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胡地追女记》红烛泣夜

35、猪一样的前工作生活

　　胡狄端个海碗，嘴里塞着满满的饺子，一双筷子还伸到哥哥碗里划拉，胡妈作势笑骂他，一家人都乐不可支，胡畑云淡风轻，咬一口饺子，嚼两下，淡定地吐出一枚硬币。

　　胡狄炸毛：“我！靠！这！都！行！”

　　许久，桌上海碗都空空如也，胡狄歪在床上直哼哼：“我草，一锅饺子就一个钱，老娘你们也太黑了。”

　　胡妈帮他揉肚子，听到这儿板了脸：“过年不许说脏话。”

　　这时候新一锅的饺子出炉，胡狄四肢划拉挣扎着要起身再战，胡妈赶紧把他按下了，递个眼色给他小姨，他小姨收到信号，转身把胡畑刚才吃出来的硬币塞到一个大肚儿饺子里，然后装模作势地戳戳，神棍一般地宣称：“哎呀，这个饺子这么硬，我看一定有！”

　　还招呼胡狄：“小狄，快点，小姨帮你找着一个，你快点吃，要不你表弟就要抢走了。”

　　胡狄在胡妈的帮助下好容易坐起来，直接把饺子抓过来塞到嘴里，刚咬一下，就捂着嘴直叫唤。

　　胡妈吓一跳，赶紧凑过去看，胡狄嘴里直呜呜，摆手示意没事，在嘴里掏半天掏出枚硬币来，顿时乐得在床上打滚：“哦也哦也，我吃到钱了！”

　　又捂着嘴：“哎呦哎呦我的牙……”

　　他小姨憋着笑：“让小姨帮你看看，没咬到舌头吧。”

　　胡狄举着硬币仰天长笑：“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看来我明年一定财运滚滚，挡都挡不住啊。”

　　众人笑，胡畑看着那枚在兄弟两人嘴里打过转的硬币，目光闪烁。

　　胡畑躺着和那硬币腻歪半天，终于起身来，把它志得意满地往桌子上一拍，翘着脚看哥哥：“老哥，怎样？咱这是一元的，大额的，你的那个呢？一毛的吧？”

　　胡畑神秘一笑，不说话，胡狄得得瑟瑟地去看胡畑的硬币，找半天却找不着了，这时那边大舅“哎呦”一声，从嘴里吐出个硬币来。

　　胡狄起哄叫好：“大舅新年财运亨通啊，真是厉害，一锅就一个也能被你吃到……”

　　“一锅就一个……”胡狄笑眯眯，但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一锅就一个？！！！”胡狄炸毛。

　　过了一会，小姨望了阳台上胡狄孤寂脆弱的背影，问胡妈：“小狄没事儿吧？”

　　胡妈手里收着盘子：“没事儿，这孩子一会就又龙头虎眼了。”

　　果然，晚上看新年晚会的时候，又是胡狄笑得最大声了。

　　新年钟声敲响后，家人互相拜年，饺子又端上来，大家随便吃几个，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门外开始噼里啪啦地放鞭，手机在衣兜里面震个不停，不看也知道，肯定是同学朋友同事的新年祝福短信。

　　胡狄端了杯可乐，站在阳台上，家里众人都在穿衣服准备各回各家去放鞭迎春。

　　胡畑穿戴整齐了从屋里出来，叫他：“老妈叫你穿衣服咱们要回去了。”

　　胡狄将杯中可乐一饮而尽：“好嘞。”

　　回去的路上，大家兴致都很高，到了家，胡爸领着两个儿子去放鞭，回来还没脱鞋，胡妈就拿出厚厚一叠纸钱来：“你们俩去给姥爷烧点纸。”

　　胡畑接过来，胡妈又对胡狄说：“小狄，你烧纸的时候，别忘跟姥爷聊聊天，告诉姥爷你已经工作了，是个大人了。”

　　胡狄眼里一酸，赶紧扭头出门，含糊应道：“好嘞……”

　　浓重的夜色中，兄弟两人蹲在十字路口，纸钱燃烧的火光映亮两张同样年轻的脸。

　　胡狄喃喃道：“姥爷，过年了，外甥给你送点钱花，你随便用，别客气，外甥已经毕业了，找了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同事领导都挺好的，都挺照顾我，我，我，我也能够，不靠父母，靠我自己的这双手过活了……”

　　他哽咽了一下，迅捷地抹去眼泪：“姥爷你在天有灵，要保佑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工作顺利……”他看一眼老哥，“学业也顺利，平平安安的，姥爷，谢谢你。”

　　他掩饰地咳嗽一声，站起身，故意大声说：“啊！风好大！”

　　胡畑一直沉默地看着燃烧的纸钱，胡狄起身后，他才低声对着那暗红色的灰烬说了一句，除了他和姥爷，没让旁人听见。

　　烧完纸，两兄弟慢慢走回家，一路上沉默不语，忽然胡畑开口说：“小狄，你现在，很好。”

　　胡狄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胡畑笑笑：“没什么，觉得你真的长大了。”

　　胡狄觉得没头没脑的，有点不甘心，但又不由得觉得心里热热的，胡畑拍拍弟弟的肩膀，两个人进了家门。

　　其实，大人的春节，也不错的。

　　胡狄伴着鞭炮声入睡时，迷迷糊糊地想。