和我……”
“墨儿!”
一向最疼爱他的父亲突然变了脸色,呵斥打断他的话。
“不日柳梨儿便是你长嫂,以后莫要再胡言乱语。”
闻断山严厉的声音不容反驳。
“可……”
“没什么可是,早点休息,明日早些从沈府过来,我再来考你功课。”
闻断山知晓小儿子一直心悦柳家幺女,一时也难以让他接受现实,但事是已成定局,只有让沈墨自己一个人消化才行。
闻断山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夏青,示意他看好沈墨不让他乱来,便推门离去。
夏青怯懦的走近,喊了句“二公子”。
沈墨呆呆地望着父亲刚坐过的虚空处,口中只有低声喃喃。
“他算什么兄长,一个个都吹捧他,那白眼狼从来不踏闻门一步。
凭什么?凭什么偏偏要来分我父亲的爱,还要抢我的梨儿……”
夏青不敢多言,又唤了一声二公子。
沈墨木讷地走到床前,从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花样繁杂的木匣。
他慢慢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青玉簪,通体流光,十分漂亮。一滴眼泪静悄悄地砸落到玉簪上。
“终究是晚了一步,许是……”
过了许久,沈墨才用沙哑地嗓音小声开口道。
“真的无缘吧……”
他轻轻地叹了叹气,手指却僵硬地把木匣合上,不舍地抚摸着它。
这一夜竟是格外地漫长……
——
明媚清新的早晨,万籁寂静,东方泛起一丝丝亮光,渐渐渲染了整片天空。
一缕和煦的阳光透过嫩绿的枝桠照射进房间里,仿佛一道亮闪闪的光线。
“小姐”
琴儿卷起床帘,轻轻推着床上仍在熟睡的人。
“唔,不起,今天没早八……”
棠梨翻了个身,埋头往被窝里钻的更深了。
琴儿有些着急了。
“小姐,快起来,今日还要随老爷赴宴呢。”
“唔,我不去!……”
棠梨起床气上来了,有些不耐烦的吼道。
吼完才有些清醒,连忙坐起来,看着面前有些生气的琴儿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穿书考试中。
严老头说过,如果不按人设和剧情走,很可能会引发小世界崩塌,最后判定考试挂科。
为了考试不挂科,棠梨还是决定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继续走剧情。
“什么宴会本小姐非去不可?”
她打着哈欠边说边顺手接过琴儿递来的鞋子,穿好下床洗漱。
经过三日的相处,琴儿已经适应了小姐的新性格,耐心地回答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陛下奖赏闻书玉操办庆祝沈将军大捷的宫宴,邀请了各位大人赴宴,老爷在首位,小姐是嫡女,自然有资格一起赴宴的。”
棠梨坐到梳妆台前。
“闻书玉也在?
嗯……那帮我好好打扮一下吧。”
“是。”
“小姐这回可要打扮的精致一些,让解将军看一眼就挪不开眼!
您不知道,昨日隔壁那位还可怜兮兮地求老爷带她去赴宴呢。”
棠梨想了想昨日琴儿和她说的,那个每次都与自己争衣裳争首饰的小姐。
“我三姐?”
“除了她还会是谁?一个庶女还想和小姐争……”
“以后不许说这话。”
虽然,现在考试系统还没有公布她穿书到哪本小说里了,但看着npc背模板一样的丫鬟说的话。
大概又是那些拜高踩低,嫡嫡道道的狗血文,这种无脑小说她向来最厌烦的。
棠梨眉头轻皱,开口打断琴儿。
“她是我姐姐,只要不过分,那些东西给她又何妨?”
琴儿虽感觉小姐似变了个人,以前小姐仗着老爷宠爱,看谁不顺眼就罚。
但现在的她更平易近人,更好相处,于是低头应道。
“是”。
说曹操,曹操到,刚出谢水阁二人便撞上了柳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